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裴烬养的金丝雀,见不得光的那种。我们在一起三年,
他从未在公开场合承认过我的身份。今天是他旗下公司上市的庆功宴,我盛装出席,
他却挽着当红影后江影的手,对我视而不见。江影端着红酒,笑意盈盈地走到我面前,
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苏晚姐,别怪阿烬,他只是觉得你这种孤儿出身,
带出去实在丢人。”“你看,今晚来的都是名流,你一个人站在这里,多尴尬。
”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看向不远处的裴烬。他正与人谈笑风生,仿佛我是空气。
我放下酒杯,转身走向角落的露台。身后传来江影得意的轻笑。我拿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张叔。”“是我,苏晚。”“帮我个忙。”“明天之内,
我要裴烬的公司,从山顶跌到谷底。”1宴会结束,我被裴烬塞进车里。密闭的空间里,
他身上属于江影的香水味无孔不入。“苏晚,你今晚发什么疯?”他的质问没有任何温度,
带着一丝不耐烦。“我不该去吗?”我反问。“那是你的庆功宴,我是你的女朋友,
为什么不能去?”他发出一声嗤笑,解开领带,随手扔在旁边。“女朋友?我承认过吗?
”“苏晚,认清你自己的位置,别总做些不切实际的梦。”我的心被这句话狠狠刺穿,
疼痛蔓延四肢百骸。车子在我和他同居的公寓楼下停住。他先一步下车,没有等我,
径直走向电梯。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觉得无比陌生。回到家,
他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冰水灌下。“以后那种场合,你不要再出现。”“我不想让江影误会。
”我站在客厅中央,浑身冰冷。“误会?她需要误会什么?”“裴烬,在你心里,
我到底算什么?”他放下水瓶,慢条斯理地走到我面前。“你知道狗吗?
”他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他继续说,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主人一棍子下去,狗没死,歪着头跑开了。
”“主人叫了一声狗的名字,狗迟疑了一会儿,但还是慢慢得挪到了主人身边。”“再一棍,
哀嚎,抽搐几下就死了。”他停顿了一下,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脸颊,动作温柔,
说出的话却残忍至极。“你说,狗蠢不蠢?”我浑身一震,血液几乎凝固。原来在他心里,
我就是那只愚蠢的、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所以,你也想给我一棍子吗?”我问。
他笑了,收回手。“不,我只是提醒你,听话一点。”“别让我叫你的名字时,你迟疑太久。
”他说完,转身走进了浴室,巨大的关门声像一记耳光。热水器的轰鸣声响起。
我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客厅里,周围的空气冷得像冰窖。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
是张叔发来的信息。“大**,一切已按您的吩咐部署。”我慢慢地走到沙发边坐下。
窗外的城市灯火辉煌,却没有一盏是为我而亮。裴烬,你以为你是主人。你不知道,
你连做我脚下一条狗的资格,都没有。浴室门打开,裴烬裹着浴巾走出来。他擦着头发,
看也没看我一眼。“明天我让助理给你打笔钱,最近别来烦我。”他走向卧室,
身影消失在门后。门被关上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2第二天,
我没有等来裴烬助理的电话,却等来了江影。她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
裴烬赤着上半身躺在床上,睡得正熟。江影的手搭在他的胸膛上,指甲涂得鲜红。
配文是:“苏晚姐,阿烬昨晚太累了,现在还在睡呢。”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三年前,
我和裴烬刚在一起时,也曾有过这样温存的清晨。那时候他刚创业,压力很大,
每天睡不安稳。他喜欢枕着我的手臂,说我的心跳声能让他安心。他说:“晚晚,
等我成功了,一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告诉全世界你是我裴烬的妻子。
”那些誓言还言犹在耳,说的人却已经换了枕边人。我拨通了裴烬的电话。响了很久,
才被接起,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喂?”“是我。”我说。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是不耐烦的叹息。“又怎么了?钱没收到?”“我不是说了,最近别来烦我吗?
”“裴烬,你现在和江影在一起?”我直接问。他似乎清醒了一些。“苏晚,
你能不能懂事一点?”“我工作上的事情,需要你来置喙吗?”“工作?”我笑出声来,
“和女明星睡在一起,也是你的工作?”“你简直不可理喻!”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警告你,不要去招惹江影,她跟你不一样。”“是啊,她不一样。
”“她是光鲜亮亮的大明星,是能帮你事业添砖加瓦的贤内助。”“我呢?
我只是一个你随时可以丢弃的玩物。”“你知道就好。”他冷酷地扔下这句话。“苏晚,
我最后说一次,安分一点,别逼我做得更绝。”电话被他挂断了。听着手机里的忙音,
我突然觉得一阵恶心。我冲进卫生间,吐得昏天暗地。这三年,为了他,我放弃了学业,
断绝了和家里的所有联系。我像个傻子一样,陪着他从一无所有到功成名就。
我以为我在等一个未来,没想到只是在等一场笑话。我擦干嘴,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自己。
手机再次响起,是张叔。“大**,裴烬公司的股票已经开始暴跌了。
”“他现在应该焦头烂额。”我对着镜子,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不够。
”“这才只是开胃菜。”我走出卫生间,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这个我住了三年的地方,
其实属于我的东西少得可怜。几件衣服,几本书,还有一个裴烬送我的,早已枯萎的盆栽。
我把所有东西装进一个行李箱。最后,我拿起桌上那张我和他的合照。照片里,
我们笑得灿烂。我拿出打火机,点燃了照片的一角。火苗窜起,吞噬了我们的笑脸。
我把燃烧的相框扔进垃圾桶,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所谓的“家”。
3我搬出去的第三天,裴烬没有找我。想必他正忙着应付公司的烂摊子,根本没空想起我。
倒是他的母亲,周雅女士,给我打来了电话。电话一接通,就是劈头盖脸的质问。“苏晚,
你人死到哪里去了?”“我告诉你,你别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阿烬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
是不是你在背后搞鬼?”她的声音尖利刺耳,充满了鄙夷和厌恶。“周阿姨,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平静地回答。“你少给我装蒜!你这个扫把星,自从你跟了阿烬,
他就没顺过!”“现在好了,公司股票跌成这样,你满意了?”“我告诉你,
你马上给我滚回来,给阿烬道歉!说不定他还能可怜可怜你!”我几乎要笑出声。可怜我?
“周阿姨,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裴烬的公司变成什么样,与我何干?”“你!
”周雅气得说不出话。“你这个白眼狼!我们家阿烬养了你三年,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
”“要不是阿烬,你现在还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捡垃圾吃!”“苏晚,做人要有点良心!
”良心?我想到这三年,我为裴烬洗衣做饭,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在他创业最艰难的时候,
我偷偷拿出我所有的积蓄支持他。而周雅,每次见到我,都用一种看垃圾的姿态。
她嫌弃我孤儿的出身,嫌弃我没有正经工作,嫌弃我配不上她的宝贝儿子。现在,
她却来跟我谈良心。“周阿姨,养我三年的人,是我自己。”“至于裴烬,
我早就跟他两清了。”“你!”周雅在那头咆哮,“你给我等着!苏晚,你别后悔!
”她狠狠挂了电话。我放下手机,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张叔走了进来,递给我一份文件。
“大**,这是裴氏集团最新的财务状况,已经濒临破产了。”“另外,
裴烬今晚会去‘金鼎会所’,求见星海集团的王总,希望能拿到投资。”星海集团,
是江影背后的金主。看来,裴烬是打算彻底投靠江影了。“王总那边,打点好了吗?”我问。
“已经安排好了。”张叔恭敬地回答。“今晚,会有一场好戏。”我点点头,
翻看着手里的文件。“对了,大**,还有一件事。”“江影动用关系,
查到了您现在住的酒店。”“她大概很快就会找上门来。”我合上文件,并不意外。
“让她来。”“我正好,也有些话想跟她说。”傍晚时分,江影果然来了。她穿着一身名牌,
踩着高跟鞋,气势汹汹地闯进我的套房。“苏晚,你还真会享受!”她环顾四周,
言语里满是嫉妒和不屑。“怎么?被阿烬甩了,又找了哪个老男人?”我坐在沙发上,
慢悠悠地喝着茶。“江**,有事吗?”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来是警告你,离阿烬远一点!”“他现在是我的男人,他的公司,我会帮他。
你这种只会拖后腿的废物,就别再出来碍眼了!”我放下茶杯,抬起头。“哦?你要帮他?
”“那你知道,他今晚要去求谁吗?”江影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当然是去见王总!
你这种人,连王总是谁都不知道吧?”我笑了。“我知道。”“我还知道,他见不到。
”4江影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浓的轻蔑取代。“苏晚,你以为你是谁?
你凭什么说他见不到?”“就凭你这张嘴吗?”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劝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阿烬现在恨死你了,他说了,等他解决了公司的危机,
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你这个**!”我没有理会她的叫嚣,只是平静地看着她。“江影,
你真的很爱他吗?”她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我爱不爱他关你什么事?
总比你这个被他玩腻了就扔掉的垃圾强!”“我告诉你,阿烬很快就会东山再起,而你,
只会烂在泥里!”我摇了摇头,有些可怜地看着她。“你帮不了他的。”“因为今晚,
星海集团的王总,根本不会出现。”江影的脸色终于变了。“你……你怎么知道?
”“你胡说八道!王总已经答应了阿烬!”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凑到她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因为,我就是星海集团,最大的股东。
”江影的身体僵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怪物。她的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退后一步,欣赏着她惊骇欲绝的表情。“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吗?
”“不是他甩了我。”“是我,不要他了。”我拿起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显示着金鼎会所的实时监控画面。画面里,裴烬正站在一个包厢门口,身形笔挺,
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焦躁。他一遍遍地看着手表,像一个等待审判的囚犯。
我把手机转向江影。“你看,你的阿烬,还在傻傻地等着他的救世主呢。
”江影的视线死死地钉在屏幕上,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我轻轻地笑了。“别急,
好戏才刚刚开始。”我拿起手机,拨通了张叔的电话,按下了免提。“张叔,让王总进去吧。
”“告诉裴烬,想拿到投资,可以。”电话那头,张叔恭敬地应了一声“是”。我挂断电话,
看向面如死灰的江影,一字一顿地补充完我的后半句话。“让他,跪下求我。
”5金鼎会所的顶级包厢里。裴烬终于等来了星海集团的王总。王总是一个年近五十的男人,
挺着啤酒肚,满面油光。他一进来,就大喇喇地坐在了主位上,看都没看站着的裴烬。
“你就是裴烬?”王总慢悠悠地开口,带着一股傲慢。“是,王总您好,我是裴烬。
”裴烬立刻递上自己的名片,姿态放得很低。王总没有接,只是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酒。
“想谈生意?先把这瓶酒喝了。”那是一瓶高度数的白酒。裴烬的脸色变了变,
但还是挤出笑容。“王总,我……”“怎么?不给面子?”王总的脸沉了下来。
“连这点诚意都没有,还想拿我的投资?”裴烬的拳头在身侧收紧,最终还是松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