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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涂山的第三个月，我被安排进魅惑学堂当助教。

族长说，我在人间待了六年，理论再差，也该积累了一点实战经验。

事实证明，他高估了我。

第一天上课，夫子让我示范如何用一个眼神让男人心跳加快。

我盯着台下的木头人，眼睛眨到抽筋。

木头人毫无反应。

旁边负责计时的小狐狸倒是紧张得直拍胸口。

“师姐，你再瞪下去，我怕你眼珠掉出来。”

全班笑成一片。

我气得罚他们抄十遍《基础魅惑术》。

课后，最小的狐狸追上我。

“师姐，你真的让那个男人爱上你了吗？”

“当然。”

“你用了什么魅惑术？”

我想了很久。

“可能是死缠烂打。”

“课本里没有这招。”

“所以我考了三百年倒数第一。”

小狐狸恍然大悟，抱着课本跑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确实不适合教魅惑。

好在涂山的日子很忙。

白天上课，晚上帮族里整理人间情劫册。

偶尔想起裴砚礼，也只是短短一瞬。

比如看到糖炒栗子，会想起那盒凉透的栗子。

遇到雷雨夜，会想起他第一次留在酒店陪温知意。

可想起归想起，我没有再打开水镜。

我在人间的身份早已注销。

那间堆满裙子和珠宝的衣帽间，也与我无关了。

直到半年后，族长将一份任务扔到我桌上。

“去人间一趟。”

我下意识后退。

“换只狐狸。”

“这是你毕业后的第一次正式任务。”

“我可以重新留级。”

族长的胡子气得翘了起来。

“想得美。”

任务很简单。

一只未成年的小狐狸偷跑下山，在京市一家甜品店里现了尾巴。

我要把他带回来。

为了避开裴砚礼，我特意挑了凌晨下山。

谁知刚走出巷口，一辆黑色轿车便急刹在我面前。

车门打开。

裴砚礼从后座下来。

半年不见，他瘦了很多。

眼底一片青黑，衬衫领口也没有从前平整。

他站在雨里，死死盯着我。

像是怕眨一下眼，我就会再次消失。

我转身想走。

他几步追上来，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掌心烫得惊人。

“涂绒。”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真的是你。”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

“放开。”

裴砚礼不但没放，反而握得更紧。

“这半年你去了哪里？”

“回家。”

“你哪来的家？”

话出口，他自己先僵住了。

我抬眼看他。

他大概也想起了离开前对我说过的话。

裴砚礼的手指一点点松开。

“对不起。”

这是我认识他六年来，第一次听见他认真道歉。

可迟到了半年，再动听也没有用。

我揉了揉手腕。

“说完了吗？”

“跟我回去。”

“我还有事。”

“什么事？”

“抓一只离家出走的狐狸。”

裴砚礼皱眉。

“涂绒，我在认真跟你说话。”

“我也很认真。”

甜品店里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一只雪白的小狐狸撞碎玻璃门，叼着半块蛋糕朝我冲来。

它身后跟着一群尖叫的店员。

“狐狸成精了！”

小狐狸扑进我怀里，把奶油蹭了我一身。

我一把按住它乱甩的尾巴，转身就跑。

裴砚礼站在原地，脸上的神情彻底凝固。

跑到巷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他仍旧站在雨里。

视线落在我怀里那只会说话的狐狸身上。

很好。

离开半年后，我不仅被他抓个正着。

还顺便把涂山最大的秘密暴露了。

我低头看向怀里的小狐狸。

“回去以后，你抄一千遍族规。”

它小声问：

“师姐，那个人怎么办？”

我看着远处一步步走来的裴砚礼，头皮发麻。

“我可能得陪你一起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