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合上账本。

“成凯，你知道妈每个月给大嫂六千五吗？”

他的动作停了一下。

只有一下。

随后，他把毛巾搭在椅背上。

“知道一点。”

“知道一点是什么意思？”

“就是知道妈会补贴大嫂。”

他皱起眉。

“你别计较这个。”

“嫂子没有工作，还要带康康，确实不容易。”

我笑了。

这句话，跟婆婆说得一模一样。

“她没有工作，是我让她辞的吗？”

“她生孩子，是替我生的吗？”

蒋成凯的脸沉了下来。

“都是一家人，说话别这么难听。”

“你有工资，嫂子没有，你多承担一点怎么了？”

“何况妈花的是自己的退休金。”

我点点头。

“对。”

“她的钱，她做主。”

蒋成凯松了口气，以为我想通了。

他伸手拿走账本。

“这才对。”

“家里过日子，别把钱算得太清。”

第二天一早，婆婆把一张缴费通知放到我面前。

“下季度物业费该交了，一共三千二。”

大嫂坐在旁边吃早餐，连头都没抬。

我拿起通知看了一眼，又放回桌上。

婆婆立刻皱眉。

“怎么，不想交？”

“没有。”

我端起杯子，喝完最后一口豆浆。

“我妈昨晚不舒服，我要回去照顾她几天。”

蒋成凯从卧室出来。

“严重吗？”

“小毛病。”

我站起身，拎起昨晚收好的行李箱。

“快则三五天，慢则一个月。”

婆婆盯着箱子，声音拔高。

“一个小毛病，需要住一个月？”

我穿好鞋，打开门。

“您每个月有六千五，物业费应该不难解决。”

客厅一下安静了。

大嫂手里的勺子掉进碗里。

婆婆的脸僵住。

蒋成凯快步追到门口。

“方岚，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按下电梯键。

“没什么意思。”

“既然都是一家人，谁有钱，谁就多承担一点。”

电梯门打开。

我拖着箱子走进去。

门合上前，我看见婆婆死死盯着大嫂。

她们终于知道，那笔藏了很久的钱，我已经知道了。

我回娘家的第三天，婆婆打来了第一个电话。

“物业的人上门催费，你什么时候回来交？”

我正在厨房给母亲洗菜。

“您先垫上吧。”

“我哪有钱？”

婆婆说得理直气壮。

“退休金刚发下来，还没捂热就没了。”

我关掉水龙头。

“钱去哪儿了？”

电话那头顿了几秒。

“家里开销大，花完了。”

“既然花完了，那就等下个月。”

“物业费拖不得！”

“我的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婆婆呼吸一重。

“方岚，你回趟娘家，怎么像变了个人？”

“以前这些钱，不都是你交吗？”

以前。

她说得没错。

以前的我怕家里吵，怕蒋成凯为难，怕亲戚说我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