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没意思了。"我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

"妈,您说什么?"婆婆靠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天花板,"我说,活着没意思了。

"老公**从卧室冲出来,"妈!您别吓我!""我没吓你。

"婆婆叹了口气,"你爸走了三年,我一个人,有什么意思?"我放下碗,在旁边坐下。

婆婆今年六十八,身体硬朗,每天跳广场舞,上个月还去了趟三亚。

"妈,您这是怎么了?"**蹲在婆婆面前。"建国啊,妈这辈子,就你一个儿子。

手,"妈要是走了,你可怎么办?""妈!您别说这种话!"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奇怪。

婆婆平时精神得很,怎么突然说这种话?"建国,你去给妈倒杯水。"**连忙去了厨房。

婆婆转头看我,眼神突然变了。"小雅,妈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我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事?""你表弟林涛,你知道吧?"我点头。

林涛是婆婆娘家侄子,今年三十二,在老家开了个小超市。

"他想在省城开个店,缺点启动资金。"我心里有数了。

"妈,您想让我们借他多少?"婆婆伸出五根手指。"五万?""五十万。"我愣住了。

"妈,五十万?""就是周转一下,半年就还。

,"妈,什么五十万?"婆婆又开始叹气,"建国啊,林涛是你表弟,从小跟你一起长大的。

""妈,我知道,但是五十万...""你表弟难得开口一次。

"婆婆眼眶红了,"妈这把年纪了,娘家就剩这么一个亲人了。

"**看看我,又看看婆婆,不说话。"妈,我们没有五十万。"我开口了。

婆婆脸色变了,"小雅,你们两个的工资,妈心里有数。""我们有房贷要还。

""房贷一个月才六千。""还有车贷。""车贷三千。

婆盯着我,"你们两个加起来一个月三万,减去房贷车贷,还剩两万一,三年就是七十五万。

"我心里一惊。婆婆对我们的收入这么清楚?"妈,我们还要生活啊。"**说。

活能花多少?"婆婆站起来,"你们结婚五年,一个孩子都没有,花什么钱?"这话扎心了。

我和**结婚五年,一直在备孕,但始终没怀上。

去年做了检查,医生说我有点问题,需要做试管。

试管一次就要三五万,我们攒的钱,就是准备做试管的。"妈,那钱是留着做试管的。

"我说。

婆婆冷笑一声,"试管?做了五年都没动静,还做什么试管?""妈!"**急了。

"我说错了?"婆婆指着我,"她要是能生,早生了,还用等到现在?"我攥紧了拳头。

"妈,您说这话就过分了。"**挡在我前面。婆婆愣了一下,随即又开始抹眼泪。

"好,我过分,我这个当妈的过分。

"她一**坐回沙发,"我不活了,我活着有什么意思?"又来了。"妈,您别这样。

"**慌了。"我就是个没用的老太婆,说话都没人听。

"婆婆哭得更厉害了,"我死了算了,死了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冲我使眼色。

我深吸一口气,"妈,您先别哭。

""我不哭?我能不哭吗?"婆婆抬头看我,"小雅,妈求你了,就当妈借你的,半年就还。

起来,"你嫁到我们家五年,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现在连五十万都不肯借!"我被噎住了。

"妈,您说话注意点!"**吼了一声。婆婆被儿子吼了,愣了两秒,然后嚎啕大哭起来。

好,好,你们两口子一起欺负我,我不活了!我现在就死给你们看!"她站起来,往阳台走。

我们家住十八楼。

!您干什么!""放开我!我不活了!"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闹到晚上十一点,婆婆终于"勉强"答应不寻死了。条件是——我们借林涛三十万。

"三十万,半年就还,妈给你们打借条。"婆婆躺在床上,声音虚弱。**看着我。

我不说话。"小雅,就当帮妈一个忙。"婆婆拉住我的手,"妈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

"我抽出手,"妈,我再考虑考虑。"那一夜,我失眠了。三十万,是我们所有的积蓄。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趟银行。存款余额:312847元。这是我和**五年的心血。

我看着那串数字,想起去年,我爸生病住院,需要五万块。

婆婆借钱,婆婆说什么?"小雅啊,不是妈不借,妈的钱都存了死期,取出来要损失利息的。

"那时候,我只能找同学借。

现在,她要我拿出三十万借给她娘家侄子?我走出银行,给闺蜜小敏打了个电话。

"三十万?她疯了吧?"小敏在电话那头炸了。"她说林涛半年就还。

吗?""什么情况?""我老公有个同学在那边,说林涛欠了一**赌债,超市早就**了。

"我心里一沉。"你确定?""千真万确。

"小敏压低声音,"而且我听说,他那钱,是欠的高利贷。

"挂了电话,我站在银行门口,脑子里乱成一团。晚上回到家,婆婆已经在客厅等我了。

包放下,"妈,我今天打听了一下,林涛那个超市...""你打听什么?"婆婆脸色变了。

"妈,我就是想了解一下情况。

婆!"婆婆指着我,"她在外面打听林涛的事,说林涛欠赌债!"**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就是想了解一下..."我解释。

?"婆婆一把鼻涕一把泪,"我活了一辈子,到头来连自己侄子都帮不了!"她又往阳台走。

**赶紧拉住她。"小雅,你就先答应妈吧。"**看着我,"半年,半年就还。

"我看着他,心凉了半截。"好。"我说,"我答应。"婆婆的眼泪瞬间收住了。

"那我让林涛明天来拿钱。"第二天,林涛来了。三十二岁,长得白白净净,看起来挺老实。

"嫂子,真是太谢谢你了。

"林涛握着我的手,"这钱我一定半年内还,打借条,我给你打借条。

楚:借款人林涛,借款金额三十万元整,借款期限六个月,借款日期2024年3月15日。

我收下借条,转了三十万给他。林涛走的时候,婆婆送到门口,笑得合不拢嘴。

"林涛,路上小心啊。""知道了,姑。"门关上,婆婆转身,脸上的笑容还没收。

看到我,笑容僵了一下,然后淡了下去。"小雅,今晚吃什么?""我出去买菜。

"我拿起包,出了门。一个月后。我在公司加班,手机响了,是婆婆的娘家表姐。

"小雅啊,我是你大姨。

""大姨,什么事?""林涛的事,你知道了吗?""什么事?""他跑了。"我愣住了。

"跑了?""欠了三百多万,跑了。

"大姨叹气,"高利贷的人在找他,他手机关机,人也联系不上。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室,手脚冰凉。

三十万,就这么没了?回到家,婆婆在厨房做饭,看到我回来,脸上挤出一个笑。

"小雅回来了?饿了吧,饭马上好。"我把手机递给她,"妈,您看看这个。

"婆婆看了一眼,脸色白了。"这...这不可能...""大姨打电话告诉我的。

"我声音平静,"林涛跑了,欠了三百多万。

这样...""您不知道?"我冷笑,"妈,林涛欠赌债的事,您真不知道?"婆婆沉默了。

"我那天说的时候,您说我放屁,说有人背后嚼舌根。

"我一字一句,"妈,您当时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骗我?"婆婆低下头,不说话。

**回来了。我把事情说了一遍。

么回事?"婆婆又开始哭,"建国,妈也是被林涛骗了啊...""骗?您当时可没这么说。

"我打断她,"您当时说,林涛就是周转一下,半年就还。

是不是也跟林涛对过了?"婆婆哭得更厉害了,"小雅,你这是在怪妈吗?""我是在问您。

"好,好,都怪我,都是我的错!"婆婆站起来,"我不活了,我死了算了!"又来这一套。

不该问清楚?""你问什么?问了钱能回来吗?""钱回不来,我总得知道当初是怎么回事。

信他,我怎么知道他会变成这样?""那您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他欠赌债的事?"婆婆愣了。

"妈,您当时是不是知道?"沉默。长久的沉默。"我...我听说过一点。

了...""您以为?""他跟我保证过,说以前是糊涂,现在不赌了,开超市好好过日子。

我把钱借给他?""我没想瞒着...""您说我在外面打听的时候,您说谁在背后嚼舌根。

"我声音颤抖,"妈,您是不是从头到尾都在骗我?"婆婆沉默了。

**站在旁边,脸色铁青。"妈,您真知道?"婆婆不说话。

我没骗!我以为他会还的!""以为?"我笑了,"妈,您以为的代价,是我们五年的积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