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裴聿的语气里没有责备。

只有一丝长辈看着不懂事孩子般的无奈。

“我不是偷听，是你们的声音太大了。”

我平静地陈述事实。

云葭立刻站了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扶光，你别怪裴聿哥。”

“是我实在找不到工作，裴聿哥看我可怜才帮我的。”

“你要是介意，我明天就去推掉这个职位。”

她说着就要去拉我的手。

我后退半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陆祈立刻皱起眉头，将云葭护在身后。

“扶光，你至于吗？”

“葭葭都被那个渣男骗得轻度抑郁了，你连一封推荐信都要跟她计较？”

沈逾也跟着叹气。

“扶光，平时你最大度了。”

“这次就算是帮朋友一个忙不行吗？”

他们一句接着一句。

仿佛我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裴聿走到我面前，温和地注视着我。

“扶光，这封推荐信就算给了你，以你现在的资历去盛世也会很吃力。”

“葭葭大学学的是艺术鉴赏，比你更合适。”

“我们是一家人，谁去不都一样吗？”

我只觉得可笑至极。

大学四年我修了双学位，拿了无数个策展金奖。

云葭大学四年挂科无数，全靠我们帮她补习才勉强毕业。

现在他告诉我，云葭比我更合适。

我看着裴聿那张完美无瑕的脸。

想起了两年前。

他为了创办自己的设计公司，资金链断裂。

我瞒着所有人，连续半个月每天只睡三个小时。

接了无数个廉价的商稿，甚至喝到胃出血。

才帮他拉到了第一笔启动资金。

那时候他抱着病床上的我，眼眶微红。

承诺以后绝不让我受一点委屈。

可现在。

他亲手把属于我的东西，送给了别人。

“推荐信的署名是我。”我声音沙哑。

裴聿眼底闪过一丝不赞同，但依旧保持着风度。

“我已经和主理人沟通过了，把名额改成了葭葭。”

“扶光，别在这个时候扫大家的兴，好吗？”

他用了扫兴这两个字。

原来在我捍卫自己权益的时候。

在他眼里，只是一种扫兴。

夜风吹过，我身上起了一层冷汗。

中暑的恶心感再次袭来。

“随你们的便。”

我转过身，一步步走下楼梯。

回到那个逼仄的储物间。

没有开灯。

我只在一片黑暗中，摸索着吞下了两片退烧药。

第二天清晨。

我是被一阵刺耳的键盘敲击声吵醒的。

推开储物间的门。

云葭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捧着我的笔记本电脑。

看到我出来，她惊慌失措地站起身。

手指在触控板上重重一划。

“扶光，你醒了。”

我快步走过去，看着屏幕上正在运行的数据粉碎程序。

大脑嗡地一声炸开了。

那是我准备了半年的核心画稿和独立策展方案。

马上就要参加下个月的国际青年艺术展初选了。

“你在干什么？”我一把夺过电脑。

进度条已经走到了百分之百。

源文件和备份，全部被彻底粉碎。

云葭吓得后退了一步，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对不起，扶光。”

“我的电脑突然死机了，今天必须要交入职报告。”

“我看你的电脑放在客厅，就想借用一下。”

“我不知道怎么弄的，弹出了一个窗口，我一紧张就点错了。”

裴聿端着两杯咖啡从厨房走出来。

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将咖啡放在茶几上，抽了张纸巾递给云葭。

“别哭，慢慢说。”

云葭抽噎着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裴聿转头看向我，眼神依旧是温和的。

“扶光，葭葭不是故意的。”

“电脑里的东西没了可以再画。”

“你手速快，再熬两个通宵就能补回来了。”

我死死盯着他。

再熬两个通宵。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我半年的心血只是几张废纸。

“那是加密文件夹。”我声音冷得发抖。

“如果没有密码，不可能点开，更不可能进行粉碎操作。”

云葭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求助般地看向裴聿。

裴聿轻轻叹了口气。

“扶光，你的密码一直都是我的生日。”

“葭葭以前借你电脑时知道这个密码。”

“她可能是不小心点进去了。”

他不着痕迹地把云葭护在身侧。

“你这样咄咄逼人，会吓到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