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孩子,现在是我的了。”
“姐姐,你该谢谢我,让他能当苏家的继承人,而不是跟你一起被赶出家门,当个丧家之犬。”
冰冷的手术室里,苏月穿着无菌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刚刚经历了剖腹产,腹部是撕裂般的剧痛,血水浸透了身下的床单。
可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我的孩子,我怀胎十月,刚刚出生的孩子,被她抱在怀里。
而我,连看他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腹部的伤口像是被活火山的岩浆灼烧,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只换来一阵更剧烈的撕扯。
鲜血,更多的鲜血从纱布下涌出,染红了洁白的病服。
“孩子……我的孩子……”
我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苏月笑了,笑声清脆又恶毒。
“姐姐,别叫了,他现在是我的儿子。”
她抱着那个小小的婴孩,脸上是圣洁又扭曲的母爱光辉。
“你看,他多可爱,以后他会叫我妈妈,会继承苏家和沈家的一切。”
“而你,苏晚,你这个鸠占鹊巢二十多年的假千金,就该烂在这里。”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鸠占鹊巢?
我才是苏家真正的千金。
而她苏月,是那个被抱错的,在我回来后,依旧被爸妈当成心肝宝贝疼爱的养女。
我回来这五年,过得连个下人都不如。
如今,她更是要抢走我的一切,包括我的孩子。
“为什么……阿澈也同意?”我用尽全身力气,问出了那个名字。
沈澈,我的未婚夫,孩子的亲生父亲。
苏月的笑容更加得意了。
“阿澈当然同意。他要的是一个能巩固他地位的继承人,而不是一个会给他带来麻烦的私生子。”
“哦,忘了告诉你,我和阿澈下个月就要订婚了。我们一家三口,会很幸福的。”
轰!
我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心口的疼痛,瞬间盖过了腹部的伤。
原来,这一切都是一个蓄谋已久的骗局。
他们以产检为名,将我骗到这家私人医院。
然后,剖开我的肚子,取走我的孩子。
好狠。
真的好狠。
泪水混合着血水,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看着苏月那张胜利者的脸,看着她怀里那个我拼了命生下来的孩子,一股滔天的恨意从心底涌起。
“苏月,你会遭报应的!”
“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苏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报应?姐姐,能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就是我最好的报应。”
“哦,对了,爸妈也很支持我呢。他们说,你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生的孩子也不配进苏家的门。”
“只有我苏月的孩子,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她说完,抱着孩子,转身就要离开。
“不!!”
我发出凄厉的尖叫,不顾一切地想要扑下床。
伤口瞬间崩裂,鲜血喷涌而出。
我的身体重重摔在冰冷的地板上,意识开始涣散。
就在我以为自己会这样屈辱地死掉时,手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砰!
巨大的声响,让整个房间都为之一振。
一个穿着粗布衣衫,头发简单挽起的女人站在门口。
她风尘仆仆,脸上带着一丝与这个豪华医院格格不入的质朴,可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像鹰。
是我妈。
那个在我五岁时就离家出走,把我扔给奶奶的,我的亲生母亲,林芳。
她怎么会来?
苏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尖声叫道:“你谁啊!保安!保安呢!”
我妈的视线扫过地上的血迹,最后落在我血肉模糊的腹部。
她的瞳孔骤然紧缩。
下一秒,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苏月怀里的孩子。
她没有说话,只是径直走了进来。
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人,可她每走一步,都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整个手术室的温度都仿佛降到了冰点。
“把孩子,还给她。”
林芳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苏月被她的气势所慑,但很快又恢复了嚣张。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乡巴佬!这是我的孩子!我的!”
林芳没有再跟她废话。
她只是抬起了手。
没有任何预兆,苏月突然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啊——!”
她抱着孩子的手臂,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了过去,森白的骨头直接刺破了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孩子因为这剧烈的晃动,发出了嘹亮的哭声。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苏月惊恐地尖叫,她想去抱孩子,可另一只手刚碰到孩子,也发出了“咔嚓”一声脆响。
双臂,齐齐断裂。
孩子从她怀中脱手,朝着冰冷坚硬的地面坠落。
我的心跳停了。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林芳的身影如鬼魅般一闪,稳稳地接住了那个小小的身体。
她抱着孩子,看了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走到我身边,将孩子放在我的臂弯里。
“晚晚,不怕,妈来了。”
温热的触感,婴儿身上淡淡的奶香,瞬间将我拉回了现实。
是我的孩子。
他回来了。
我颤抖着手,轻轻抚摸着他皱巴巴的小脸,眼泪决堤而下。
林芳站起身,回头看向痛得在地上打滚的苏月。
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伤我女儿,抢我外孙。”
“你们苏家,该绝后了。”
林芳的话音刚落,手术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月月!月月你怎么了!”
苏家的当家人,我的亲生父亲苏振国,带着我的亲生母亲周慧,以及那个所谓的主治医生,一脸焦急地冲了进来。
当他们看到地上的血,和双臂尽断、痛苦哀嚎的苏月时,脸色瞬间大变。
“医生!快叫医生!月月的手断了!”周慧扑到苏月身边,哭喊着,那心疼的模样,仿佛苏月才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而苏振国,则把愤怒的目光投向了抱着孩子的我,和站在我身边的林芳。
“是你!是你这个**干的!”
他指着林芳,破口大骂,“你是什么人?敢在苏家的地盘上撒野!来人,把她给我抓起来!”
几个保镖从他身后冲了进来,凶神恶煞地围向林芳。
林芳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身上。
“是你,剖开了我女儿的肚子?”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个医生却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眼神躲闪。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医生,我是在救人!”
“救人?”
林芳轻轻地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诡异和寒意。
“那我也来救救你。”
她话音刚落,那个男医生突然捂着自己的肚子,发出了比苏月还要凄厉百倍的惨叫。
“啊——!我的肚子!好痛!好痛啊!”
他整个人蜷缩在地上,面容扭曲,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仿佛正在经受什么酷刑。
他的腹部,隔着白大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隆起,就像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皮肤被撑得透明,青色的血管盘根错节。
那样子,像极了怀胎十月的孕妇。
“救命……救命……”医生在地上翻滚,哀嚎声越来越弱,取而代之的是粗重的喘息。
“用力啊。”
林芳的声音幽幽响起。
“孩子……快出来了。”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傻了。
苏振国和周慧目瞪口呆,那几个准备动手的保镖也停在原地,不敢上前。
“噗——”
一声闷响。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伴随着恶臭,瞬间弥漫了整个手术室。
医生的裤裆处,一片猩红。
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里被“生”了出来。
不是孩子。
是一团血肉模糊,纠缠在一起的肠子和内脏。
医生抽搐了两下,眼睛瞪得滚圆,彻底没了声息。
死不瞑目。
整个手术室,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苏月因为恐惧和疼痛,发出的压抑的呜咽声。
我抱着怀里的孩子,看着那个惨死的医生,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就是我妈说的“救救他”?
这到底是什么能力?
太可怕了。
也太……解气了!
林芳做完这一切,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
她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苏振国和周慧身上。
“现在,轮到你们了。”
周慧“啊”地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躲到苏振国身后,指着林芳,声音都在发抖。
“你……你是魔鬼!你是魔鬼!”
苏振国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虽然脸色惨白,但还强撑着镇定。
“你到底是谁?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今天动了我们,我保证你走不出这家医院!”
“哦?”林芳挑了挑眉,“你是谁?”
“我是苏氏集团的董事长,苏振国!”苏振国挺直了腰杆,试图用自己的身份压人。
“苏氏集团?”
林芳重复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
“很好。”
“从今天起,苏家名下所有怀孕的活物,无论人畜,胎死腹中。”
“所有苏家男丁,精断血枯,永世无后。”
她的话,像是一道来自九幽地府的诅咒,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苏振国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怒极反笑。
“疯子!你以为你是谁?神仙吗?还敢诅咒我苏家绝后?我告诉你,我苏家家大业大,香火鼎盛,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苏振国不耐烦地接起,刚“喂”了一声,脸色就瞬间变得惨白。
“什么?!”
“你说什么?!公司的股票全线跌停?!”
“怎么可能!早上还好好的!”
紧接着,周慧的手机也响了。
是她娘家的电话。
电话那头,她嫂子哭得撕心裂肺。
“小慧啊!不好了!你侄子……你侄子从楼上摔下去了!医生说……说下半辈子都站不起来了啊!”
“还有你弟妹,怀了八个月的孩子,刚刚……刚刚突然没胎心了啊!”
一瞬间,两个噩耗同时传来。
周慧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苏振国挂了电话,手都在抖,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芳,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骇然。
“是你……是你干的?!”
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股票跌停可以解释为意外,可侄子出事,弟妹胎停,怎么可能这么巧?!
林芳没有回答他,只是将目光转向了瘫在地上的苏月。
“还有你。”
“你不是喜欢抢别人的孩子吗?”
“那我就让你,这辈子都生不如死。”
林芳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苏月突然感觉小腹传来一阵绞痛,那痛感比刚刚断手还要剧烈十倍百倍。
“啊——!”
她惨叫着,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强行从她的身体里剥离。
一股黑气,从她的小腹处缓缓升起,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婴孩形状,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哀嚎,最后消散于无形。
那是什么?
我看不懂,但我能感觉到,苏月身上某种重要的东西,永远地消失了。
苏月也感觉到了。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摸着自己瞬间变得冰冷僵硬的小腹,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不……我的……我的生育能力……”
她不能生了。
她这辈子,都再也不可能拥有自己的孩子了。
对于处心积虑要母凭子贵的她来说,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魔鬼……你这个魔鬼!”苏振国看着眼前的一切,终于崩溃了,他指着林芳,色厉内荏地吼道。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身姿挺拔,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是沈澈。
我的未婚夫,我孩子的父亲。
他看到手术室里的一片狼藉,眉头紧紧皱起。
当他的目光扫过我,和我怀里的孩子时,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情,只有冰冷的厌恶。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痛苦不堪的苏月身上。
“月月!”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将苏月护在身后,然后抬起头,用那双淬了冰的眸子,冷冷地看着林芳。
“不管你是谁,伤了她,你都得付出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