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我摆摆手,像在赶苍蝇:「剩下的日子你就在家待着,想吃什么我给你买。等你走了,我肯定给你办场风光葬礼,行了吧?」
我避开他的手。
这时候,曹翠花从客厅冲了进来。
她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另一只手从我外套口袋里,抽出了那本印着三甲医院标志的病历。
「妈!你干什么!」陆刚假惺惺地喊了一声,却并没有下床阻止。
曹翠花双手抓住病历本,用力一撕。
纸张破裂的声音在卧室里很刺耳。她把病历和化验单撕碎,揉成纸团。
她转身进了卫生间,马桶冲水声响起。
曹翠花甩着手上的水珠走出来,冷笑一声。
「这下好了。病历没了,单子也没了。你现在回娘家找你那些穷亲戚借钱,都没人信你有病。」
「赶紧把你那张要死不活的脸洗洗,一会强子带售楼部的人来签合同,你别在客厅里触霉头。」
陆刚重新拿起手机,开了新的一局游戏。
我站起身走向卫生间。马桶里的水已经恢复平静,只剩下几片碎纸贴在瓷砖边上。
我没有哭闹,走到洗手台的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惨白。
我拧开水龙头,接起冷水用力泼在脸上。
水流冲掉我特意抹的惨禁品底液,露出了我正常的肤色。
我拉开洗手台最底下的抽屉。
从最里面拿出一个黑色塑料袋。
里面装着一条鲜红色的吊带连衣裙。
客厅传来开门声,接着是陆强大声的笑声,还有曹翠花催拿户口本的动静。
几分钟后,防盗门“砰”的一声关上,屋里安静了下来。
我擦干脸,换上红裙,拨通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强哥。他们去交首付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犷的男声:「卡里的五十万动了是吧?行。按我们借贷公司的规矩,借款人是陆刚,担保人是曹翠花。」
「按你给的指纹和**的手持身份证照片,合同彻底生效了。」
「放款吧。」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房子买得越好,烧起来的火才越旺。」
半个月后。陆强的新房交钥匙。
老房子的客厅里堆满了破旧的纸箱。
陆强领着一个穿着沾满白灰夹克的中年男人走进来,手里拿着装修公司的报价单,拍在茶几上。
「嫂子,你给评评理!我就改个厨房的燃气管走暗线,正规公司居然要八千!这不是抢钱吗?」
我端起茶几上的水壶,倒了一杯温水,递给陆强。
「八千确实贵。你刚买了房,手里哪还有钱。」
陆强接过水杯一口喝完:「就是啊!我还差两万就能提那辆二手宝马了。这燃气管道要八千,我买车怎么办?」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推过去。
「昨天我在菜市场门口,碰见个摆摊的水电工。」
「他说只要不买国标安全管,换成普通的细铝管,连工带料只要两千。」
「反正最后燃气管都包在橱柜里,只要能通气,谁也看不见里面用什么管。」
陆强一拍大腿,眼睛亮了。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省下这六千,我保险钱都出来了!嫂子,赶紧把电话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