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妹身中奇毒,药引需要一颗九尾狐的心头血。身为仙盟盟主的顾寒渊,
提剑闯入我的寝宫,剑尖直指我的胸口。“清欢,师妹是为了救苍生才中毒的。你是妖,
少一颗心修养百年就能长好。”我看着这个我爱了三百年的男人,指尖都在颤抖:“顾寒渊,
我是妖,但我也会死。”躲在他身后的小师妹哭得梨花带雨:“师兄,别勉强姐姐,
大不了我自己死……”顾寒渊脸色一沉,手中的剑毫不犹豫地刺入我的胸膛。“别任性!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是你在积德。”鲜血染红了白衣,他挖走了我的心,
转身去救他的心上人。他却忘了,九尾狐确实有九条命。但为了助他渡过当年的九天雷劫,
我已经死过八次了。这是最后一次。【正文】第1章胸腔里的跳动停止了。顾寒渊的手很稳,
拔剑,探入,取心。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到我甚至没感觉到痛,只觉得空。那是我的心。
鲜血喷溅在他的白袍上,绽开朵朵红梅。他看都没看我一眼,
小心翼翼地捧着那颗还在微弱搏动的心脏,转身走向缩在床角的柳如烟。
“寒渊……”我倒在地上,喉咙里涌出腥甜。我想告诉他,我没有下一条命了。九尾狐一族,
一尾一命。为了帮他挡下那九九八十一道天雷,我已经断了八尾。如今只剩这最后一尾,
连着这颗心,是我活着的全部依仗。“闭嘴。”顾寒渊头也不回,将心脏用法力包裹,
送到柳如烟面前。柳如烟缩瑟了一下,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惊恐和抗拒。
“师兄……这太残忍了,这是姐姐的心啊,我不能要……”她一边说着不要,
一边却微微张开嘴,任由那颗心脏化作红光,渡入她的口中。
顾寒渊温柔地擦去她嘴角的血迹。“如烟,别怕。她是妖,妖族生命力顽强,
少一颗心死不了。”他说得理所当然。我趴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看着这一幕郎情妾意。
胸口的血洞还在汩汩冒着热气,生命力正随着血液飞速流逝。“顾寒渊,你会后悔的。
”我拼尽全力,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顾寒渊终于转过身来看我。他居高临下,
满脸的不耐烦。“清欢,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私了?
”“如烟是为了救助染疫的百姓才中的毒,她是你我的师妹,是人族的希望。
”“你不过是损失百年修为,修养一阵就好,何必做出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给谁看?
”他觉得我在演戏。在他心里,妖族卑贱皮厚,怎么折腾都死不了。而他的人族小师妹,
娇贵脆弱,手指破个皮都是天大的事。我笑出了声,血沫呛在气管里,撕心裂肺地疼。
“自私?顾寒渊,三百年前你重伤垂死,是谁割肉喂你?”“两百年前你渡劫失败,
是谁替你挡下天雷?”“你说我自私?”顾寒渊皱了皱眉,似乎被我翻旧账的行为激怒了。
“够了!那些陈年旧事你要提多少遍?我说了,我会补偿你。”他随手扔下一个玉瓶,
瓶身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滚到我手边。“这是回春丹,足够你止血疗伤。别再闹了,
我要带如烟去炼化药力。”他弯腰抱起柳如烟,大步向外走去。柳如烟窝在他怀里,
从他的肩头探出脑袋。她看着地上的我,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柔弱惊恐。
她冲我做了一个口型。去、死、吧。殿门重重关上。将所有的光亮都隔绝在外。
我看着那个滚落的玉瓶,只觉得讽刺。回春丹?那是人族的疗伤圣药,可对我这种妖族来说,
却是剧毒。他当了仙盟盟主这么多年,斩妖除魔无数,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一点?他知道。
他只是不在乎。我没有去捡那个瓶子。身体越来越冷,视线开始模糊。胸口的血止不住,
染红了身下的白玉砖,蜿蜒成一条触目惊心的红河。原来,心被挖走,是这种感觉。
空荡荡的,连风灌进去都带着回响。我蜷缩起身体,试图留住最后一点体温。身后,
那条仅剩的狐尾无力地垂在血泊中,光泽正在一点点黯淡下去。它在颤抖,在哀鸣。它知道,
我们要死了。门外传来顾寒渊关切的声音,渐行渐远。“如烟,感觉怎么样?心口还疼吗?
”“师兄,我好多了,只是姐姐她……”“别管她,她皮糙肉厚,死不了。”死不了吗?
顾寒渊。这一次,我是真的要死了。视线彻底陷入黑暗前,我看见自己那条被血浸透的尾巴,
啪嗒一声,断裂开来。第2章昔日挡雷劫,八条命换不回一丝怜悯意识在黑暗中沉浮。
疼痛并没有随着昏迷而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清晰尖锐。每一寸骨骼都像是在被寸寸碾碎。
我仿佛又回到了两百年前的那个雷雨夜。天劫降临,万雷轰顶。
顾寒渊那时还不是高高在上的仙盟盟主,只是个心高气傲的剑修。他强行突破,
引来九天玄雷。第一道雷劈下,他的本命剑就碎了。第二道雷,劈碎了他的护身法宝。
眼看第三道雷就要将他劈得魂飞魄散。是我冲了上去。我是九尾天狐,天生就有九条命。
每一条尾巴,都是一次重生的机会。第一道雷,断了我一尾。痛彻心扉。我咬着牙,
死死护在他身上。“清欢,走开!你会死的!”他在我身下嘶吼,推拒着我。那时的他,
还会心疼我,还会怕我死。是什么时候变了呢?大概是他当上盟主之后吧。
大概是柳如烟出现之后吧。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每一道天雷落下,我就断一尾。
鲜血淋漓,皮开肉绽。直到第八道天雷结束。我身后只剩下一条光秃秃的尾巴,
奄奄一息地趴在他怀里。他抱着我,哭得像个孩子。“清欢,我对天发誓,此生定不负你。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誓言犹在耳畔。可如今,亲手送我去死的,也是他。画面一转。
回到了冰冷的寝宫。我并没有真的昏死过去,妖族强大的生命力在这一刻成了最残忍的诅咒。
它让我清醒地感知着生命的流逝。那个玉瓶还躺在手边。我费力地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瓶身。不是想吃,只是想把它推远一点。那是顾寒渊给的“补偿”。
多可笑。我用八条命换来的情分,在他眼里,就值这一瓶毒药。“哒、哒、哒。
”轻微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响起。不是顾寒渊。他的脚步声沉稳有力,
每一步都带着剑修的锋芒。这个脚步声,轻浮,虚软。我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
一双绣着粉色桃花的鞋停在我面前。鞋尖沾了一点我的血,显得格外妖艳。“姐姐,
你还没死透呢?”柳如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不再是那种甜腻腻的撒娇,
而是充满了恶毒的快意。我动不了,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看着那双鞋在我的断尾旁踩来踩去。“啧啧,真惨啊。”她蹲下身,伸出手指,
嫌弃地戳了戳我断裂的尾巴根部。剧痛让我浑身抽搐了一下。“师兄真是的,
下手也不利索点,还留着你这口气受罪。”她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
擦了擦刚刚被顾寒渊喂过血的嘴角。“不过姐姐你也别怪师兄。”“毕竟,人妖殊途。
”“你占着盟主夫人的位置这么多年,也该让位了。”我张了张嘴,只有血涌出来,
发不出声音。柳如烟凑到我耳边,压低了声音,笑得阴毒。“告诉你个秘密。
”“其实我根本没中毒。”“那只是我自己服下的闭息散,看起来像中毒而已。
”“我就是想要你的心。”“听说九尾狐的心能驻颜长生,吃了以后,
我就能永远这么年轻漂亮了。”怒火攻心。我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她。原来如此!
原来这一切都是骗局!顾寒渊那个蠢货,竟然为了这样一个谎言,亲手杀了我!
“你……不得……好死……”我拼尽全力,吐出这几个字。柳如烟咯咯笑了起来,站起身,
一脚踢开那个玉瓶。“省省力气吧。”“师兄现在正在外面给我护法,
等着我‘炼化’你的心呢。”“你就安心地去死吧,你的心,我会替你好好保管的。
”她转身离去,裙摆扫过我满地的鲜血。殿门再次关闭。这一次,连风声都没有了。
只有无尽的寒冷,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我彻底淹没。我感觉身体在变轻。
不是那种解脱的轻盈,而是灵魂正在消散的虚无。最后一眼。
我看见自己的指尖开始化作飞灰。顾寒渊。若有来世。我宁愿从未遇见过你。寝宫的角落里,
那一截断掉的狐尾彻底失去了光泽,干枯得像是一截枯木。第3章绿茶踏血来,
字字句句皆是催命符身体正在崩解。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化为灰白色的粉末。
这是九尾狐族彻底陨落的征兆。魂飞魄散,归于天地。没有轮回,没有来世。
我看着自己的手掌消失,手腕消失。疼痛感到达了顶峰之后,反而变得麻木。
我甚至能感觉到,那颗被挖走的心脏,在柳如烟的身体里跳动。那是我的心啊。
它曾经为顾寒渊跳动了三百年。如今却成了滋养仇人的养料。我不甘心。怨气在胸腔里翻涌,
却因为失去了心脏的泵动,无法转化为力量。殿门外隐约传来交谈声。是顾寒渊和柳如烟。
“如烟,感觉如何?”顾寒渊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师兄,我感觉浑身都暖洋洋的,
心口也不疼了。”柳如烟的声音娇俏欢快。“那就好。这狐心果然神效。
”“可是……姐姐她会不会有事啊?我刚才好像听到里面有动静……”“能有什么事?
她不过是断了一尾,修养个几百年就好了。别管她,我们走。”“师兄对我真好。
”脚步声远去。他们走了。彻底走了。没有一个人进来确认我的生死。哪怕只是看一眼。
哪怕只是把那个装着“毒药”的瓶子捡起来。都没有。我躺在血泊中,
听着他们渐行渐远的欢声笑语。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血泪从眼角滑落。
这就是我爱了三百年的男人。这就是我拼了八条命救回来的男人。顾寒渊。你真狠。
身体消散的速度加快了。小腿已经不见了,大腿也开始化灰。我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剥离。
那些过往的记忆,像是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闪过。初见时,他白衣胜雪,一剑霜寒十四州。
他在桃花树下练剑,剑气激荡,落英缤纷。我躲在树后偷看,被他发现。他没有杀我,
反而笑着问我:“小狐狸,想学剑吗?”那时候的他,多么意气风发,多么温柔。后来,
我们相爱,结为道侣。仙盟反对,人族唾骂。他一人一剑,挡在仙盟大殿前。
“清欢是我的妻,谁敢动她,先问过我手中的剑!”那时的誓言,震耳欲聋。
是什么改变了一切?是权利?是时间?还是人心?大概是从柳如烟入门那天开始吧。
那个总是穿着粉衣,柔柔弱弱喊着“师兄”的女孩。她会撒娇,会示弱,
会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而我,身为妖族女帝,习惯了强势,习惯了自己扛。我不懂示弱,
不懂撒娇。受了伤只会躲起来舔舐伤口。在他眼里,
我就成了那个“无坚不摧”、“不知好歹”的悍妇。而柳如烟,成了需要他时刻呵护的娇花。
“清欢,你太强了,如烟她离不开我。”这是他常挂在嘴边的话。因为我强,
所以我活该被牺牲?因为她弱,所以她就可以肆无忌惮地索取?这是什么道理!
身体已经消散到胸口了。那个空荡荡的血洞终于也要消失了。我看着最后一点身体化作飞灰,
飘散在空中。最后留下的,只有那截断尾。那是当年定情时,我特意斩下来送给他的信物。
后来他嫌弃妖气重,又还给了我。如今,它成了我留在这个世上最后的东西。沾着血,
孤零零地躺在一地灰烬中。顾寒渊。你看好了。这就是你说的“修养百年就好”。
这就是你说的“积德”。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那一刻。我仿佛听到了殿门被推开的声音。
但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第4章魂飞魄散时,只留断尾祭奠痴心顾寒渊推开殿门的时候,
脸上还带着笑意。柳如烟体内的毒解了,面色红润,正在殿外向众弟子展示她新获得的修为。
他心情大好,想着进来看看清欢。虽然她这次有些任性,不懂大体,但毕竟受了伤。
只要她肯低头认错,不再针对如烟,他还是愿意哄哄她的。甚至,
他可以把库房里那株千年灵芝给她补补身子。“清欢,别装死了。如烟已经大好,
你也该……”话音戛然而止。顾寒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殿内空空荡荡。
没有那个总是冷着脸坐在榻上的红衣女子。也没有预想中她赌气背对着他的身影。
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只有一股浓重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清欢?
”他皱了皱眉,心头莫名跳漏了一拍。“别闹了,出来。”他大步走进殿内,
靴子踩在地面上,发出空洞的回响。没有回应。只有死一般的寂静。他绕过屏风,走向内室。
那是她平日里最喜欢待的地方。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收缩。没有清欢。
只有一地触目惊心的灰白色粉末。那粉末铺满了整张白玉床,又顺着床沿流淌下来,
堆积在地面上。在那些灰烬的中央,静静地躺着一截断裂的狐尾。
红色的毛发已经失去了光泽,变得干枯灰败,上面沾满了干涸的血迹。
那是……顾寒渊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认得那条尾巴。那是三百年前,
清欢第一次化形时,羞涩地斩下来送给他的定情信物。后来因为柳如烟说害怕狐狸毛,
他就随手还给了清欢。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只有这一条尾巴?
还有这些灰……身为仙盟盟主,他见多识广。他怎么会认不出,这是妖族大能陨落后,
肉身崩解留下的余烬?“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这不可能。”“她是九尾狐,她有九条命。”“只不过是挖了一颗心,怎么可能死?
”“这一定是幻术!是她在骗我!”顾寒渊猛地挥袖,一道凌厉的灵力扫向那堆灰烬。
如果是幻术,在灵力的冲击下就会消散。然而。那堆灰烬被灵风卷起,在空中飞舞,
纷纷扬扬。落了他满头满脸。有些飞进了他的嘴里,苦涩,腥咸。那是她的骨灰。是真的。
顾寒渊僵在原地,保持着挥袖的动作,整个人如同石化。一滴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
他颤抖着手,想要去触碰那截断尾。指尖刚碰到那干枯的毛发。“咔嚓”一声。
那截断尾在他指尖碎裂开来,化作最后一捧飞灰,消散在空气中。什么都没了。
连最后的念想都没了。顾寒渊呆呆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掌。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无法呼吸。“清欢……”他喊了一声。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颤音。没有人回应。那个无论他怎么冷落、怎么伤害,
都会默默站在他身后的女人。那个为了他挡天雷、割肉喂血的女人。
那个被他亲手挖了心的女人。真的,不见了。第5章仙尊怒寻妻,
满地余灰竟是她尸骨“出来!”顾寒渊猛地拔出佩剑,剑气纵横,
将殿内的桌椅陈设瞬间劈得粉碎。“涂山清欢!你给我滚出来!
”“你以为用这种低劣的障眼法就能吓到我吗?”“你想要什么?想要灵药?想要法宝?
还是想要我低头?”“只要你出来,我都给你!别玩了!”他对着空气怒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