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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知意的复出首映礼定在周五。

前一晚，剧组工作人员将一段未剪辑的花絮误传上网。

视频里，我替温知意完成了所有高难度镜头。

舆论瞬间反转。

“温知意用替身镜头营销敬业？”

“片尾连替身名字都没有，这算冒领成果吧？”

“裴氏捧青梅，还让金丝雀替她卖命？”

温知意的代言接连暂停。

首映礼也面临取消。

凌晨一点，她带着红肿的眼睛赶到别墅。

“砚礼，我不知道剧组没有给绒绒署名。”

“可如果现在承认，所有人都会觉得我故意冒领。”

经纪人拿出准备好的声明。

只要我公开表示，高空镜头是我主动要求试拍，并且我本人拒绝署名，就能将这场风波归结为网友误会。

我看完声明，抬头问：

“所以我要承认，是我自己抢着给她当替身？”

裴砚礼坐在沙发上，指尖轻敲桌面。

“只是一份临时声明。”

“等首映礼结束，我会补偿你。”

“我要是不肯呢？”

温知意立刻擦掉眼泪。

“砚礼，算了。”

“绒绒已经因为替身的事受了委屈，不能再逼她。”

她拿起外套，转身要走。

裴砚礼拉住了她。

随后，他看向我。

“知意筹备这部电影六年，不能毁在首映前。”

“涂绒，你没有事业，也不在意外面的评价。”

“这件事对你影响最小。”

又是这样。

因为我没有事业，所以我的名声可以牺牲。

因为我不常露面，所以我的身份可以抹掉。

因为我看起来永远没心没肺，所以所有委屈都应该由我咽下去。

我轻声问：

“如果我不发呢？”

裴砚礼的脸色沉下来。

“那你先搬出去。”

“以什么身份搬出去？”

“别在这个时候跟我纠缠身份。”

“等首映礼结束，我还能回来吗？”

他沉默了。

温知意抓紧他的袖口，眼泪再次落下。

“砚礼，首映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裴砚礼闭了闭眼。

“等风波过去再说。”

我低头看着掌心。

情劫印烫得厉害，第二道纹路正在缓慢浮现。

只差最后一句了。

我给了他六年里最后一次机会。

“裴砚礼。”

“你只是让我暂时搬走，还是以后都不要我了？”

他的眉心狠狠一跳。

“涂绒，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逼我？”

“对。”

“我只要一句准话。”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温知意的抽泣声。

很久之后，他一字一句地开口：

“既然你容不下她，我们就到这里。”

掌心骤然滚烫。

完整的情劫印从皮肤下浮现，亮起灼目的红光。

迟到三百年的结业文书从半空掉下来，正好砸在我头顶。

我疼得吸了口气。

族长还是这么小气。

发张毕业证，都舍不得轻一点。

裴砚礼看不见结业文书。

他只看见我忽然笑了。

他的神情有一瞬慌乱。

“涂绒？”

我揉了揉被砸疼的额头。

“好。”

原来三百年没能毕业，不是因为这道题太难。

只是以前的我，还没遇到一个舍得亲口不要我的人。

温知意的经纪人恰好打来电话。

首映礼的品牌方要求她立刻赶去公司。

她刚走两步，身体忽然晃了一下。

裴砚礼下意识扶住她。

他回头看向我。

“声明的事，等我回来再谈。”

“你先冷静一下。”

我点点头。

“好。”

大门关上。

整栋别墅彻底安静下来。

我回到卧室，取出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

里面只有下山时穿的旧裙子、残缺的魅惑秘籍和迟到了三百年的结业文书。

裴砚礼送我的裙子、珠宝和银行卡，我一样没动。

我摘下项链，和别墅钥匙一起放在床头。

刚拉上行李箱，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裴砚礼发来两条消息。

“在家等我。”

“回来再谈。”

过去六年，他让我等过许多次。

等他开完会。

等他出差回来。

等他忙完所有比我重要的事。

我也真的每次都等了。

可狐狸再笨，也不能在同一道题上错三百年。

我将手机放在钥匙旁，拖着行李箱走进雨幕。

巷口尽头，红色狐尾草一株接一株亮起。

古老的木门缓缓浮现在雨中。

门后传来久违的涂山钟声。

我握住门环，最后看了一眼住了六年的房子。

我拖起行李箱，跨过门槛。

木门在身后缓缓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