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奔到火炉前,不顾烧伤的危险将手伸进火炉里拽出残余的信笺。
但早已徒劳,信纸一碰即碎,化成灰烬。
看着裴亦安痛心疾首的模样,崔颜月语气淡淡:“这些信受潮发霉,已经生虫,只有烧掉才能杀了那些虫子。”
裴亦安痛苦的攥紧了手里的灰烬碎纸:“可这些是我们三年的回忆,是佛渡红尘的见证啊。”
崔颜月用帕子拂去他掌心的灰烬:“几封信而已,以后再写就是了。倒是你的手烧伤了,先赶紧先处理伤口吧。”
看着手心一阵发红,裴亦安这才感觉到疼痛一般,失落的点了点头。
“好,我们以后再写。”
崔颜月给他涂着烫伤药膏,没有应声。
裴亦安——
从今往后,你写你的我写我的,大家互不相干。
回门日这天。
崔颜月在裴亦安的陪同下,回了崔府。
前厅内,崔氏族中长老围坐一起,崔父崔母坐于首位。
同一天回门的崔婠月和李祈桢,正被众人团团簇拥。
李祈桢穿了一件宝蓝色雨花锦圆领袍,面容俊逸,剑目星眉。
看到崔颜月回来,他神情复杂了几分。
一旁身穿狐裘披风的崔婠月,则立马上前亲昵的挽住崔颜月的手。
“姐姐,成亲那天王爷来我们府里喝了喜酒又闹了洞房,我还以为今日回门你不会来呢。”
她话中的炫耀和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崔颜月一脸平静地抽出自己的手。
正要说话之际,不慎漏出一截白润皓腕。
崔婠月一把攥紧她的手腕,惊讶出声——
“呀,姐姐你的守宫砂怎么还在!”第4章
霎时间,众人神色各异,主座上的崔父崔母脸色尤为难看。
崔母的声音含了几分怒气:“月月,怎么回事?”
崔颜月正欲开口,裴亦安已经出声解释。
“本王还俗破戒需七日,此事是我委屈了月月。”
这话一出,崔父崔母神色舒缓了几分。
一旁的崔婠月笑着松开了她的手:“王爷可真宠姐姐,还好当初姐姐嫁给了你,要是真的嫁给老鳏夫就错过王爷这么个痴心人了。”
崔母瞪了她一眼。
“你少说几句,你姐这婚事一波三折,还不是为了你。”
崔婠月上前挽住崔母的胳膊,一副小女儿的模样。
“娘,姐姐那么爱我不会生气的。”
崔母无奈的点了点她的脑袋,众人也都温和笑着,围着她嘘寒问暖。
询问她在李家过得是否习惯,初为新妇可还适应。
裴亦安和崔父去了书房谈事。
崔颜月被晾在一边,像是一个无人问津的透明人。
看着被众星捧月的崔婠月,她觉得屋子里闷得让人透不过气。
于是起身出门,想去从前住的别苑看看。
此番回来,当是最后一次入崔府,看一看自己的前半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