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声音仿佛来自亘古,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强行将我涣散的神志拉了回来。
我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依旧躺在冰冷的石室里,但身体的剧痛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我的脑海——《幽冥傀儡经》。
这是一部早已失传的禁忌功法,修炼此法,可以操控死物,奴役生灵,甚至……炼化神魂,制成傀儡。
而开启这部功法的钥匙,正是我体内的神凰血脉。
我一直以为,我的血脉只是比常人精纯一些,能加速修炼,疗愈伤势。
直到此刻我才明白,我这一族真正的力量,并非救赎,而是掌控。
玄夜说得没错,我的心头血是药引。
但不是救苏清涟的药引,而是将她炼成最顶级傀儡的药引。
而我刚刚对他说的那些话,九分假,一分真。
强取的心头血确实会带有怨气,但并非让苏清涟变成活尸,而是会在炼化她神魂的时候,让她承受万倍的痛苦。
我,竟然在最后关头,还对他存了一丝不忍。
我真是……太可笑了。
我缓缓从地上坐起来,内视己身,发现丹田之中,一粒金色的莲子正静静悬浮着,散发着磅礴的生机,不断修复着我受损的经脉。
这就是刚刚救了我,并传我功法的东西。
《幽冥傀儡经》的总纲在我脑海中缓缓流淌。
“第一层,凝线。以神念为丝,以灵力为线,操控死物。”
我看着掉落在不远处的万年玄铁刀,心中一动。
一丝若有若无的神念探了出去,像一根看不见的细线,缠绕在刀柄之上。
然后,我尝试着催动体内刚刚恢复的一丝灵力。
“起。”
那柄沉重的玄铁刀,竟然真的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颤颤巍巍地悬浮了起来。
虽然只是离地半寸,而且摇摇欲坠,但这已经证明了功法的真实性。
我心中涌起一股狂喜。
玄夜,苏清涟,你们等着。
我林知微,回来了。
我不再是那个可以任你们予取予求的傻子了。
你们欠我的,我会让你们千倍万倍地还回来!
我没有急着离开,这间石室是玄夜专门为我准备的囚笼,也是我最好的闭关之所。
我需要时间来恢复,更需要时间来熟悉这股全新的力量。
玄夜废了修为,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来找我麻烦。
而苏清涟,有了我那滴“救命”的心头血,想必也能多苟延残喘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就是我唯一的机会。
我盘膝而坐,开始按照《幽冥傀儡经》的法门,正式开始修炼。
功法运转,四周的灵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朝我体内涌来。
金色的莲子高速旋转,将这些驳杂的灵气尽数吸收,再转化为最精纯的幽冥之力,流淌于我的四肢百骸。
我的修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恢复,并且节节攀升。
炼气,筑基,金丹……
不过短短三天时间,我便重回金丹期,而且根基比之前稳固了数倍。
更重要的是,我已经能熟练地操控“傀儡线”。
如今的我,可以同时分出上百道神念丝线,轻易地操控石室内所有的碎石瓦砾,让它们按照我的心意,组合成任何形状。
这还只是第一层。
根据功法记载,若能修炼到极致,便可“一线牵动星辰,一念掌控生死”。
但我知道,现在还不够。
玄夜所在的青云剑宗,是东洲第一大宗,宗内高手如云,元婴期的长老就有数位,宗主更是传说中半步化神的绝顶强者。
以我现在的实力,回去无异于以卵击石。
我需要变得更强。
而且,我需要一具足够强大的傀儡。
我的目光,落在了石室角落里的一堆废弃的炼器材料上。
那是我以前为了讨好玄夜,学习炼器时剩下的。
其中,有一块人头大小的“星辰铁”,是炼制地阶法宝的绝佳材料,坚硬无比。
就用你,来做我的第一个作品吧。
我心念一动,数十道傀儡线飞出,精准地缠绕住那块星辰铁,以及旁边的几块辅助材料。
“熔!”
我低喝一声,幽冥之力催动,掌心燃起一团黑色的火焰。
这是功法自带的“幽冥鬼火”,无物不焚。
星辰铁在鬼火的灼烧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变成一滩银色的液体。
接下来,是塑形。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傀儡线飞舞,牵引着那些金属液体,开始按照我的构想,一点点地凝聚、成型。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
我的神念高度集中,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四肢,躯干,头颅……
一个金属人形的雏形,渐渐出现在我面前。
最后一步,刻阵。
我咬破指尖,挤出一滴金色的血液,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在金属人偶光洁的胸口,开始刻画一个繁复而玄奥的阵法。
这是傀儡的核心,也是它的能量中枢。
当最后一笔落下,整个阵法光芒大作。
金属人偶的眼眶中,骤然亮起了两点猩红的光芒。
它“咔嚓”一声,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单膝跪地,向我低下它高傲的金属头颅。
“成功了……”
我感受着我与这具星辰傀儡之间那道密不可分的精神链接,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虽然它现在还只是一个空有力量的铁疙瘩,但它是我复仇计划的第一块基石。
“从今天起,你就叫‘阿一’吧。”
我轻轻抚摸着它冰冷的金属头颅。
“走,阿一,我们该出去,讨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