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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府一开堂，外面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裴行舟将画舫里受的屈辱说了一遍。

说到被迫给醉酒客人倒酒时，他眼圈都红了。

京兆尹问：“有人亲眼看见昭宁县主将你卖给画舫掌柜吗？”

裴行舟道：“当时只有臣与他们在场。”

“卖身契呢？”

“没有。”

“交银的凭证呢？”

“也没有。”

京兆尹又问：“那你如何证明，那三百两是卖你的银子？”

裴行舟指着我怒道：“她亲口说，把臣卖了！”

我掏了掏耳朵。

“大人，他说我说过，我没说过。这也能当证据？”

裴行舟气得要扑过来。

官差立即将他按住。

南风画舫的掌柜也被传来了。

他跪在堂上，哭得比裴行舟还冤。

“青天大老爷，小人做的是清白生意，哪敢买卖朝廷命官！”

京兆尹拍响惊堂木。

“那裴行舟为何会在你画舫？”

掌柜道：“是黑市两个蒙面人送来的。小人见他生得俊俏，以为他是自愿挂牌的倌人。”

“后来知道他是状元，小人吓得立刻报了官！”

裴行舟怒骂：“你放屁！明明是谢昭昭把我拖进去的！”

掌柜磕头道：“裴大人，小人真没见过县主。”

他自然不会认。

承认从我手里买人，他的脑袋便得搬家。

至于我，他更不敢攀咬。

得罪一个刚回侯府的村姑，和得罪长公主的义女，是两回事。

京兆尹又传了在山道附近卖炭的老汉。

老汉认出裴行舟，哆哆嗦嗦地跪下。

“小人看见这位公子抓着一个姑娘的裙角，说她若不救人，便治她的罪。”

“后来呢？”京兆尹问。

“后来小人怕惹祸，推着炭车走了。”

裴行舟急道：“他根本没看到后面发生的事！”

我点头。

“对，他没看见我卖你。”

“可他看见你威胁我了。”

堂外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裴行舟有受辱的事实，却没有我卖人的证据。

我有他仗势欺人的证人。

这一局，他没赢。

京兆尹判定证据不足，不予定罪，又罚裴行舟二十杖，以儆效尤。

裴行舟却突然喊道：“谢昭昭，你别得意！”

“你我已有圣上赐婚。等你嫁入裴家，我自有办法管教你！”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都闹成这样了，他还想娶我？

我看向他：“你不是和谢宝珠青梅竹马吗？”

裴行舟脸色一僵。

谢宝珠冲进公堂，哭道：“裴郎爱的人本就是我！若非姐姐突然回来，圣上赐婚的侯府嫡女也该是我！”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问：“你愿意嫁他？”

谢宝珠挺直腰背。

“愿意。”

“裴行舟，你愿意娶她？”

裴行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看谢宝珠，又看了看我腰间的县主金印。

我如今有食邑，有黄金，还有长公主撑腰。

谢宝珠却只是侯府养女。

他在算娶谁更划算。

我笑着问：“裴大人，你该不会一边说与谢宝珠两情相悦，一边又舍不得我的食邑和嫁妆吧？”

堂外骂声四起。

裴行舟恼羞成怒。

“臣只是遵从圣旨！”

长公主从屏风后走出来。

“好一个遵从圣旨。”

“本宫这便进宫，替你求一道新旨意。”

她看向谢宝珠。

“既然你们情比金坚，本宫就成全你们。”

谢宝珠满脸惊喜。

裴行舟的脸却白了。

我冲谢宝珠拱手。

“妹妹，恭喜。”

“这个男人，我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