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确诊肺癌晚期。我是胸外科医生。我连夜托关系找了最好的专家。
她却把我的治疗方案撕了。「你就是想让我死在手术台上!」她更信邻居介绍的神医。
每天喝三碗符水,三十万一疗程。老公许宴,一个金牌律师。他让我卖掉婚房支持婆婆。
「姜芮,我妈信什么是她的自由。」「你不支持就是不孝。」我看着他,冷笑道:「行啊。」
「许宴,你知道我导师是谁吗?」1.许宴的脸僵了一瞬,
随即浮现出惯常的、那种自以为是的掌控感。「姜芮,别在这里胡搅蛮缠。
现在是说你导师的时候吗?我妈的命重要还是你的面子重要?」他总是这样,
能轻易地将所有问题都归咎于我。我明明是为了救他母亲的命,在他口中,
却成了为了我可笑的面子。
我看着被婆婆赵舒琴撕碎、散落在地上的肺癌MDT多学科会诊方案,那上面每一个字,
都是我昨晚熬到凌晨三点,求着国内最顶尖的几位专家一起商讨出来的。
那是她目前唯一的最优解。赵舒琴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我呸!
什么最优解?就是想把我开膛破肚,你好继承我的家产!我告诉你姜芮,
我死都不会让你得逞!」她的家产?她退休金三千,唯一的房子早就过户给了许宴。
她所有的开销,包括这次住院的费用,都是我付的。而她口中深信不疑的「神医」,
是隔壁王阿姨介绍的,叫什么沈半仙。号称一杯符水下去,癌细胞死一半。一个疗程三十万,
童叟无欺。我试图跟她讲道理,解释癌细胞的原理,解释现代医学的进展。
可她捂着耳朵尖叫:「我不听我不听!你这个黑心肝的女人,就盼着我死!」
许宴一把将我拉开,将他妈护在身后,仿佛我才是那个手持屠刀的恶人。「姜芮,你够了!
我妈都这样了,你就不能顺着她一点吗?她信什么是她的自由!」「自由?许宴,
你知道三十万是什么概念吗?那不是三十块!那是骗子!」我气得浑身发抖。「就算是骗子,
那也是我妈愿意!万一有用呢?万一就有奇迹呢?」他振振有词。「为了这个万一,
就要卖掉我们的婚房?」我指着他,一字一句地问。他一脸理所应当:「不然呢?
你有三十万吗?我妈的命,难道还比不上一套房子?」「你不支持,就是不孝。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娶了你这么个冷血的媳妇。」冷血。我凌晨四点还在手术台上抢救病人,
早上八点又准时出现在门诊。连着转了三十多个小时,得知他妈确诊,我连家都没回,
直接托关系、走人情,就为了让她能得到最好的治疗。结果,就换来一句冷血。我的心,
在那一刻,像是被泡进了冰窖里。我看着眼前这对母子,一个愚昧无知,一个自私凉薄,
突然就笑了。「行啊。」我点点头,平静地看着许宴。「许宴,你知道我导师是谁吗?」
2.许宴皱起眉,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问这个。「现在说这个有意思吗?不管你导师是谁,
都改变不了你不孝的事实!」「是吗?」我嘴角的笑意更冷了,「我只是提醒你,
在我动用我的关系之前,你最好想清楚。」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赵舒琴的叫骂和许宴不耐烦的安抚声。「这个丧门星!她咒我呢!许宴,
你看看她那个样子!」「妈,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就是被我惯坏了。钱的事你别担心,
我来想办法。」我走出病房,将那对母子的声音隔绝在身后。回到胸外科办公室,
同事李晓看我脸色不对,递过来一杯热水。「姜医生,跟家属沟通不顺利?」我摇摇头,
没说话。家属?许宴现在,还算我的家属吗?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许宴发来的微信。
一张房产证的照片,下面跟着一行字:「姜芮,我已经联系中介了,
这套房子市值三百五十万,卖了给我妈治病,剩下的钱我们再买个小的。
你明天抽空回来签个字。」命令的口吻,不容置喙。
仿佛我只是一个需要配合他完成指令的工具人。我盯着那张房产证的照片,心脏一阵抽痛。
这套房子,是我婚前全款买的。当初为了让许宴安心,也为了让他那个势利的妈看得起我,
我主动在房产证上加了他的名字。没想到,这竟成了他此刻威胁我的最大筹码。我没有回复,
直接将手机静音。刚放下手机,许宴的电话就追了过来。我挂断。他又打。我再挂。第三遍,
我接起来,没等他开口,就冷冷地说:「许宴,你想卖房子,可以。我们先谈离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后,许...宴的声音变得阴沉:「姜芮,你什么意思?我妈病着,
你要跟我离婚?」「你妈病着,不是你道德绑架我的理由。」「好,好得很!」
许宴怒极反笑。「姜芮,你别后悔!离了婚,你以为你还能找到我这么好的?
房子是我婚前财产,你加了我的名字,就是夫妻共同财产!打起官司,你占不到任何便宜!」
他果然是金牌大状,三句话不离自己的专业。总能精准地找到最能刺痛我的角度。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一片清明。「那我们就试试。」挂了电话,
我将我们所有的聊天记录、通话录音,连同那张被撕碎的治疗方案照片,一起打包,
发给了一个人。附言:「陈老师,抱歉打扰您。我遇到一点麻烦。」3.第二天我正常上班,
刚结束一台四个小时的纵膈肿瘤切除术,脱下手术服,手机上就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全是许宴和他妹妹许晚的。我划开屏幕,一个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微信群里,
99+条信息全是声讨我的。许晚:「@姜芮嫂子,你太过分了吧?我妈都这样了,
你竟然要跟我哥离婚?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大姑:「就是!我们许家哪里对不起你了?
许宴要长相有长相,要事业有事业,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二舅:「卖个房子救我姐的命怎么了?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这点道理都不懂吗?」赵舒琴甚至发了条语音,在群里哭天抢地:「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娶了这么个扫把星进门!她就是想逼死我,好跟我儿子双宿双飞啊!」
我看着这些颠倒黑白的说辞,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许宴在群里扮演着一个受尽委屈的好儿子、好丈夫。「大家别怪姜芮,是我的错,
是我没本事,拿不出三十万给我妈治病,才让她受委"屈了。」他一个「委屈」,
瞬间将我钉在了自私自利的耻辱柱上。群里的人更加义愤填膺,骂得也更难听了。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许宴的电话又打了进来。我划开接听,
他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传来:「姜芮,你闹够了没有?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吗?
赶紧给我回来签字!」「许宴,」我平静地问,「你真的觉得,卖了房子,喝了那符水,
**病就能好?」「能不能好,总要试试!那是我妈唯一的希望!」「那不是希望,
那是把钱往火坑里扔!」「够了!」他咆哮道,「姜芮,我不想再跟你废话!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这房子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别逼我用别的手段!」
所谓的别的手段,无非就是利用他的专业知识,跟我打离婚官司,强行分割房产。
我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请进。」进来的是科室主任,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市场监督管理局制服的人。「小姜,你出来一下。」
主任的表情很严肃。我心里咯噔一下,跟着他们走了出去。走廊尽头,
主任压低声音对我说:「小姜,你爱人是不是在给你母亲联系一个叫『沈半仙』的医生?」
我愣住了:「您怎么知道?」主任指了指那两个制服男人:「有人举报了。」
「市里正在严打非法行医和医疗诈骗,这个沈半仙已经被盯上了。他们来,
是想跟你了解一下情况,希望你能配合。」我看着他们,
又看了一眼手机里许宴还在不断发来的催促信息,突然明白了什么。这是陈老师的手笔。
他从不废话,永远只做最有效的事。我点点头,对那两个工作人员说:「我愿意配合。
我知道那个人的联系方式,也知道他们约定的交易地点。」电话那头,
许宴还在不耐烦地催促:「姜芮,你哑巴了?说话!」我对着话筒,一字一顿地说:「许宴,
你和你的神医,可能要多等一会儿了。」4.我配合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同志,
提供了所有我知道的信息。包括那个「沈半仙」的电话,以及许宴告诉我的,
他们约好今天下午在医院附近茶楼「交钱请符」的计划。一个周密的抓捕计划迅速成形。
而我,则成了那个引蛇出洞的诱饵。下午三点,我按照许宴的要求,
出现在了那家茶楼的包厢外。推开门,里面乌烟瘴气。赵舒琴和许宴坐在主位,
旁边陪着一个穿着唐装、山羊胡,仙风道骨的男人,想必就是那位「沈半仙」。
而许晚和几个亲戚也在,众星拱月般地围着他。看到我,许宴立刻站了起来,
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你还知道来?我还以为你真的不管我妈死活了。」「神医」
沈半仙眯着眼打量我,捋着胡子,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许太太,
令郎和令堂的孝心感天动地,你身为家人,可不要被俗世的偏见蒙蔽了双眼,
耽误了老夫人的生机啊。」我没理他,只是看着许宴:「房产合同呢?」
许宴从包里甩出一份合同:「签了字,你就可以走了。」我拿起笔,
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们脸上都带着一丝得意的、看好戏的表情。
仿佛我是一个正在被驯服的,不听话的宠物。我翻开合同,在末页签下了我的名字。
许宴一把抢过合同,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赵舒琴也长出了一口气,
对着沈半仙谄媚地笑:「神医,这下好了,钱马上就到账,我的病……」「你的病,」
我冷冷地打断她,「今天恐怕治不成了。」话音刚落,包厢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群穿着制服的人冲了进来,为首的一人亮出证件:「市场监督管理局,接到举报,
怀疑你们涉嫌非法行医和诈骗!所有人,都不许动!」包厢里瞬间乱成一团。
沈半仙脸上的仙气荡然无存,惊慌地站起来想跑,被两个执法人员死死按住。「我不是!
我没有!这是污蔑!」赵舒琴和许晚她们都吓傻了,呆在原地,不知所措。许宴的脸色,
从错愕到震惊,最后转为不可置信的愤怒。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我身上。「姜芮!是你!」
我迎着他的目光,将那份刚刚签好字的合同,当着所有人的面,撕成了两半。「许宴,
我说过,让你想清楚。」「你……」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执法人员从沈半仙的包里搜出了大量的现金、空白的符纸,以及一个装着浑浊液体的瓶子。
「这就是所谓能治癌的符水?」一个年轻的执法人员打开瓶盖闻了闻,差点吐出来,
「这不就是加了香灰的臭水沟水吗?」赵舒琴听到这话,脸色煞白,身体一软,差点晕过去。
许晚赶紧扶住她,指着我尖叫:「姜芮!你这个毒妇!你竟然报警!你想害死我们全家吗?」
我看着她,觉得可笑。「害死你们的,是你们的愚蠢和贪婪。」许宴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猛地冲到我面前,猩红的眼睛里满是疯狂。「姜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就算他是骗子,
那也是我妈的希望!你凭什么毁了它!」「希望?用三十万买一瓶臭水沟水,
这就是你的希望?」我反问。「那也比你强!你只会冷冰冰地说我妈没救了!
你就是见不得我妈好!」他口不择言地嘶吼着。
周围的执法人员和亲戚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们。我看着他扭曲的面孔,
突然觉得无比陌生。这就是我爱了五年,嫁了两年的男人。一个在大是大非面前,
只会用「孝顺」和「自由」来为愚昧买单的男人。一个将骗子的谎言当作希望,
却将医生的专业判断视为恶毒诅咒的男人。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许宴,从今天起,
我们完了。」「完了?」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姜芮,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报警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
这件事没完!离婚?可以!房子、车子、存款,你一分钱都别想带走!我会让你净身出户,
身败名裂!」他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阴狠地说:「别忘了,
我是干什么的。在法庭上,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输得一败涂地。还有你那个导师,
他算个什么东西?能大得过法吗?」我看着他自信满满、胜券在握的模样,
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轻蔑和狠毒。我用力甩开他的手,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我开了免提,一道沉稳威严的男声传了出来:「小芮,
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许宴的表情凝固了。这个声音……我看着他,缓缓开口,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他摇摇欲坠的自尊上。「许宴,你不是想知道我导师是谁吗?
」「我现在就告诉你。他叫陈怀,国家卫健委首席顾问,华科院院士。以及……」我顿了顿,
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说出了那个足以将他打入地狱的真相。「……这家医院的,总院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