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微型电脑,接在保险柜的电子锁上。
屏幕上一串串代码飞速闪过。
他竟然还是个黑客?
几分钟后,“嘀”的一声轻响,保险柜开了。
他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他打开纸袋,拿出里面的文件,快速地翻阅着。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他的侧脸上。
他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凝重和……悲伤。
突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不好有人来了!”我大惊。
季骁迅速把文件塞回纸袋,拉着我躲到了一个巨大的书架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
是巡逻的保安。
我和季骁挤在狭小的空间里,几乎是胸贴着胸。
我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好闻的木质香气,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耳廓上。
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保安的手电筒光束在我们眼前晃来晃去。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只要他再往前走一步,我们就会被发现。
就在这时,季骁突然做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伸出手,捂住了我的眼睛,同时他的另一只手,紧紧地抱住了我。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
我能感觉到,他在害怕。
那个天不怕地不怕,永远高高在上的季骁,竟然在害怕。
保安的脚步声终于远去。
季骁松开了我,神色恢复了往常的冷漠。
仿佛刚才那个颤抖的拥抱,只是我的错觉。
我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档案室。
走在无人的校园里,月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到底在找什么?”我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
夜色模糊了他的轮廓,却让他的眼睛显得格外明亮。
“一份二十年前的出生证明。”他说。
我愣住了。
“谁的?”
“我的。”
他从牛皮纸袋里抽出那份文件递给我。
我借着月光,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那是一份婴儿交换的记录。
二十年前,A大附属医院,两个同一天出生的男婴,被护士弄错了。
其中一个,是本市首富季家的儿子。
另一个则是一个普通工薪家庭的孩子。
而那份文件上,季骁的名字,赫然对应着那个工薪家庭。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季骁……不是季家的儿子?
他是那个被抱错的孩子。
他是……一个假少爷。
这个秘密,像一颗炸弹,在我心里轰然炸开。
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总是那么疏离,那么有控制欲。
他为什么那么拼命地学习,做到最好。
他为什么需要那么多钱。
他不是天之骄子。
他只是一个拼命想守住自己拥有的一切,却又时刻活在恐惧中的可怜人。
“现在你知道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疲惫,“你满意了?”
我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我心里五味杂陈。
有震惊有同情还有一丝……莫名的心疼。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我问。
“只有我。”
“那……真正的季家少爷呢?”
“我不知道。”他摇摇头,“我查了很久,都找不到他。”
他把文件收回去,放进怀里。
“唐安忘了今晚的事。”他说,“我们之间的交易继续。你帮我赚钱,我保证你的安全。”
“如果我把这个秘密说出去呢?”我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他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你可以试试。”他说,“看看是你的嘴快,还是我让你永远闭嘴的速度快。”
我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男人,为了守护自己的秘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是个真正的“白切黑”。
从那天起,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有些微妙。
他不再只是我的债主和提款机。
我们成了秘密的共犯。
我更加卖力地帮他“点金”。
而他也开始在某些方面,对我表现出了一点不同。
他会记得我喜欢吃的菜,会在我累的时候递上一杯水,会在我被其他同学欺负时,不着痕迹地帮我解围。
虽然他嘴上依然刻薄。
“唐安你的审美和你的人生一样,毫无希望。”
“你除了会把东西变成金子,还有什么用?”
“离我远点,你的贫穷气息会传染。”
但我已经能自动过滤掉这些毒舌,看到他行为背后隐藏的笨拙的关心。
这天学校举办一年一度的艺术节。
林薇薇凭借一幅模仿名家风格的油画,拿了一等奖,风光无限。
而我因为之前那幅画已经卖掉,没有作品参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