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深夜来电,语气理所当然。“长嫂如母,你弟媳明天回娘家没面子。
”“你连夜做30斤月饼,让她带回去撑场面。”我听笑了,这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行啊,纯手工的一斤一百。”“一共三千,**。”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01听筒里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像一只濒死的飞虫在做最后的挣扎。我捏着手机,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脸上却没什么表情。那头,张翠芬,我的婆婆,
大概是气到失语了。我没给她缓冲的时间,直接掐断了通话。世界清静了。手机扔在沙发上,
屏幕亮着,映出我毫无波澜的脸。我起身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冰水,
金属杯壁上瞬间凝结出一层细密的水珠,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结婚三年,
我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压抑,习惯了把所有情绪都封存在这具躯壳里。就在这时,
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相亲相爱一家人”微信群的消息。不用看也知道,
张翠芬的战场从电话转移到了线上。她那点伎俩,我早就烂熟于心。果然。
张翠芬:@所有人,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了不得,家里娶了尊大佛,使唤不动了。
张翠芬:翅膀硬了,连长辈的话都当耳旁风了。她没指名道姓,
但群里谁不知道这尊“大佛”指的是我。小叔子顾磊几乎是秒回。顾磊:妈,你跟嫂子说了?
她怎么说?张翠芬:别提了,提了就来气。张翠芬:你嫂子现在出息了,
做点月饼还要跟家里人收钱,张口就是三千块,她怎么不去抢!顾磊:什么?三千?
她想钱想疯了吧?以前不都好好的吗?紧接着,一直潜水的弟媳王倩,
发了个捂着脸哭泣的表情包。【委屈.jpg】真是好一出大戏。
浴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顾川裹着浴巾走出来,头发上的水珠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
他看见我面无表情地盯着手机,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眉头立刻拧成一个疙瘩。“姜禾,
妈就是那个脾气,你别跟她计较。”又是这句话。“都是一家人,让着她点不就过去了?
”我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他的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仿佛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我没有争吵,只是把手机解锁,划开我的朋友圈。我那个专做高端烘焙的工作室账号,
第一条就是中秋礼盒的宣传图。设计精美的烫金礼盒,九枚不同口味的月饼,
每一枚都像艺术品。下面一行小字,标价清清楚楚:888元/盒。我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看清楚了吗?”我的声音很轻,也很冷。“我卖给客户,一枚将近一百,
现在按成本价给你们算,一斤一百,贵吗?”顾川的视线落在那个刺眼的“888”上,
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我收回手机,继续说。“你弟弟顾磊结婚,
婚宴的甜品台是我熬了两个通宵做的,婚礼的伴手礼是我亲手烤的饼干,
我搭进去的设备、进口原料和人工,算过钱吗?”“他们两口子,说过一句谢谢吗?
”我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就像在陈述一件与我无关的事。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
敲在顾川心虚的防线上。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辩解不出来。
“所以,”我做着最后的陈词,“今天这三十斤月饼,可以做。”“但是,没钱,
谁也别想让我动一下手。”说完,我不再看他,径直走向卧室。身后,是长久的沉默。然后,
一声巨响。“砰!”顾川把浴室的门狠狠摔上,整个公寓都为之一震。我躺在床上,
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心底一片荒芜。这就是我的丈夫,一个永远在和稀泥的成年巨婴。
他永远只会让我“大度”,让我“体谅”,却从没想过,我的心,也是肉长的。
02第二天是周六,一个本该清闲的早晨。我被一阵疯狂的门**吵醒,那声音又急又响,
像是要把门铃按穿。我没动,捞过手机看了一眼,才七点。除了张翠芬,
不会有第二个人用这种方式叫魂。门**停了,紧接着是“砰砰砰”的砸门声。“姜禾!
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张翠芬尖利的嗓音穿透了门板,带着一股兴师问罪的怒气。
“别躲在里面装死!你个不孝的玩意儿,还有没有把我们顾家放在眼里!
”旁边还夹杂着顾磊的帮腔:“嫂子,你快开门!妈都气成什么样了!
”我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来,走到门边,没有开门的意思。我对着猫眼往外看。
张翠芬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五官扭曲。顾磊站在她旁边,一脸的不耐烦,抬脚就要踹门。
我冷冷地勾了勾嘴角。“妈,有事说事,别砸门。”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地传出去。
“邻居都还在休息,影响不好。”门外的张翠芬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暴怒。
“你还知道影响不好?你做的好事还有脸说影响?我今天非要替我儿子好好教训教训你!
”她喊着,开始更用力地拍打门板。顾磊也开始配合地用脚踹门,门板发出痛苦的**。
很好。我转身回屋,拿起手机,点开录像功能。然后,我走到临街的窗户边,猛地拉开窗帘,
推开窗户。楼下的小花园里,已经有几个早起的大爷大妈在晨练。我清了清嗓子,
对着楼下喊。“大家快来看啊!”我的声音穿透清晨的薄雾,在小区里回荡。
“婆婆和小叔子,因为找大儿媳要东西没要到,现在正堵在我家门口砸门,说要打死我呢!
”我特意放大了音量,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楼下的人都停下了动作,
齐刷刷地抬头朝我们这栋楼望过来。几个好事的大妈已经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这是六楼老顾家吧?”“是啊,他家大儿媳妇,人挺好的呀,怎么回事?
”门外的喧嚣戛然而止。张翠芬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她那点虚无缥缈的面子。在外面,
她永远是那个通情达理的好婆婆,慈祥和善的好邻居。我这一嗓子,
等于直接扒下了她的画皮。我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脸上青白交加的表情。过了十几秒,
猫眼里的人影动了。张翠芬狠狠地瞪了一眼门板,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她一把拽住还想理论的顾磊,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声杂乱地远去。我关上窗户,拉上窗帘,
屋子里重新恢复了昏暗和安静。**在墙上,听着自己擂鼓般的心跳,慢慢吐出一口浊气。
手机屏幕上,刚才录下的视频还在。张翠芬狰狞的脸,顾磊踹门的动作,都清晰无比。
我没有删,按下了保存键。我知道,这只是个开始。这场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03顾川是中午回来的。他一进门,就把钥匙重重地摔在玄关柜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他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姜禾,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你把妈气得犯了高血压,
让我在所有亲戚面前都抬不起头!你就满意了?”我坐在餐桌前,正在整理一沓厚厚的单据。
听到他的质问,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什么了?”我淡淡地反问。
“我只是没让他们进门,没让他们打我而已。”“你那叫没让他们进门吗?
”顾川的声音更大了,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你都嚷嚷得整个小区都知道了!
我妈那个人多要面子你不知道吗?你就不能私下解决?非要闹得这么难看?”私下解决?
我终于抬起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嘲讽。“怎么私下解决?像以前一样,乖乖听话,
让他们予取予求,然后你再来说两句‘老婆你受委T屈了’来安抚我?”“顾川,
你觉得我还会吃你这一套吗?”我的冷静和他的暴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像是被我的话噎住了,一口气堵在胸口,脸憋得通红。“你……你简直是小题大做!
”他憋了半天,吐出这么一句话。小题大做。这四个字像一根针,
狠狠扎进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我突然笑了。我把手里的那沓单据,一张一张,
整整齐齐地铺在餐桌上。那是我专门准备的一个账本。“你过来看。”我对他说。
他迟疑地走过来,视线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上。“结婚三年,一共一千零九十五天。
”我指着账本的第一页,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弟弟顾磊,以各种名目从我这里拿走的钱,
从他上大学每个月两千的生活费,到他为了追女孩买的最新款手机,
再到他跟王倩谈恋爱出去旅游的费用……”我的指尖划过一行行记录,每一个数字后面,
都标注着日期和事由。“这里,总计,十万零三千四百二十七块。
”“这还只是我随手记下来的,那些没记的呢?那些我为了顾及你的面子,塞给他的红包呢?
”顾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刺目的“十万”,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他大概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笔清晰的账。“我问你,这些钱,你还过一分吗?”“你妈,
那个天天哭穷说要我们接济的张翠芬,她还过一分吗?”“没有!”我拿起账本,
狠狠地摔在他面前,纸张散落一地,像一只只破碎的蝴蝶。我的情绪终于失控,
声音里带上了压抑不住的颤抖。“我用我开工作室辛辛苦苦赚来的钱,
去填你弟弟那个无底洞,到头来,在你嘴里,就变成了‘小题大做’?”“顾川,
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他被我吼得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
他看着满地的账单,看着我通红的眼睛,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是啊,
他能说什么呢?事实俱在,铁证如山。他所有的辩解,在这些冰冷的数字面前,
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散尽了。这个男人,
不值得。04一场大吵之后,家里陷入了死寂。顾川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再也没出来。
我的心也彻底冷了。从那天起,我们的冷战开始了。张翠芬那边也没闲着。
她大概是觉得正面冲突占不到便宜,开始发动群众路线。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轮番上阵,
给我和顾川打电话。电话内容大同小异,无非是劝我要贤惠大度,要孝顺公婆,
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跟长辈置气。说来说去,核心思想就是,我是错的,
我应该立刻跟婆婆道歉,然后乖乖把那三十斤月饼做了。我没有跟她们争辩,接了两个之后,
就把所有不熟的亲戚号码,统统拉进了黑名单。世界再次清静。但我清静了,
顾川却被逼疯了。他每天要接无数个电话,应付各种“好心”的劝说和指责。终于,
在第三天晚上,他扛不住了。他从书房走出来,带着浓重的黑眼圈,胡子拉碴,
整个人憔悴不堪。他站在我面前,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祈求。“姜禾,算我求你了,行吗?
”“你就服个软,给妈打个电话,这事就算过去了。”“我们一家人,别再这么闹下去了,
我快被烦死了。”我正坐在沙发上,用平板电脑查看工作室的订单。听到他的话,
我缓缓抬起头,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他眼里的疲惫和恳求,在我看来,只剩下讽刺。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可以啊。”我说。
顾川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丝希望的光芒。“你说的?”“我说的。”我点点头,
慢条斯理地关掉平板,“不过,我有个要求。”“什么要求?你说!”他急切地问,
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我身体微微前倾,盯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顿地说:“让你亲爱的弟弟,顾磊,给我打一张十万块的欠条。”“白纸黑字,
亲手签名,按上红手印。”“只要欠条到我手上,我不仅马上给他做月饼,以后过年过节,
我还给他包一万块的大红包。”顾川脸上的希望瞬间凝固,变成了错愕和难以置信。
“你……你在说什么?”“你觉得我在无理取闹?”我笑了,“我只是把我借出去的钱,
要一个凭证而已,这很过分吗?”“他是我弟弟!”顾川激动地反驳,“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我重复着这三个字,觉得无比可笑,“一家人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吸我的血吗?
”“顾川,你搞清楚,那些钱,是我赚的,不是你!”我的话像一盆冷水,
把他浇了个透心凉。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是啊,这个家,大部分开销,
都是靠我那个小小的烘焙工作室在支撑。而他,拿着一份不好不坏的薪水,
大部分都用来补贴他那个“相亲相爱”的原生家庭了。“你……”他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
“你不可理喻!”“对,我就是不可理喻。”我坦然承认,然后站起身。我走进卧室,
拖出我的行李箱。我没有太多东西要收拾,几件换洗衣物,我的电脑,
还有那个记录着一切的账本。顾川呆呆地看着我的动作,没有阻止,也没有说话。
他大概是彻底懵了。我拉着行李箱走到他面前,平静地告诉他:“这个家太吵了,
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在你想明白谁才是你‘一家人’之前,我们暂时分开住吧。
”说完,我没有再看他一眼,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我身后关上,隔绝了他所有的视线。
电梯下行,城市的灯火在眼前一晃而过。我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我租在郊区的工作室。
那里才是我的避风港,我一个人的王国。我需要力量,而我的力量,源于我自己,
而不是那个令人窒息的家。05我的烘焙工作室不大,一百平的LOFT,
楼下是操作区和会客区,楼上是我休息的地方。离开那个家,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我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正好在这时,我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大订单。
是本地一家很有名的科技公司,要定制一批中秋礼盒,作为员工福利。他们对品质要求很高,
预算也很充足,总价高达五万。这对我这个小工作室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
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我兴奋得好几晚没睡好,反复修改设计方案和月饼配方。
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我打电话叫来了我的闺蜜,唐颖。唐颖是我大学同学,
一个风风火火的职业女性,也是我最坚实的后盾。她一进工作室,看到堆积如山的原材料,
就立刻卷起袖子开始帮忙。“行啊你姜禾,闷声发大财啊这是!”她一边帮我称量面粉,
一边咋咋呼呼地喊。我笑了笑,把最近发生的事情,言简意赅地跟她说了一遍。
她手里的面粉筛子“砰”地一声砸在桌上,面粉扬起一片白雾。“**!这他妈还是人吗?
”唐颖瞬间炸了,嗓门比我还大。“张翠芬那个老不死的是吸血鬼吗?还有顾川那个窝囊废,
他还是不是个男人!让他弟弟打欠条怎么了?天经地义!”她比我还激动,
撸起袖子就像要去跟人干架。看着她义愤填膺的样子,
我压抑了多日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个宣泄口,眼眶一热。“行了行了,我的唐大**,
赶紧干活,不然订单要来不及了。”我笑着推了她一把。唐颖瞪了我一眼,又坐下来,
但嘴里还是骂骂咧咧。“姜禾,我跟你说,你就是太包子了才会被人欺负!”“你长得不差,
赚钱能力比顾川那个废物强一百倍,凭什么要受这鸟气?”她戳着我的脑门,
恨铁不成钢地说。“你给我留个心眼!好好查查你们家的财产!就顾川他妈那德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