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晚,妈不是跟你商量,是通知你!”
“把你那套婚前房卖了,给我一百万,我要炒股!”
我老公周明凯躲在婆婆身后,像个鹌鹑。
“小晚,就当帮帮我妈……”
我笑了。
帮?
我爸妈车祸去世,这是他们留给我唯一的房子,是我的根,我的命!
我拿起手机,当着他们母子俩的面,平静地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你好,请问民政局明天几点开门?”
“林晚!你疯了是不是!”婆婆李凤兰的尖叫声几乎要刺破我的耳膜。
我丈夫周明凯也终于从他妈身后挪了出来,一脸震惊地看着我,“小晚,你……你别冲动,妈也是为了我们好。”
“为了我们好?”我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为了我们好,就是让我卖掉我爸妈留给我的唯一念想,拿一百万给你妈去填她那永远填不满的股市窟窿?”
李凤兰被我戳中了痛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坐在沙发上,开始拍着大腿嚎啕大哭:“我没法活了啊!我辛辛苦苦把儿子拉扯大,给他娶了媳妇,现在倒好,儿媳妇要卖我的老命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周明凯手忙脚乱地去安抚他妈,“妈,您别这样,小晚不是那个意思。”
说完,他又转过头来,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对我说:“小晚,算我求你了行不行?妈上次亏了二十万,天天在家里唉声叹气,人都瘦了一圈。这次她找了个‘高人’指点,说是稳赚不赔的内幕消息,只要一百万本金,半年就能翻倍!到时候我们就有钱换大房子了,不好吗?”
我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我爱了五年的男人。
婚前,他是那个会在冬夜跑遍半个城为我买一份热豆浆的温柔男孩。
婚后,他成了“我妈不容易”、“我妈也是为我们好”、“你就不能让着点我妈吗”的复读机。
“周明凯,”我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第一,你妈炒股亏的钱,不是我造成的,我没有义务替她填补。第二,那套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写的是我一个人的名字,跟你,跟你妈,没有一毛钱关系。我想卖就卖,不想卖谁也别想动。”
“第三,”我顿了顿,看着他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心中最后一点温情也消散殆尽,“这个婚,我离定了。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你爱来不来。不来也行,我会直接走诉讼程序。”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母子俩那副错愕又愤怒的嘴脸,转身回了卧室,“砰”的一声锁上了门。
卧室里,还挂着我们巨大的婚纱照。照片上的我笑得一脸幸福,依偎在周明凯身边,以为找到了可以托付一生的良人。
现在看来,真是讽刺。
我深吸一口气,从衣柜最深处拖出我的行李箱。我的东西不多,大部分都是结婚时我爸妈留下的遗产给我置办的。
我一边收拾,一边还能听到外面李凤兰的咒骂声。
“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周明凯,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翅膀硬了,要飞了!还敢跟我提离婚?离!让她离!我倒要看看,她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离了我们周家,能有什么好下场!”
“妈,您少说两句……”周明凯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
“我说错了吗?当初要不是看她有套房子,我会同意你娶她?现在倒好,房子捂得比命都紧!这种自私自利的女人,我们周家要不起!离了正好,我明天就给你介绍个更好的,比她漂亮比她温柔,最重要的是,比她孝顺!”
我收拾东西的手一顿。
原来如此。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看中的就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那套房子。
我自嘲地笑了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也好,早点看清,总比被吸干了血再被一脚踹开要好。
门外,李凤兰的叫骂还在继续,周明凯似乎放弃了劝说,客厅里渐渐安静下来。
我没有一丝留恋,拉着行李箱打开了卧室门。
客厅里,母子俩坐在沙发上,见我出来,李凤兰立刻又换上了一副鄙夷的神情,“怎么?真要走啊?林晚,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你今天要是敢踏出这个门,以后就别想再回来!我们周家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周明凯也站了起来,眉头紧锁,“小晚,非要闹到这一步吗?为了一点小事,至于吗?”
“小事?”我看着他,觉得无比陌生,“周明凯,在你眼里,逼我卖掉父母的遗物是小事?在你眼里,离婚是小事?”
我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李凤兰身上,“还有,别把你们周家看得太高。这套房子,是我婚后买的,写的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既然要离婚,那就好好算算账吧。明天民政局见,如果你们对财产分割有异议,我的律师会跟你们谈。”
我说的是我们现在住的这套婚房。当初买房,我的婚前房作为抵押,贷了一部分款,我的公积金也比周明凯高,所以还贷主力一直是我。
李凤兰一听要分割这套房子,瞬间炸了毛,“什么?你要分这套房子?林晚你还要不要脸!这房子首付是我跟你爸出的!你凭什么分!”
“首付是你们出的?”我冷笑一声,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直接甩在茶几上,“阿姨,你大概是忘了,当初买房你们家出了十万,我家出了三十万,这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而且,这几年房贷大部分是我在还。按法律,我至少能分到七成。不信的话,我们法庭上见。”
那份文件,是我当初留的一个心眼,让周明凯签下的出资证明。我爸妈走得早,我从小就知道,凡事都要靠自己,人心更是靠不住。
周明凯看着那份文件,脸色煞白。李凤兰则是冲过来想撕掉,被我眼疾手快地收了回来。
“林晚,你……你早就防着我们了?”周明凯的声音都在发抖。
“不是防着你们,是防着人性里的贪婪。”我拉着行李箱,走向门口,“周明凯,我最后说一次,明天九点,民政局。别逼我走到最难看的那一步。”
打开门,我没有回头,径直走了出去。
身后,是李凤兰气急败坏的咒骂和东西被砸碎的声音。
走出单元楼,晚风吹在脸上,有些凉。我抬头看了一眼住了三年的窗户,灯光下,人影晃动,像一出荒诞的闹剧。
我掏出手机,打给了我的闺蜜。
“喂,小雅,我离婚了。今晚去你那儿挤一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声音:“离得好!姐们儿带你去庆祝!渣男和恶婆婆,就该打包扔进垃圾堆!”
我笑了,心里的郁结仿佛瞬间消散了不少。
是啊,离开粪坑,应该庆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