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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脸上有一条长长的疤。
我死盯着她。
导播连忙切掉这一段。
或许这只是节目里的小插曲,但我对那张脸却记忆深刻。
因为她脸上那条丑陋可怖的疤,是我划的。
孙媳妇靠在我肩上,“奶奶,她是谁?”
我笑了笑。
“她啊,是副书记的千金。”
电视里女人的脸和顾哲明结婚证上女孩的脸慢慢重叠。
我的思绪再次回到四十五年前的雪夜。
顾哲明一夜未归。
我攥着未织完的半条围巾,静静地坐了一夜。
原来漫长的雪季竟这样难捱。
结婚证上他们领证的日期是去年冬至。
可去年冬至的前一晚,顾哲明温柔地吻了我的额头。
“锦如,明天冬至,我要加班,晚上等我回来一起包饺子。”
第二天,雪停了。
我收拾所有的东西,要回家去。
三年前,我爹我娘带回一个浑身是伤的十八岁少年。
“锦如,以后他就是你弟弟了。”
可后来,我爹娘对他比对我还要上心。
我娘生下我时难产,再也生不了了。
村里人戳着我爹我娘的脊梁骨,“家里没个带把儿的!”
兰鹏比我乖巧懂事。
渐渐地,我爹我娘把家里所有的鸡蛋连同菜里的肉末全都夹给他。
连同原本属于我的爱,他们也都给了兰鹏。
我一气之下,就离家出走了。
现在想来,心里酸涩。
我提着一袋行李,锁上门。
一转头,顾哲明怒气冲冲地站在我身后。
“你要去哪?”
“我不准你离开我!”
顾哲明酒气冲天,掐着我的脖子,眼底疯狂。
我愣住了,那个温柔、彬彬有礼的顾哲明哪去了?
我把醉醺醺的他打晕,抹着眼泪离开。
路过厂房时,我隔着窗户,听到里面的谈话。
“顾哲明这小子运气不错,娶了副书记的千金,又玩了一个干净的丫头。”
“当初我们打赌,看谁能两个月内拿下那妮子,没想到顾哲明真行啊。”
“那不是,一玩就是三年!我前天问他难道不腻吗?”
“他说腻是腻了,但是比外面的干净。
“他为了把那丫头追到手,还让全厂的人都陪他演英雄救美呢。”
我全身血液凝滞。
我捂嘴痛哭,瘫软在地。
我以为顾哲明金光闪闪的出现护着我,没想到,从头到尾这只是一个可笑的赌注和拙劣的戏码。
突然,我被人套住头,拖进角落。
孙秀雅扯过我的头套,抬手给了我一巴掌。
“**!我让你勾引顾哲明!”
“我们谈了两年了,已经领证了,你算什么东西?”
脸颊**。
孙秀雅一巴掌扇得我心颤。
原来,顾哲明出轨两年了......
“只会勾引男人的野丫头,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孙秀雅趴在我肩上,手里揉着我的耳垂,在我耳边低语。
“你不是要回家吗?”
“那就回家看看我给你准备的新年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