第5章

飞机落地时，已经过了零点。

我刚开机，消息接连跳出来。

江叙先发来餐厅定位：

【包厢还没散，你过来。】

裴竞拍了一张照片。

原本只摆四套餐具的桌边，多了一把椅子。

【位置加好了，别闹了。】

宋驰还在打圆场：

【蛋糕上的名字也补了。来了罚江叙喝酒，这事就翻篇。】

最后一条来自许妍：

【知遥姐，你是不是因为我才不来的？】

五人群里，她也发了消息：

【都怪我，知遥姐应该是看见蛋糕不高兴了。】

【早知道她这么介意，我就不过这个庆功宴了。】

江叙很快回复：

【跟你无关。】

宋驰也说：

【她最近家里事情多，情绪不好。】

我拖着行李走出机场。

外派分部派来的司机已经等在出口，接过我的箱子：

“沈经理，住处安排好了。明天十点报到，今晚先休息。”

到公寓后，工作人员递给我一张入住表。

填到紧急联系人时，我下意识写下江叙的名字。

他的号码我不用翻通讯录也能背出来。

写到最后两位，我停了下来。

工作人员问：

“有问题吗？”

我划掉那行字，填上外派负责人的电话：

“写错了。”

桌上的手机再次震动。

江叙连续打来三次。

我签完入住表，才接起电话。

他的声音压着火：

“沈知遥，你去哪了？”

“外派。”

“什么外派？”

“公司安排的长期项目。”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

“你已经走了？”

“刚落地。”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打开行李箱，将父亲的遗物袋取出来：

“确认表签了，工作交接了，护照也带了。还有什么需要告诉你的？”

“你在跟我赌气？”

江叙的语气重了些：

“庆功宴的事是妍妍做得不妥，可位置已经给你加了。你至于一声不响跑那么远吗？”

遗物袋没有拉好。

那只停在三点十七分的旧手表从里面滑了出来。

我弯腰捡起。

江叙还在问：

“你什么时候回来？”

“暂时不回。”

“年末的旅行呢？”

“不去了。”

“沈知遥，你能不能别拿这些事撒气？”

他走到了安静的地方，餐厅里的声音淡下去：

“你爸还在医院。你突然走了，叔叔谁照顾？”

我握住那只表：

“他不用人照顾了。”

“什么意思？”

“我爸已经走了。”

江叙没有出声。

过了很久，他才问：

“什么时候？”

“你让我自己回去的那晚。”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闷响。

“知遥，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我点开那晚的群聊。

许妍发来的四人合照还在。

【幸好你们一个都没走。】

江叙的回复也在：

【答应陪你，当然不会把你一个人留下。】

我截下那两句话，发给他。

“我那晚想说。”

“可你已经答应，不会把她一个人留下。”

江叙急着解释：

“我不知道叔叔会出事。”

“你知道他在做手术。”

“我以为等妍妍汇报结束，我们还能赶过去。”

“我只求你们来一个。”

江叙的呼吸乱了：

“知遥，我当时真的以为你那边有人。”

“有保安，有护士，还有办手续的工作人员。”

我看着桌上的入住表：

“你说得对，我那边一直有人。”

“只是没有你。”

我挂断电话。

五人群疯狂弹出消息。

许妍先问：

【叔叔怎么了？】

江叙没有回答她。

我打开手机设置，将他从紧急联系人里删除。

系统提示我添加新的联系人。

我输入外派负责人的号码，按下保存。

群消息还在不断增加。

我关掉提醒，将父亲的旧手表放回袋子里。

这次再有急事，江叙不会是第一个知道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