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半，公寓里弥漫着番茄牛腩的香气。

陆廷深换了一身家居服——黑色上衣和深灰色的休闲裤，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前臂和手腕上那根低调的细链。

这是他全身上下最“不值钱”的一件饰品。银链子上挂着一颗小小的星球吊坠，表面刻着细细的纹理，比指甲盖还小。

沈栀栀挑的。

她当时趴在柜台上看了很久，忽然指着那颗小星球说：“这个像你。”

陆廷深看了一眼那颗圆滚滚的小东西，“哪里像？”

“你是我全宇宙的中心呀。”她笑嘻嘻地说。

陆廷深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标价——三百二十块。

他这辈子没戴过这么便宜的东西。

“买。”他说。

然后从那天起，这根三百二十块的银链子就和他的百达翡丽、卡地亚戒指、万宝龙钢笔放在同一个抽屉里。

每天出门前，他都会戴上。

沈栀栀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碗满满的番茄牛腩拌饭，汤汁红亮，牛腩炖得软烂，番茄已经完全化在汤里，每一粒米饭都裹着浓郁的酱汁。

她用勺子舀了一大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存粮食的仓鼠。

“好吃吗？”陆廷深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姿态闲适。

“超级好吃！”沈栀栀含含糊糊地说，嘴角沾了一点番茄汁，“老公你做饭真的越来越好吃了！”

陆廷深看着她嘴角那点酱汁，眸色深了深。

他伸手，拇指擦过她的嘴角，然后把手指送到自己唇边，舔了一下。

“是挺好吃。”他说，眼睛却看着她的嘴唇。

沈栀栀的脸“腾”地红了。

“你、你用纸巾啊！”

“浪费。”

“那你也不能……”

“不能什么？”陆廷深微微挑眉，“不能吃你的味道？”

沈栀栀把脸埋进碗里，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这个男人，为什么连吃个饭都要说这种话！

吃完饭后，沈栀栀心满意足地窝到沙发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发出一声幸福的叹息。

“好饱哦……”

陆廷深收拾完厨房，走过来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手里拿着一份明天要用的文件。

沈栀栀看了他一眼，眼珠转了转。

然后她伸出一只脚，脚趾头轻轻戳了戳他的大腿。

“陆廷深。”

“嗯？”

“我今天在学校走路走多了。”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点点撒娇的尾音，“脚好酸哦。”

陆廷深放下文件，看了她一眼。

“所以？”

沈栀栀把两只脚都搁到他腿上，理直气壮地说：“**。”

陆廷深低头看着腿上那两只**的小脚丫。

脚趾头圆润可爱，指甲上的淡粉色甲油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脚踝纤细，一只手就能圈住。

他没有说话，大手握住她的一只脚，拇指按在脚心的穴位上，不轻不重地揉了起来。

他的手掌很大，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

这只手在签几十亿的合同，此刻却在给一个小姑娘揉脚。

沈栀栀舒服得眯起眼睛，像一只被撸舒服了的猫，从喉咙里发出“嗯……”的声音。

“力道够吗？”陆廷深问。

“嗯……再重一点点……”

他加重了力道，拇指沿着她脚底的穴位一路按过去，动作熟练得像专业的**师。

事实上，他确实是为了她才学的。

去年冬天沈栀栀有一次逛街走了一整天，回来脚疼得直掉眼泪。

他当时手足无措地捧着那两只红肿的小脚，心疼得眉头拧成了疙瘩。

第二天他就请了一个专业的足疗师来家里，认认真真学了两个小时。

以他的身份和地位，这件事如果传出去，整个商界大概都会以为是在开玩笑。

陆廷深？学**？

给谁按？

给老婆。

哦，那没事了。

“这边也酸……”沈栀栀动了动左脚。

陆廷深换了一只脚继续按。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拇指在她脚心的每一个穴位上停留片刻，然后再缓缓移动。

偶尔他会捏一下她的脚趾，一个一个地捏过去，像是在把玩什么珍贵的东西。

沈栀栀渐渐有了困意，眼皮开始打架。

“老公……”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浓浓的鼻音，“你好厉害哦……”

“嗯。”

“我好爱你哦……”

陆廷深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沙发上那个快要睡着的小姑娘。她的睫毛又长又密，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变得绵长均匀。

他忽然觉得，什么跨国并购，什么商业版图，什么活阎王的名号——

都没有这一刻重要。

他轻轻放下她的脚，起身，弯腰，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一手穿过她的膝弯，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沈栀栀迷迷糊糊地搂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嘟囔了一句：“唔……牛腩好好吃……”

陆廷深低头，嘴唇贴在她的发顶。

“晚安，宝宝。”

他把她放到主卧的大床上，拉好被子，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

然后他关掉大灯，只留一盏昏黄的床头灯，重新拿起那份文件，靠在床头继续看。

一只手臂被她枕在脑袋下面，他单手翻页，动作很轻，尽量不发出声音。

沈栀栀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整个人贴到他身侧，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上，脸埋在他的肋骨旁边。

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兔子。

陆廷深低头看了她一眼，把文件翻到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