卦破天机

卦破天机

主角:谢沧溟青鸢苏蘅
作者:熊老五

卦破天机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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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只听,别问。”

“天黑前必须回来。”

青鸢用力点头。

她走后。

我取出铜符和帛书。

对照《归藏易注》里的图谱。

翻到“法器篇”。

果然有记载。

“双头蛇缠剑,乃巫蛊符。”

“埋于宅中,引阴聚煞。”

“久则生疫,家宅不宁。”

疫……

苏蘅是“病故”。

沈疏影也“病重”。

都合得上。

但为什么是现在挖出?

或者说——

为什么现在才烧出来?

我继续翻。

后页有破解法:

“符出见光,需以阳血浇。”

“鸡冠血可,人血更佳。”

“浇后七日,持符者可感应下符者。”

感应?

怎么感应?

书页空白。

没有细说。

窗外日头偏西。

青鸢该回来了。

我收好东西。

等着。

心却静不下来。

疤面道人。

裴玄霜。

谢沧溟。

江见微。

还有未露面的其他人。

所有人都在动。

只有我,困在这方小院。

脚步声匆匆。

青鸢推门进来。

脸发白。

“姑娘……”

“看见了?”

“看见了。”

她喘匀气:

“就在观星楼二楼。”

“临窗坐着。”

“左脸疤,从眼角到嘴角。”

“说话确是川音。”

“他在等人。”

“等谁?”

“……没看清。”

她懊恼:

“那人披斗篷,遮着脸。”

“但身形……”

她迟疑:

“有点像府里的人。”

“哪个院的?”

“说不准。”

“但走路姿势……”

她比划:

“右脚有点拖。”

“像受过伤。”

我脑中闪过几个人影。

最后定格在一个。

马房刘伯。

三年前坠马伤过右腿。

至今微跛。

可刘伯是府里老人。

怎会与道士勾结?

除非——

他本就不是普通马夫。

“他还说了什么?”

“道士给了他个包袱。”

“不大,但沉。”

“像是……金属。”

铜符不止一面?

还是其他东西?

“然后呢?”

“然后那人走了。”

“道士坐了会儿,也走了。”

“奴婢跟着道士。”

“跟到永宁坊一处宅子。”

“他进去了。”

“门上有匾,写着……”

她努力回忆:

“写着‘清风居’。”

记下了。

永宁坊。

清风居。

我摸摸青鸢的头:

“做得很好。”

“但这事到此为止。”

“别再跟,也别再打听。”

她急了:

“可——”

“听我的。”

我看着她:

“你已经被人看见了。”

她脸色一白:

“姑娘怎么知道?”

“你袖口有泥点。”

“西市昨日洒水除尘。”

“你若只在茶摊坐着。”

“不该溅到。”

她低头看袖口。

果然几点干泥。

“回来时……”

“有人撞了我一下。”

“是个小孩。”

“手里拿着泥娃娃。”

“可能那时沾上的。”

小孩?

泥娃娃?

太巧了。

有人在试探。

或者说,警告。

“从今天起。”

“你寸步不离这院子。”

“送饭、取药,都让别人去。”

“若有人问起观星楼。”

“就说给我买蜜饯去了。”

“铺子名记牢——徐记铺子。”

“东市那家。”

她重重点头。

夜幕降临。

**在床头。

腿疼一阵阵袭来。

但脑子更清醒。

所有线索摊开。

像一盘散棋。

而执棋的人,不止一个。

三更时分。

窗又被叩响。

很轻,三下。

我握紧簪子:

“谁?”

“江见微。”

声音压得很低:

“送药。”

我开窗。

他翻进来,依旧背着药箱。

但今夜换了黑衣。

“姑娘好胆色。”

“不怕我是贼?”

“贼不会治病。”

我放下簪子:

“药呢?”

他从箱底取出瓷瓶:

“外敷,一日三次。”

“还有这个。”

另一瓶,白玉的:

“内服,安神。”

“但睡前再服。”

“服后会有些异常。”

“什么异常?”

“会做梦。”

他目光深了些:

“梦到……该梦到的事。”

我接过玉瓶:

“殿下让你来的?”

“是。”

“他还说什么?”

“说……”

江见微顿了顿:

“姑娘若想查清三年前的事。”

“明日子时,可去清风居。”

“但只能一个人。”

清风居。

疤面道人的住处。

“为何帮我?”

“不是帮你。”

他收拾药箱:

“是还人情。”

“谁的人情?”

“故人的。”

他抬头看我:

“你母亲,苏蘅。”

“曾救过我师父。”

我手指一颤:

“什么时候?”

“二十年前。”

“她游历蜀中时。”

“那时我还小,但记得。”

他眼神遥远:

“她医术很好。”

“人也……很特别。”

“后来听说她入侯府。”

“再后来……”

他没说完。

但意思明了。

“你师父是?”

“清风观主。”

“疤面道人的师兄。”

信息太多。

我消化片刻:

“所以你知道铜符。”

“知道道士。”

“也知道裴玄霜做了什么。”

“知道一些。”

他起身:

“但真相,需你自己找。”

“我能做的,只有这些。”

走到窗边。

又回头:

“苏姑娘。”

久违的称呼。

“你很像她。”

“但愿你运气比她好。”

他消失在夜色里。

我握着玉瓶。

掌心滚烫。

故人之女。

人情债。

这理由,够重了。

但还不够。

谢沧溟为何卷入?

他与苏蘅又有什么渊源?

太多的未知。

但至少——

我有方向了。

服下白玉瓶里的药。

微苦,回甘。

躺下不久。

意识开始模糊。

像沉入深水。

然后——

我看见了苏蘅。

不是画像,是活生生的。

她坐在西院海棠树下。

抚琴。

琴声我听不见。

但看得清她眉眼。

温婉,却藏着锋。

像帛书上的字。

娟秀里带骨。

画面一转。

是产房。

血。

很多血。

她握着谁的手。

嘴唇在动。

说着什么。

我看口型。

是——

“保护好……”

保护谁?

画面碎了。

再拼凑。

是间密室。

烛火摇曳。

墙上挂满卦象图。

她在画符。

画的就是双头蛇缠剑。

但画到一半。

撕了。

扔进火盆。

有人推门进来。

背光,看不清脸。

但身形……

是沈屹。

他们争吵。

苏蘅在哭。

沈屹在吼。

最后,沈屹摔门而去。

苏蘅瘫坐在地。

手抚着小腹。

那时她已经怀孕。

怀着我。

画面再次碎裂。

最后定格。

是张脸。

疤面道人的脸。

他在笑。

手里拿着铜符。

递给对面的人。

那人伸手接。

手腕上有道疤。

新月形的。

我认得那疤。

裴玄霜腕上也有。

她说是年轻时烫的。

梦到这里。

猛然惊醒。

天还没亮。

我浑身冷汗。

但脑子异常清醒。

那不是梦。

是记忆。

苏蘅留给我的记忆。

藏在血脉里,被药引了出来。

腿伤处发热。

像有什么在生长。

我掀开布带。

愣住了——

伤口愈合的速度。

肉眼可见。

骨裂处甚至有些发痒。

是药的原因?

还是……

我本就不寻常?

晨光透窗时。

青鸢进来。

看见我坐着。

吓了一跳:

“姑娘您怎么——”

“青鸢。”

我打断她:

“我娘生前。”

“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她愣住:

“特别?”

“比如……伤好得很快?”

她想了想:

“赵嬷嬷说过一次。”

“说姨娘有次被剪刀划伤。”

“深可见骨。”

“但三日就结痂了。”

“她说姨娘是仙人托生。”

当时只当闲话。

现在想来——

苏蘅的血脉,不寻常。

而我继承了这一点。

门外传来喧哗。

像是前院。

青鸢出去打听。

回来时脸色古怪:

“姑娘,宫里来人了。”

“宣侯爷和夫人进宫。”

“说是……北疆急报。”

北疆。

沈屹戍守的地方。

谢沧溟昨夜才提过。

今天就来了急报。

太巧。

“还有吗?”

“传旨的公公说……”

她压低声音:

“说让府里女眷也准备着。”

“可能要……随军眷属北迁。”

北迁?

战事吃紧到要迁眷属?

还是——

有人想调虎离山?

我下床,走到窗边。

晨雾里的侯府。

安静得诡异。

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而我知道。

风雨已经来了。

从三年前就开始了。

如今,只是揭幕。

圣旨是辰时到的。

我跪在院中青石上。

听前院宣旨声隐约传来。

“……北疆告急……”

“……永昌侯即日启程……”

“……眷属随行……”

青鸢扶我的手在抖。

“姑娘,我们……”

“不去。”

我低声说。

“为何?圣旨说——”

“圣旨说眷属。”

“没说哪个眷属。”

我抬眼:

“庶女,病重,腿伤未愈。”

“哪一条都够留下。”

她恍然,又忧:

“可若强行带走……”

“不会。”

我听着前院动静:

“裴玄霜巴不得我消失。”

“但‘死’在府里麻烦。”

“‘病故’在路上正好。”

“所以她必带我。”

“但……”

我顿了顿:

“有人不会让这事成。”

话音未落。

前院传来惊呼。

接着是急促脚步声。

李嬷嬷冲进院子。

脸色煞白:

“三姑娘,不好了!”

“侯爷坠马受伤!”

“启程延期了!”

果然。

我垂眼:

“伤得重吗?”

“不、不知……”

“但宫里太医来了。”

“说需静养半月。”

半月。

够了。

“母亲呢?”

“夫人急晕了。”

“刚醒,在收拾药箱。”

“说要亲自照料侯爷。”

好个伉俪情深。

“那北疆……”

“陛下另派将领去了。”

“说让侯爷安心养伤。”

一箭三雕。

沈屹留京。

兵权未失。

裴玄霜也走不了。

而这一切——

太巧了。

李嬷嬷匆匆走了。

青鸢关上门:

“姑娘,这……”

“是谢沧溟的手笔。”

我缓缓起身:

“只有他能让圣旨改意。”

“让沈屹‘恰好’坠马。”

“让太医‘恰好’及时到。”

腿伤处隐隐发热。

药效还在持续。

“那我们……”

“等。”

我走到书案前:

“他会再来。”

“在疤面道人开口前。”

午时。

消息传来。

永定河浮尸。

男性,五十余岁。

左脸有疤,从眼角到嘴角。

川音。

怀中揣着清风居的房契。

还有半块铜符。

和我那半块能拼合。

青鸢打听回来时。

嘴唇哆嗦:

“姑娘,死了……”

“官府说是失足落水。”

“但捞上来的人说……”

她喘口气:

“脖子上有勒痕。”

“手指甲里抠着布料。”

“紫色的,带金线。”

紫色金线。

京城里穿这料子的。

不超过十家。

永昌侯府是其一。

裴玄霜有件紫金披风。

去年宫宴时制的。

“还有吗?”

“河畔有车辙印。”

“深,像是载重物。”

“往城北去了。”

城北。

皇陵方向。

也是——

谢沧溟别院所在。

我摩挲铜符拼合的断口。

严丝合缝。

像从未分开。

所以疤面道人手里一直有半块。

昨夜才拿出另外半块。

然后今晨就死了。

谁杀的?

裴玄霜?

她确实有动机。

道人知道太多。

但杀人灭口太显眼。

谢沧溟?

他要查真相。

留着道人更有用。

除非——

道人已经没用了。

因为他把知道的都说了。

对某人。

窗外掠过黑影。

又是那只“猫”。

我这次看清了。

是个人。

身形瘦小,轻功极好。

脚尖点瓦,无声。

他停在对街屋脊。

朝这边望。

手里拿着什么。

反光。

我推开窗。

直视他。

他愣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我会发现。

对视三息。

他翻身下屋。

消失了。

但落下一物。

轻飘飘的。

落在院中。

青鸢要去捡。

“别动。”

我拦住:

“我去。”

那是一方素帕。

包着块石子。

展开帕子。

上面有字。

朱砂写的,鲜红:

“清风居密室,西南墙第三砖。”

“子时前不去,物归原主。”

落款是个符号。

像卦象里的“坎”。

水,险。

不是谢沧溟的风格。

他做事不会留痕。

那是谁?

我收好帕子。

“准备一下。”

“姑娘要去?”

“嗯。”

“可您的腿……”

“能走了。”

我试着挪步。

确实好了大半。

江见微的药。

我的血脉。

都在起作用。

“但太危险……”

“不去更危险。”

我看向对面屋脊:

“人家都上门邀了。”

“不去,显得怯。”

“而且——”

我顿了顿:

“我想知道。”

“‘物归原主’指什么。”

申时。

我坐轿出门。

说是去寺庙还愿。

裴玄霜没拦。

她正忙着照料沈屹。

也没心思管我。

轿子绕到西市。

我在观星楼下轿。

让青鸢等着。

独自走进小巷。

清风居是间小院。

门楣朴素。

但门环是铜的,擦得亮。

我叩门。

无人应。

推门。

吱呀一声。

院内寂静。

落叶满地。

像许久无人住。

但空气中——

有股味道。

血腥味。

很淡,被香料盖着。

但我闻得出。

苏蘅留给我的天赋。

不止愈合快。

还有敏锐五感。

我走向正屋。

门虚掩着。

进去。

陈设简单。

一桌一椅一榻。

墙上挂幅山水。

落款是“清风居士”。

疤面道人的号。

我走到西南墙。

敲第三块砖。

空响。

用力推。

砖向内陷。

露出暗格。

不大,一尺见方。

里面有个木匣。

我取出。

打开。

呼吸一滞。

是本书。

手抄的。

封皮无字。

但里面内容——

《归藏易注》下册。

我手里那卷是上册。

这册讲的是“用”。

如何起卦,如何解象。

如何……以血为引。

翻到某一页。

停住。

那一页画着阵法。

中央是铜符图案。

旁边小字注解:

“双符合,血脉启。”

“可通阴阳,可见往昔。”

“然每用必损元气。”

“慎之。”

所以疤面道人留这书。

是知道我会来?

还是——

这本来就是给我的?

继续翻。

后页有记录。

字迹潦草,是道人手书:

“癸巳年春,受裴氏所托。”

“制铜符二,分置侯府东西。”

“东符引煞,西符镇魂。”

“然苏氏女破阵,毁西符。”

“东符深埋,待时机。”

癸巳年。

三年前。

裴氏——裴玄霜。

苏氏女——苏蘅。

所以苏蘅死前破了阵。

毁了一半铜符。

另一半被埋。

直到昨夜大火烧出。

但……

疤面道人为何记录这些?

还留在密室里?

像等着人发现。

除非——

他不是自愿的。

我合上书。

环顾屋子。

这里太干净。

不像道士居所。

倒像……

专门布置的现场。

窗边有香炉。

炉灰还是温的。

昨夜有人来过。

不是道人。

道人已死。

是另一人。

在这里烧了什么。

我拨开灰烬。

找到未燃尽的纸角。

上有墨迹。

辨得出是个“谢”字。

谢。

谢沧溟。

他来过了。

或者说——

这根本就是他的局。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

但我听见了。

三人。

前后门各一。

屋顶还有一。

我收起书匣。

推开后窗。

翻出去。

是条窄巷。

堆着杂物。

我刚落地。

前方拐角转出一人。

黑衣,蒙面。

手里有刀。

“三姑娘。”

声音低沉:

“请随我来。”

“去哪?”

“见一个人。”

“谁?”

“您去了就知道。”

他侧身让路。

但刀未收。

我没动:

“若我不去呢?”

“那您母亲的书……”

他顿了顿:

“就只能烧了。”

我握紧书匣:

“你们有下册?”

“不止下册。”

他看向我:

“还有她的手札。”

“临终前写的。”

心猛地一揪。

“带路。”

他引我穿巷。

走了约一刻钟。

到一处宅邸后门。

不起眼,但守卫森严。

暗处至少五个人。

他叩门。

三长两短。

门开。

里面是个花园。

精致,但冷清。

绕过假山。

见水榭。

帘幕低垂。

有人坐在里面。

抚琴。

琴声低沉。

是《蒹葭》。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苏蘅最爱的曲子。

我停在阶下。

琴声止。

帘后传出声音:

“疏影。”

“进来吧。”

我掀帘。

怔住。

不是谢沧溟。

是个女子。

三十许人,素衣。

未施粉黛。

但眉眼间……

像我。

像苏蘅。

“你是……”

“苏蘅的妹妹。”

她微笑:

“你的小姨。”

“苏芜。”

我从未听说。

苏蘅有妹妹。

“很意外?”

她斟茶:

“坐。”

“我与你母亲。”

“是同门不同师。”

“她学医易,我学琴棋。”

“后来她入侯府。”

“我入……”

她顿了顿:

“另一个地方。”

我看着她:

“什么地方?”

“现在不能说。”

她推过茶杯:

“但你昨夜见的江见微。”

“是我师侄。”

信息太多。

我消化着:

“所以你们是一起的。”

“谢沧溟呢?”

“他是合作者。”

苏芜抬眼看我:

“也是……债主。”

“什么债?”

“人情债。”

她轻抚琴弦:

“你母亲救过他母亲。”

“十年前,宫变那夜。”

“具体我不能说。”

“你只需知道——”

“谢沧溟欠苏蘅一条命。”

“现在,他想还。”

“怎么还?”

“帮你查**相。”

“护你周全。”

“还有……”

她目光落在我腿上:

“治好你的伤。”

“江见微的药。”

“是我配的。”

“用的是苏家秘方。”

我握紧茶杯:

“所以你们都知道。”

“我的血脉特别。”

“是。”

她坦然:

“苏氏女子都如此。”

“愈合快,五感敏。”

“但活不过四十。”

“你母亲是例外。”

“她找到办法。”

“什么办法?”

“《归藏易注》全本。”

“加上铜符阵法。”

“可逆天改命。”

“但她失败了。”

苏芜眼神暗下:

“破阵那夜,她已怀你。”

“功力大减。”

“虽毁了西符。”

“但遭反噬。”

“产子时血崩……”

她停住。

我喉咙发干:

“是裴玄霜害的?”

“不止。”

苏芜冷笑:

“她只是刀。”

“持刀的人……”

“在宫里。”

宫里。

我想到紫色金线。

皇族专属。

“是谁?”

“现在不能告诉你。”

她摇头:

“你知道了,必死。”

“那何时能说?”

“等你炼成归藏全本。”

“等我?”

“对。”

她直视我:

“苏蘅做不到的。”

“你可以。”

“因为你继承了她的血脉。”

“还有……”

“他的智慧。”

他?

沈屹?

“我父亲……”

“他是个好人。”

苏芜语气复杂:

“但太懦弱。”

“护不住你母亲。”

“也护不住你。”

“所以——”

她推过一个锦囊:

“离开侯府。”

“跟我走。”

“我会教你一切。”

我打开锦囊。

里面是张路引。

新名字,新身份。

还有银票。

足够远走高飞。

“谢沧溟知道吗?”

“知道。”

“他同意?”

“他给的银票。”

我沉默。

看着锦囊。

看着路引。

看着眼前的小姨。

一切太完美。

太及时。

像早就备好。

只等我点头。

但——

“我不走。”

苏芜愣住:

“为何?”

“因为我娘的死。”

“不止是仇。”

我抬眼:

“还有谜。”

“铜符为何能改命?”

“归藏全本从哪来?”

“宫里的人为何插手?”

“裴玄霜图什么?”

“这些,我要查清。”

“不仅为报仇。”

“更为——”

我按住胸口:

“这里有个声音。”

“说我必须知道。”

“否则……”

“否则什么?”

“否则会有更多人死。”

苏芜看着我。

许久。

忽然笑了:

“你真像她。”

“倔,认死理。”

“但……”

她收起锦囊:

“我尊重你。”

“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每月初一十五。”

“来这见我。”

“我教你归藏。”

“也告诉你……”

“你想知道的。”

我点头:

“好。”

“还有。”

她正色:

“离谢沧溟远点。”

“为何?”

“他太危险。”

“你母亲当年……”

“就因与他母亲交好。”

“才卷入宫闱。”

“最后丢了命。”

我怔住。

所以苏蘅的死。

与谢沧溟有关?

“具体我不能说。”

苏芜起身:

“你只需记着——”

“皇家的人。”

“情是假,利是真。”

“莫动心。”

“莫信誓。”

“否则万劫不复。”

她送我到门口。

递来一物。

是个玉坠。

雕着海棠。

“你母亲的遗物。”

“戴上,莫离身。”

“可辟邪,也可……”

她顿了顿:

“在危急时。”

“我会感知到。”

我接过。

触手温润。

像苏蘅的手温。

“小姨。”

我第一次唤:

“当年我娘……”

“可曾留话给我?”

苏芜眼眶红了:

“她说……”

“若你平安长大。”

“若你像她一样倔。”

“就告诉你——”

“海棠不惜胭脂色。”

“独立蒙蒙细雨中。”

“这是她最爱的一句。”

“也是你的命。”

我握紧玉坠。

转身离去。

走出很远。

回头。

水榭帘幕已垂。

琴声又起。

还是《蒹葭》。

但这次多了悲音。

回府路上。

我在轿中闭目。

梳理所有。

苏芜的出现。

谜底的冰山。

谢沧溟的债。

宫里的手。

还有——

我的命。

轿子忽然停下。

青鸢的声音发颤:

“姑娘……”

“有人拦轿。”

我掀帘。

见一人骑马而立。

玄衣,玉冠。

眼神如深海。

谢沧溟。

他独自一人。

但气势压过整条街。

“三姑娘。”

声音平静:

“聊几句?”

我下轿。

腿还有些软。

但站得直。

“殿下请讲。”

“苏芜找你了。”

不是问句。

是陈述。

“是。”

“她让你走。”

“是。”

“你没走。”

“是。”

他看着我:

“为何?”

“殿下不是知道?”

我反问:

“您布这么大局。”

“不就是为了让我留下?”

他嘴角微扬:

“聪明。”

“但还不够。”

“苏芜告诉你多少?”

“该说的。”

“不该说的呢?”

“殿下指什么?”

“指她没说的。”

他勒马近前:

“比如——”

“你母亲当年。”

“不是救了我母亲。”

“是杀了她。”

我浑身一冷。

“什么……”

“宫变那夜。”

他语气无波:

“我母亲中毒。”

“你母亲是太医。”

“奉命救治。”

“但最后……”

“毒发身亡。”

“而你母亲失踪。”

“三年后,出现在侯府。”

“带着身孕。”

我后退一步:

“不可能……”

“为何不可能?”

他俯身:

“因为你心里。”

“早已怀疑过。”

是的。

我怀疑过。

苏蘅的来历。

她的医术、易学。

还有那神秘的同门。

但我从未想过——

她背负人命。

还是谢沧溟母亲的人命。

“所以您……”

“所以我找她十年。”

“直到三年前。”

“听说她死了。”

“死因蹊跷。”

“我开始查。”

“查到裴玄霜。”

“查到疤面道人。”

“也查到——”

他盯着我:

“你。”

“我?”

“对。”

他眼神复杂:

“你继承了她的能力。”

“也继承了她的罪。”

“但我欠她人情。”

“她临终托人带话——”

“护我女平安。”

“所以我护你。”

“但……”

他直起身:

“我要真相。”

“她为何杀我母亲。”

“你若想清白。”

“就帮我查。”

“你若想逃……”

他让开路:

“现在就可以走。”

“苏芜给你的路引。”

“足够你活一辈子。”

风过街巷。

卷起落叶。

我站着。

许久。

开口:

“我不走。”

“也不信。”

他挑眉。

“我不信我母亲杀人。”

“除非我亲眼看见证据。”

“所以——”

我抬头:

“我会查。”

“但不仅为您。”

“更为我自己。”

“我要知道。”

“我究竟是谁的女儿。”

“我身上……”

“流着怎样的血。”

谢沧溟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

眼里有光。

“好。”

“那合作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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