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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抬头,推开她。
“你做了什么?”
孙秀雅轻笑,“你回家就知道了。”
我转车北上,历经两天。
等我跌跌撞撞跑到家门时,大门禁闭。
邻居的嘴比家门先打开。
“锦如?怎么才回来?你娘都过头七了!不孝女!”
“我就说生女儿没用吧?这妮子到头来害死她娘!”
“这一家子因为她死的死,残的残,唉,妮子,你是不是在外惹祸了?”
我顿时愣住了,跌坐在雪地里。
还未来得及问我娘怎么了,我脸上就落下一个巴掌。
我爹打开门,怒不可遏。
“你还有脸回来?你怎么不死外边!”
我爹愤怒离开,咳嗽声渐远。
兰鹏拄着拐杖,摸索着扶起我。
“姐,你终于回来了。”
“回来了就好......”
他压抑着哭腔。
我一进门,便看到桌上我娘的遗照。
遗照旁摆着一篮子的鸡蛋。
“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声音沙哑,心里紧绷。
“姐,要是你早点回来就好了,娘就不会......”
“半个月前,村里来了个自称副书记千金的女人,当着全村的面,她说你在外面勾引男人......”
“娘气不过,就和她理论。”
“娘不信你会干这样的事,她说她的女儿她清楚。”
“谁想到,千金身边的那个男人站出来为她作证。”
兰鹏吸了吸鼻子,眼泪从空洞的眼眶中淌下。
“直到,那个男人把你的贴身衣服塞进娘的怀里,娘愣了好久。”
我握紧拳头,嚎啕大哭。
“傍晚,千金叫娘出去,她哄骗娘说找到你了......”
“后来,娘久久没回来,我和爹去找,看到她衣物被扒,尸体飘在湖面上......”
我心口痉挛,跪倒在地。
兰鹏伸手摸索要扶我。
我抓着他,浑身颤抖。
“你的眼睛......”
他低着头,哽咽:“我想替娘报仇,于是我找到了他们,那男人带的帮手把我打倒,他割破我的眼珠......”
“我记得,他手底下的人叫他顾少。”
我心痛到无法呼吸。
“娘,对不起......”
弟弟抱住我,滚烫的眼泪砸在我脸上。
“爹气不过,想要找他们理论,我劝下来了。”
“我说总得有人等姐姐回家,他才停住,但我知道爹心里不好受。”
“对不起,都是姐姐的错......”
我跪在我娘的遗照前磕头。
“娘,对不起,我错了。”
弟弟推了推那篮鸡蛋。
“姐,这是爹和娘留给你的,我从来没想过要分走你的爱......”
雪越下越厚,沉甸甸地砸进我心里。
我在我娘的遗照前跪了一夜。
天光微亮,门响了,咳嗽声饶过我又远去。
不知什么时候,桌上放着一瓶膏药。
门外传来敲门声。
我拉开大门,风雪灌入,让我神智清醒。
来人一身黑棉衣,握着单车把手。
“锦如,别闹脾气了,跟我回家好不好?”
“我们还和以前一样,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