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一九七八年春天,邮递员站在村口喊。“小满,有你家的信!”我忙从晒谷场跑去,急忙接过,头也不回地奔向学校。信封上有城里的地址,收信人的名字是潘致远。我不认识寄信人的名字,只晓得他的名字长什么样。城里的信大概每月来一封。每逢有人送信,总是我收了再送进教室。我们处对象两年,他拆信从不避着我,回信也常让我坐在旁边。嫂子打趣,我只说:“他信得过我,才叫我帮忙。”我以为这份不避讳,是把我当成了自己人。随信一起寄来的照片,他说是表妹。信封里掉出来的糖纸,他要我选。我挑了红的,想着将来办喜事也用得上。后来他回城成了亲,往村里寄了红喜糖,却只寄信叫我别等。我不认得别的,只认得一个“等”字,把信压在枕下七天,也没等到他的消息。直到我拿着信去找主任,她从我的练字本里抽出那张春天留下的草稿,念出一句:“等我回去娶你。”我盯着我唯一认得的那个“等”,忽然不知道这两年,自己究竟在等谁。
一九七八年春天,邮递员站在村口喊。
“小满,有你家的信!”
我忙从晒谷场跑去,急忙接过,头也不回地奔向学校。
信封上有城里的地址,收信人的名字是潘致远。
我不认识寄信人的名字,只晓得他的名字长什么样。
城里的信大概每月来一封。
每逢有人送信,总是我收了再送进教室。
我们处对象两年,他拆信从不避……
夏天,公社要办识字班,借我们村学校的屋子,晚上教大人读书写字。
许主任负责组织,潘致远每周抽两晚给村民上课。
年轻人学记工分,老人学写名字和门牌,连罗老伯都能把自家门牌一笔一画写下来。
许主任来我家喊人时,我正替娘揉腰。
我小时候爹病倒,家里供不起两个孩子念书,哥哥去了学校,我留在家里喂猪下地。
我想去听课,问一晚要……
秋收那几天,玉米杆被大风刮倒了。
我家分到的地在低洼处,土一湿,车轮就陷,哥哥又被生产队派去看仓,就剩我一人忙着把倒下的玉米杆扶起来。
潘致远放学后过来,挽起袖子帮我掰玉米、捆秆子。
他手上磨出了红印,晚饭也没顾上吃。
他干到天黑才把最后一片地收拾好。
回去路上,他又绕到我家,替我把两担水挑进灶房。
娘坐……
一九七九年过完年,潘致远说要回城办事。
“接收单位那边还有些手续,我回去跑一趟。办妥就写信。”
我问:“那咱俩的事,你这次能跟家里提了吗?”
他把修好的木梳递过来,缺的齿是他新补的:“等工作定了,我好好跟他们说。”
临走前,他让我帮忙收拾教室。
我在一摞准备烧掉的废纸里翻出几封旧信,见纸还好好的,舍不得扔,便带回家留……
许主任把桌上的喜糖往我这边推了推,又停住手。
“小满,这糖......”
“你留着吧。”
我把信纸折好,放进练字本。
走到门口,又回来问她:“主任,县城还有识字班吗?”
她愣了一下。
“有。你想去?”
“想。”
“那你娘谁照顾?”
“我回去跟家里商量。”
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