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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了。

可神魂没有立刻散去。

那颗属于我的神心还在棠月胸口跳动，将我最后一点意识牢牢拴在她身边。

我看见玄烬抱着我的身体冲进偏殿。

他撞翻药架，跪在地上嘶吼：

“救她！”

医官们围上来，又是渡灵力，又是催动傀儡心。

晏辞割开手腕，将狐血灌进我口中。

血顺着唇角流下来，一滴也咽不进去。

棠月跟在后面，圣女冠早已不知掉在何处。

她胸口的神心跳得厉害。

每跳一下，我便能借她的眼睛，看见榻上那个脸色灰白的自己。

原来死人是这个样子。

安安静静的。

看起来就很好睡。

忙了整整两个时辰，大祭司终于停手。

玄烬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她只是三日没有服药。”

“把药喂进去，傀儡心便能重新跳。”

大祭司不敢看他。

“傀儡心换入后的前三日最要紧。”

“一旦断药，木纹便会侵入心脉。”

“如今木纹已经爬上灵台，再多药也无用了。”

晏辞脸色发白。

“她第一日还好好的。”

医官跪在地上，将破碎的纳水珠捧起来。

“殿下，九碗药都在这里。”

“眠姑娘从换心第一日开始，便一口都没有喝。”

殿内忽然静了。

玄烬低头看我。

他大概想起了第一日。

他亲手把药送到我唇边，说往后会看着我好好活。

我点了头。

他便以为我答应了。

晏辞则猛地转身，抓住云萝。

“你每日守着她，为何没有发现？”

云萝哭着跪下。

“姑娘每次都当着我的面端起药碗。”

“奴婢以为她喝了。”

“她还说傀儡心刚换上，困一些很正常。”

晏辞的手慢慢松开。

是啊。

我天生贪睡。

晨祭能睡过去，出征能睡在马背上，受了伤也只想找个软和地方躺着。

他们早已习惯把我的沉默和疲倦归结为懒。

所以我三日没有进食，他们觉得我懒得吃。

我站不稳，他们觉得我懒得走。

我连眼睛都睁不开，他们还以为我只想补觉。

玄烬俯身贴住我的额头。

“阿眠。”

“别睡了。”

他从前也这样叫我。

那时我会嫌他吵，翻身用尾巴堵住他的嘴。

如今我的九条尾巴垂在榻边，再也抬不起来。

棠月忽然冲过去，抓起案上的药往我嘴里灌。

“姐姐最怕苦。”

“加点蜜，她就肯喝了。”

药汁从我的唇边溢出，染湿衣襟。

她越灌越急。

“姐姐，喝完再睡。”

“月池我还给你，神袍也还给你。”

“我以后什么都不要了。”

晏辞夺下药碗。

“够了。”

棠月猛地推开他。

“都怪你！”

“是你说她最懒，闹几日便会算了。”

“是你说只要她活着，日子久了，总能哄回来！”

晏辞被推得后退一步。

玄烬抬起头。

“你们还说过什么？”

棠月像是终于意识到失言，死死捂住嘴。

神心却在她胸口狠狠一缩。

我的记忆随之涌进她脑海。

她看见我将第一碗药倒进月池。

也听见我在心里说：

活着要服药，要解释，要原谅。

太麻烦了。

棠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捂着胸口，跪倒在我的榻前。

“姐姐从一开始，就没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