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假扣三千，应该的。"我愣在病床前。"妈，我照顾您一周了。"婆婆躺在床上，

眼皮都没抬："孝顺父母天经地义，还要表功？"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陈磊站在旁边，

一声不吭。"行，妈说得对。"我把保温桶放下，"鸡汤，刚炖的。

"婆婆掀开盖子看了一眼："怎么又是鸡汤？天天喝，腻不腻？""那您想吃什么？

""排骨汤。明天记得换。"我点点头，转身出了病房。我不知道的是，

就在我走出门的那一刻，婆婆对陈磊说："这媳妇还行，就是太斤斤计较，三千块钱的事，

值得念叨？"一、回到家已经晚上九点。我瘫在沙发上，浑身酸痛。这一周，

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熬粥，七点送到医院，中午送饭，晚上再送一趟，十点才能到家。

公司请了五天假，扣了三千块。三千块。那是我半个月的工资。手机响了，

陈磊的消息："今天辛苦了。"我打字："还好。""我妈说想吃排骨汤。""知道了，

明天炖。"我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发呆。结婚三年，我和陈磊的工资一直分开管。

他月薪一万五，我月薪六千。家里开销AA，房贷他付，生活费我出。听起来很公平。

但婆婆每次生病住院，都是我请假照顾。第一次是去年，胆结石手术，我请了三天假，

扣了一千八。第二次是今年三月，高血压住院观察，我请了两天假，扣了一千二。

这次是阑尾炎，请了五天，扣了三千。加起来，六千块。我一个月的工资。陈磊呢？

他一天假都没请过。"公司忙，走不开。"他每次都这么说。我信了。第二天早上，

我六点起床，去菜市场买了排骨。回来的路上，肚子突然一阵绞痛。我弯下腰，扶着墙，

疼得直冒冷汗。缓了五分钟，疼痛才慢慢减轻。我没当回事，回家炖了排骨汤，

八点准时送到医院。婆婆尝了一口："盐放少了。""我再加点。""算了，凑合喝吧。

"她摆摆手，"对了，我今天想吃医院门口那家的豆腐脑，你去买一碗。""好。

"我转身出门，又是一阵腹痛。这次比刚才更厉害。我扶着墙，咬着牙忍着。

买了豆腐脑回来，婆婆已经睡着了。我把豆腐脑放在床头柜上，悄悄出了病房。

陈磊给我发消息："中午能送饭吗？我今天有个会。""能。""晚上呢？""也能。

""辛苦你了。"我盯着这四个字，突然觉得很讽刺。辛苦你了。这四个字，能值多少钱？

中午，我又送了一趟饭。婆婆吃了几口，皱眉："红烧肉太肥了，下次买瘦点的。""好。

""还有，你明天请个假，陪我做个CT复查。""妈，我已经请了五天假了。

""那又怎么样？"婆婆不高兴了，"我住院你不管谁管？陈磊上班忙，

你一个月才挣几个钱，请假能有多大事？"我愣住了。一个月才挣几个钱。这句话像一把刀，

扎在我心上。"妈，我请假也是要扣钱的。""扣就扣呗。"婆婆满不在乎，

"我儿子养得起你。"我没说话，转身走了。回家的路上，腹痛又发作了。这次更厉害，

疼得我几乎站不住。我蹲在路边，额头上全是汗。路人问我："姑娘，你没事吧？""没事，

谢谢。"我咬着牙站起来，慢慢往家走。晚上，我没去送饭。我给陈磊发消息："我肚子疼，

今晚你去送一趟吧。"他回："我还在开会，你实在不行就叫个外卖。"我看着这条消息，

笑了。外卖。他妈住院，我请假扣三千，天经地义。我肚子疼，让我叫外卖。"好。

"我回了一个字。然后打开外卖软件，给婆婆点了一份排骨饭。躺在床上，

我想起结婚前陈磊说的话。"我妈人很好，你们肯定处得来。""以后咱们是一家人，

有什么事一起扛。"一起扛。呵。二、第二天早上，我没去医院。肚子疼了一整夜，

早上起来脸色发白。我给陈磊打电话："我今天去不了了，你请个假吧。""怎么了？

""肚子疼，可能吃坏东西了。"陈磊沉默了两秒："你吃点药，躺一天应该就好了。

""那你妈那边……""我中午抽空去看一眼，晚上你要是好点了再去。"我握着手机，

不知道该说什么。"行。"我挂了电话。吃了两片止疼药，躺在床上。中午，

疼痛不但没减轻，反而越来越厉害。我开始发烧。三十八度五。

我给陈磊发消息："我发烧了，三十八度五。"他回："多喝热水，吃点退烧药。

"我盯着这条消息，突然想笑。多喝热水。万能回复。下午三点，我实在扛不住了，

一个人打车去了医院。挂号，检查，B超。医生看着报告，皱眉："急性阑尾炎，

需要马上手术。"我愣了："手术？""对，阑尾已经化脓了，再拖下去会穿孔。

""我……能不能先不做？"医生看我的眼神像看傻子："你想死吗？"我沉默了。

"有家属吗？让家属来签字。"我给陈磊打电话，响了很久才接。"怎么了？

"他声音很不耐烦。"我在医院，急性阑尾炎，要手术。""什么？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点波动，"严重吗？""医生说阑尾化脓了，要马上手术。你能来吗？

"他沉默了几秒："我这边还在开会……""陈磊，我要手术。""我知道，你先签字，

我开完会就来。""我自己签不了，需要家属签字。"又是沉默。"那你等我一下，

我看看能不能提前结束。"我挂了电话。等了半小时，他没来。我又打了一遍，

这次直接被挂断了。护士过来催："家属呢？再不签字就来不及了。"我看着手机屏幕，

陈磊的头像一动不动。"我自己签可以吗？""你自己？"护士愣了，"家属呢？

""他在开会。"护士看我的眼神很复杂。"你确定？""确定。

"我在手术知情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李小雨。签完字，我躺在推床上，被推进手术室。

全麻之前，我看了一眼手机。陈磊没有回消息。倒是婆婆发来一条："今天怎么没来送饭？

陈磊说你身体不舒服，没那么娇气吧？我都住院一周了，你才伺候几天？"我笑了。

然后闭上眼睛。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病房里很安静，没有人。我侧过头，

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袋苹果。陈磊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在看手机。"你来了。

"我的声音很沙哑。他抬起头："醒了？感觉怎么样？""还行。""手术很顺利，

医生说休息几天就没事了。"我点点头。"对了，我妈问你什么时候能出院。

"我以为我听错了。"什么？""我妈说她后天出院，想让你去接一下。"我盯着他，

半天说不出话。"陈磊，我刚做完手术。""我知道，

但我妈那边也需要人照顾……""那你呢？""我？"他愣了，"我要上班啊。

""你妈住院，我请假扣三千，你说应该的。""是啊，孝顺父母……""我住院，

你说让我自己签字，你在开会。"陈磊皱眉："我不是后来赶过来了吗？

""手术都做完了你才来。""那我有什么办法？会议很重要。""比我的命重要？

"他没说话。"陈磊，你妈住院，我请假扣了三千。"我一字一句地说，"我住院，

你连签字都不愿意来。""我不是不愿意，是来不及……""来不及？"我笑了，

"从公司到医院，打车二十分钟。你开了三个小时的会？"他被我问住了。"你就是不想来。

""李小雨，你别无理取闹。""无理取闹？"我的声音大了起来，

"我给你妈当了三年保姆，请假扣了六千块，你说这是孝顺应该的。我做个手术，

你连假都不请，这叫什么？""你这是两码事……""哪里不一样？都是住院，都是家人。

"陈磊站起来，有些烦躁："你能不能别算这么清楚？一家人，分那么细干什么？

""一家人？"我冷笑，"那为什么每次你妈生病都是我照顾？为什么我生病就要自己扛？

""我妈年纪大了，需要人照顾。你还年轻……""年轻就活该被忽视？"他不说话了。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婆婆拄着拐杖站在门口，脸色很难看。"吵什么吵？整个楼道都听见了！

"陈磊赶紧过去扶她："妈，您怎么来了？""我来看看我这好儿媳妇。"婆婆走到我床边，

上下打量我，"一个小手术，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我看着她，没说话。

"我住院你伺候是应该的，你住院就跟我儿子吵架，什么意思？""妈，

我没有……""没有？"婆婆打断我，"你是不是觉得伺候我委屈了？我告诉你，

我儿子娶你，是你高攀！"我愣住了。"妈，您别这么说……"陈磊在旁边打圆场。

"我说错了？"婆婆指着我，"一个月挣六千块的人，要不是我儿子，你能住这么好的房子？

能开这么好的车？""那是我们一起还贷款……""你还多少？首付是我出的，

月供是我儿子还的，你就出个生活费，好意思说一起？"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首付八十万，婆婆出了五十万，陈磊出了三十万。月供一万二，陈磊还。

我只负责每月三千的生活费。"所以呢？"我问，"所以我就活该当保姆？""保姆？

"婆婆冷笑，"你给我当保姆，我还嫌你干活不利索呢！""妈！"陈磊终于忍不住了，

"小雨刚做完手术，您别说了。""我不说？"婆婆瞪他，"她给你受了多大委屈？

结婚三年，连个孩子都没生，我说她两句怎么了？"我愣住了。孩子。

这是婆婆第一次提起这件事。"妈，这事我们商量过……""商量什么？"婆婆打断陈磊，

"她不愿意生，还是你不愿意要？"陈磊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是她不愿意。

"婆婆替他回答，"三年了，避孕避得死死的，当我不知道？"我深吸一口气："妈，

我不是不愿意生，是想再等两年……""等什么等？"婆婆声音尖锐，

"等你三十五岁成高龄产妇？""我今年才二十八……""二十八不小了！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陈磊都会打酱油了！"我不想再争了。"妈，我累了，想休息一下。

""休息？"婆婆冷哼一声，"我后天出院，你来不来接？""妈，

小雨刚做完手术……"陈磊说。"阑尾炎算什么大手术？三天就能下地！"我看着婆婆，

又看看陈磊。"我去。"我说。陈磊松了口气。婆婆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她转身走了，陈磊跟在后面。病房里又只剩我一个人。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突然觉得很可笑。我住院，没人照顾。婆婆出院，我要去接。这就是一家人。四、第三天，

我强撑着下了床。伤口还在疼，但我忍着。陈磊一早就去上班了，

临走前说："你要是实在不行，就别去了，我请个假。""不用。""真的？""嗯。

"他走了。我慢慢穿好衣服，打车去了婆婆住的那家医院。到的时候，婆婆已经收拾好了。

"怎么这么慢？我都等了半小时了！""对不起妈，路上堵车。"婆婆哼了一声，

没再说什么。办出院手续的时候，我看到了账单。住院七天，总费用一万八。医保报销后，

自费六千二。"这钱谁出？"婆婆问。"陈磊转给我了，我去交。""哦。"我去交了费，

回来扶婆婆上车。出租车上，婆婆突然问我："你这次住院花了多少钱？""还没结算。

""我儿子出吗？""一人一半吧。"婆婆撇撇嘴："你们年轻人，什么都要AA，

真没意思。"我没说话。"我那个年代，哪有这种事？女人嫁到男方家，就是男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