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快热死了!妈,开一下空调吧!”“开什么开!电费不要钱啊?心静自然凉!
”我看着手机上鲜红的45.5度高温预警,再看看婆婆张兰那张刻薄的脸,
只觉得一阵眩晕。这个夏天,是我嫁给李伟的第三年。也是我忍受张兰的第三年。
她就像个监工,每天盯着电表,仿佛那跳动的数字是她心头的肉。而我,
就是那个企图割她肉的恶人。1气温45.5度。天气预报说,
这是本市有记录以来最热的一天。柏油马路在阳光下泛着油光,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化。
陈暖感觉自己就是那块即将融化的柏油。她浑身是汗,连头发丝都黏在脖子上,又痒又腻。
客厅里,那台崭新的立式空调,像个高贵的装饰品,安静地立在角落。这是她和李伟结婚时,
她娘家陪嫁的。可从装上到现在,开的次数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婆婆张兰,
像个忠诚的卫士,守护着那个空调遥控器。“妈,我真的快中暑了,就开一会儿,
一个小时行吗?”陈暖近乎哀求。她头晕眼花,感觉再在这个蒸笼里待下去,自己真的会死。
张兰正坐在沙发上,用一把破旧的蒲扇使劲扇着风,脸上的表情却比这天气还燥。“中暑?
我看你就是娇气!”她三角眼一瞪,声音尖利刺耳。“以前没空调的时候,日子不照样过?
就你金贵!电费单子下来你给钱啊?”陈-暖:“……”又是这句话。每次陈暖想用点什么,
张兰都拿电费说事。可家里的开销,明明大部分都是她和李伟在承担。张兰那点退休金,
全被她拿去打麻将,买那些不靠谱的保健品了。“妈,电费我来交,行吗?”陈暖退了一步,
声音有些沙哑。“你交?你的钱还不是我儿子的钱?”张兰嗤笑一声,
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一个女人家,不好好在家省吃俭用,就知道享受!李伟娶了你,
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刻薄的话像针一样扎进陈暖的心里。她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头的火气和委屈。不能吵。李伟下班回来,又会说她不懂事,不体谅老人。
在这个家里,她永远是错的。就在这时,张兰的手机响了。她一看来电显示,
脸上的褶子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哎,老王啊!三缺一?等着等着,我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张-兰麻利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拿起小包就要出门。“妈,这么热的天,
您去哪啊?”陈暖下意识地问。“去你王阿姨家打麻将!她们家新换了中央空调,凉快着呢!
”张兰说得理直气壮,脸上带着一丝炫耀。陈暖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
她自己在家吹着别人家的空调,却不准自己在家开空调?这是什么道理!“那我把空调打开,
您回来的时候屋里也凉快。”陈暖做了最后的尝试。“不行!”张兰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还顺手把空调遥-控-器揣进了自己的包里。“我走了谁知道你开多久?电表转一下都是钱!
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待着,用扇子扇扇!还能省点力气!”说完,她“砰”的一声关上门,
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哒哒”声,渐行渐远。屋子里,瞬间只剩下陈暖一个人。
还有那台沉默的空调,以及窗外仿佛能杀人的热浪。陈暖站在原地,
浑身的汗水像是把她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屈辱,愤怒,还有一丝绝望,齐齐涌上心头。
她看着紧闭的大门,又看了看那台空调。凭什么?凭什么她要在这里受这种罪?
她用自己的钱买的房子,用自己的钱买的家电,却连使用的权力都没有?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婚前攒下的那笔钱。那笔她原本打算用来以备不时之-需的“私房钱”。
一个疯狂的念头,毫无征兆地从心底冒了出来。而且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陈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光。她缓缓走到沙发旁,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既然你不让我好过。那大家就都别过了。她没有去网上找怎么撬锁开空调,
也没有打电话给李伟哭诉。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着。最终,
停留在一个家电卖场的APP上。既然一台空调不够吹。那就多来几台。2手机屏幕的光,
映着陈暖汗湿的脸,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她没有丝毫犹豫,
直接在搜索框里输入了“空调”。各种品牌,各种型号的空调图片,瞬间占满了整个屏幕。
陈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以前,她总是想着要省钱,要为这个小家精打细算。
买东西总是货比三家,选性价比最高的。可现在,她不想省了。她直接按价格从高到低排序。
最顶上那台,最新款的变频一级能效,外观是漂亮的香槟金色,价格也是最“漂亮”的。
一台,就顶得上普通空调两三台。很好。就是它了。陈暖没有多想,
直接将这台空调加入了购物车。但这只是开始。她的手指继续滑动。主卧一台。次卧,
也就是她现在几乎当成书房和避难所的房间,再来一台。甚至连那个堆放杂物的储藏室,
她都没放过。既然要装,就一次性装个够!张兰不是喜欢省电吗?
不是喜欢把遥-控-器藏起来吗?等家里装上四五台空调,她看她能藏几个遥-控-器!
陈暖甚至能想象到张兰回来时,看到一屋子新空调时那张错愕到扭曲的脸。想到这里,
她心里的那股恶气,竟然消散了不少。做完这一切,她毫不犹豫地点击了“结算”。地址,
就是现在这个家的地址。收货人,就是她的名字。支付方式,她选择了“全款支付”,
用的是她自己的银行卡。卡里是她婚前工作多年攒下的积蓄,一笔不小的数目。
李伟和张兰都不知道这笔钱的存在。这是她的底气。支付成功的页面弹出来后,
陈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积压在心口三年的郁气,都随着这次疯狂的购物,消散了大半。
但她知道,这还不够。光有空调,还不足以让张兰彻底崩溃。她再次打开了购物软件。
这一次,她搜索的是“智能家居”。超大尺寸的液晶电视,带环绕音响的那种。
双开门的大冰箱,可以自动制冰的那种。全自动的洗碗机,可以解放双手的那种。
还有一张看起来就柔软舒适的真皮沙发,足以取代现在这个硬邦邦、坐着硌**的红木沙发。
所有张兰平时念叨着“费电”、“浪费钱”、“没用”的东西,陈暖都一一加进了购物车。
她要把这个被张兰的“节俭”和“控制”笼罩的家,彻彻底底地换个模样。
她要把它变成自己喜欢的样子。一个舒适、智能、让她愿意待下去的家。
而不是一个处处受限的牢笼。又是一次疯狂的下单。看着银行卡余额瞬间减少了一大截,
陈暖没有心疼,反而有种前所未有的畅快。钱,赚来就是为了花的。是为了让自己过得更好,
而不是为了在银行卡里变成一串冰冷的数字,最后便宜了别人。做完这一切,
她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屋子里的空气依旧燥热,但她的心,却前所未有地冷静。她知道,
一场家庭战争,即将在所难免。但她不怕。哀莫大于心死。当一个人连离婚都不怕的时候,
她就真的什么都不怕了。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家电卖场打来的电话。“您好,是陈暖女士吗?
我们看到您刚刚下单了几台空调,想跟您确认一下安装时间。”客服的声音甜美又礼貌。
“越快越好。”陈暖的声音平静无波。“最快今天下午就可以安排师傅上门,您看方便吗?
”“非常方便。”陈暖的嘴角,再次勾起。她就是要快。她要赶在张兰打完麻将回来之前,
把这一切都变成既定事实。挂了电话,陈-暖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被烈日炙烤得有些扭曲的空气。她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将不一样了。这个家,
要么姓陈,要么就散。没过多久,门铃响了。不是一个师傅。是一群穿着统一工服的师傅,
扛着崭新的空调箱子,站在门口。“您好,陈暖女士,我们是来给您装空调的。
”为首的师傅满头大汗,但笑容很职业。陈暖拉开门,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辛苦了,
师傅们,外面热,快进来吧。”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师傅们鱼贯而入,看着客厅里那台孤零零的旧空调,都有些惊讶。“女士,
您这客厅不是有空调吗?”一个年轻的师傅忍不住问。陈暖笑了笑,没解释。
她指了指主卧、次卧,还有那个储藏室。“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装上。
”师傅们面面相觑,随即露出了然的表情。有钱人的世界,他们不懂,但他们懂订单。
“好的,没问题!保证给您装得妥妥当当!”很快,刺耳的电钻声就在屋子里响了起来。
墙壁被钻开,灰尘弥漫。这声音在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突兀,像是奏响了一曲反叛的序曲。
陈暖没有躲开。她就站在这片嘈杂和混乱中,看着师傅们忙碌的身影,心里却一片宁静。
她知道,这是在破旧立新。不把这面被规矩和压抑糊住的墙钻开,新的空气就永远透不进来。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李伟。3手机在嘈杂的电钻声中疯狂震动,
屏幕上“老公”两个字显得格外讽刺。陈暖看着那个名字,犹豫了两秒,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喂?暖暖?你那边怎么那么吵?你在干嘛?”李伟的声音隔着电流传来,
带着一丝不耐和疑惑。“家里。”陈暖的回答言简意赅。她走到阳台,关上门,
将大部分噪音隔绝在身后。“家里怎么会这么吵?跟装修一样!我妈呢?
”李伟的语气开始变得急躁。他最怕的就是陈暖和张兰起冲突,然后让他夹在中间。
“妈出去打麻将了。”陈暖淡淡地说。“打麻将?这么热的天……”李伟嘟囔了一句,
然后立刻把重点拉了回来,“那你到底在干嘛?怎么那么大动静?”“装空调。
”陈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五秒钟,
李伟才像是反应过来,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装空调?!你疯了?!家里不是有空调吗?
你又乱花钱!”“嗯,一台不够用,所以我又买了三台。”陈暖的语气依旧没有起伏。
“三台?!陈暖你是不是有病啊!”李伟的声音听起来快要气炸了,“谁让你买的?
你经过我同意了吗?经过我妈同意了吗?你知道一台空调多少钱吗?
你知道一个月要多交多少电费吗?”一连串的质问,和张兰的口气如出一辙。果然是母子。
陈暖的心,彻底冷了下去。她原本还存着一丝幻想,
或许李伟会问她一句“是不是太热了受不了”。但没有。他的第一反应,永远是钱,
和他妈的感受。“首先,花的是我自己的钱。”陈-暖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我婚前的存款,
你应该不知道吧?”电话那头的李伟又是一噎。“其次,这个房子,首付是我家出的,
房本上也有我的名字,我有权决定怎么装修和使用它。”“最后,”陈暖顿了顿,
一字一句地说,“我通知你,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她不想再听李伟那些“你要懂事”、“你要体谅我妈”、“我们过日子要省着点”的废话。
这些话,她听了三年,已经够了。手机很快又响了起来,还是李伟。陈暖直接按了静音,
扔在了一边。她回到客厅,师傅们已经把主卧的空调内机挂好了,正在调试外机。“师傅,
辛苦了,喝口水吧。”陈-暖从冰箱里拿出几瓶冰水递过去。这是她早上出门买菜时,
顺便冰在冰箱里的,原本是想自己热得受不了的时候喝。“谢谢老板娘!”师傅们接过水,
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老板娘,您这房子朝向好,就是夏天太晒了,没空调确实难熬。
”为首的师傅擦了擦汗说。“是啊,”陈暖笑了笑,“所以得多装几台。
”师傅们都笑了起来,手上的动作更快了。一个小时后,三台空调全部安装完毕。
师傅们开了机,试了试效果。很快,冰冷的空气就充满了整个屋子,
驱散了那股令人窒息的燥热。陈暖站在客厅中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股带着凉意的空气,
涌入肺里,让她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这才是人待的地方。送走了安装师傅,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外机轻微的运转声。陈暖拿起三个崭新的遥-控-器,
将温度都调到了22度。然后,她走进浴室,痛痛快快地冲了个澡。
洗去了满身的汗水和黏腻,也仿佛洗去了这三年的委屈和尘埃。换上一身干爽的家居服,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松了。手机上,有十几个李伟的未接来电,还有几条微信。
“陈暖你给我接电话!”“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不是不想过了?”“我妈要是知道了,
这个家就完了!你赶紧把空调退了!”陈暖看着这些信息,只觉得可笑。这个家,早就完了。
从她一次次在酷暑里汗流浃背,而她的丈夫却只会劝她“心静自然凉”的时候,就完了。
她没有回复,而是点开了外卖软件。她选了本市最贵的一家日料,点了一份豪华刺身拼盘,
一份海胆寿司,还有一份烤鳗鱼。总价四位数。是她平时半个月的生活费。她就是要奢侈,
就是要浪费。她要用这种方式,来弥补自己这三年来所受的委屈。门铃再次响起。
陈暖以为是外卖到了,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却是气急败坏的李伟。
他显然是直接从公司赶回来的,连工牌都还挂在脖子上,额头上全是汗。“陈暖!
”他一进门,就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冷气,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你还真敢开啊!
你开了几台?!”他冲到电表箱前,看着那飞速转动的电表,心疼得直抽抽。“三台。
”陈暖靠在门边,环抱着双臂,冷冷地看着他。“你……”李伟指着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赶紧给我关了!然后立马给商家打电话,把这些东西都退了!就说我们不买了!
”“退不了。”陈暖淡淡地说,“已经安装了,影响二次销售。”“那就拆下来!
损失多少钱我认了!总比放在这里天天交电费强!”李伟几乎是吼出来的。
陈暖看着他这副模样,突然笑了。“李伟,你心疼的,到底是电费,还是怕你妈回来跟你闹?
”李伟的脸色一僵。“你别跟我扯这些!我妈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受不了**!
”“她去别人家吹中央空调的时候,身体就挺好的。”陈暖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李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被噎得说不出话。“陈暖,你非要这样吗?
非要把这个家闹得鸡犬不宁吗?”他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是你们在逼我。
”陈暖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锐利,“李伟,我今天就把话说明白了。这个日子,
要是这么过下去,我宁可不过。”李伟愣住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陈暖。以前的她,
总是温顺的,隐忍的,就算受了委-屈,最多也就是自己偷偷哭一场。绝不会像现在这样,
浑身长满了刺,咄咄逼人。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门铃又响了。
李伟以为是自己妈回来了,吓得一个激灵。陈暖却很平静地走过去,打开了门。门口站着的,
是两个穿着某家电商城制服的送货员。他们身后,是一个巨大的纸箱。纸箱上,
印着一个显眼的LOGO和一行大字。“85英寸4K超高清智能电视”。4李伟的眼睛,
死死地盯着那个巨大的纸箱。他的嘴巴张了张,好半天才发出声音。“这……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电视。”陈暖侧身让开,
让送货员把箱子推进来。“辛苦了师傅,放这里就行。”她指了指客厅的电视墙。
送货员将巨大的电视箱稳稳放下,擦了擦汗。“女士,需要我们帮您安装吗?”“需要,
麻烦你们了。”陈暖点头。李伟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在原地。
他看着那两个师傅熟练地拆开包装,取出一个薄得像艺术品一样的巨大屏幕,
脑子里一片空白。85英寸?他们家现在这个电视,是结婚时买的55英寸,
当时张兰就嫌太大,太费电,念叨了小半年。现在陈暖直接搞回来一个85英寸的?
她这是要干什么?造反吗?!“陈暖!”李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一把拉住陈暖的手腕,将她拽到卧室,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是不是疯了?买了空调又买电视?我们家是开银行的吗?”他压低了声音,
但语气里的愤怒却像是要喷出火来。陈-暖用力甩开他的手,揉了揉被他抓红的手腕。
“我说了,花的是我自己的钱。”“你自己的钱?你的钱不就是我们家的钱吗?
”李伟理直气壮地说。“呵。”陈暖冷笑一声,“李伟,你搞清楚,我卡里的钱,
是我结婚前就有的,属于我的婚前财产。跟你,跟这个家,没有半毛钱关系。
”李伟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知道陈暖婚前工作不错,
但没想到她竟然攒了这么多“私房钱”。一种失控的感觉,让他更加烦躁。
“就算是你自己的钱,你也不能这么乱花!过日子不是你这么过的!
你买这么大的电视有什么用?你看得完吗?”“我乐意。”陈暖吐出三个字,
眼神里满是挑衅。“你!”李伟气得在房间里团团转,“我妈!我妈回来看到怎么办?
她会杀了我的!”“那是你的事。”陈暖的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可以选择跟她一起骂我,或者,你也可以选择站到我这边。”“我……”李伟卡壳了。
站到她这边?那意味着要直接和他妈对抗。他不敢。从小到大,他都活在张兰的控制之下,
他从来没有反抗过。看着他这副懦弱的样子,陈暖眼里的最后一丝光也熄灭了。“你出去吧,
别打扰师傅们干活。”她下了逐客令。李伟还想说什么,但看着陈暖那双冰冷的眼睛,
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颓然地拉开门,走了出去。客厅里,
新的电视已经被挂在了墙上。原来的那个55英寸的电视被孤零零地放在了地上,
显得又小又可怜。送货师傅正在连接线路,调试画面。“女士,您看,这效果怎么样?
”师傅打开了一个4K的风景片源。清晰细腻的画质,逼真的色彩,
瞬间让整个客厅都提升了一个档次。“很好,谢谢师傅。”陈暖很满意。送走了电视师傅,
家里又恢复了暂时的安静。李伟失魂落魄地坐在那个硬邦邦的红木沙发上,
看着墙上那面巨大的屏幕,像是在看一个怪物。陈暖没有理他。她拿出手机,
看了一眼外卖的配送进度。【您的餐品正在飞速向您奔来】很好。她又看了一眼另一个订单。
【您购买的真皮沙发已出库,预计明天送达】陈暖的嘴角,再次微微上扬。她走到李伟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个沙发,明天也会被换掉。”李伟猛地抬起头,
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你连沙发都买了?”“对。”陈暖点头,“还有冰箱,
洗碗机,都在路上了。”李伟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不认识眼前的这个女人了。她不再是那个温柔体贴、勤俭持家的妻子。
她变成了一个他完全无法掌控的,疯狂的陌生人。“为什么?”他沙哑地问,“陈暖,
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因为我受够了。”陈暖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受够了在45度的天里,为了省那几块钱电费而汗流浃背。
”“我受够了你妈一边在外面享受,一边对我百般苛责。”“我受够了每次我们有矛盾,
你都只会让我忍,让我体谅。”“李伟,我不是圣人,我也会累,会委屈,会心寒。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在李伟的心上。李伟张了张嘴,
却发现自己无力反驳。因为陈暖说的,全都是事实。就在这时,张兰的电话,
打到了李伟的手机上。李伟看着来电显示上“妈”那个字,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惊恐地看了一眼陈暖,又看了看墙上那巨大的电视和角落里正在呼呼吹着冷风的空调。
他颤抖着手,按下了接听键。“喂,妈……”“儿子!你们家那边是不是在装修啊?
怎么我听王阿姨说,你家叮叮当当响了一下午?”张兰的声音,充满了怀疑。5李伟的冷汗,
“唰”地一下就下来了。他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湿滑的汗。“没……没有啊妈,哪有装修。
”他强装镇定,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发虚。“没有?王阿姨就住我们对门,她还能听错了?
”张兰的语气愈发狐疑,“她说又是钻墙又是搬东西的,动静大得很!你老实告诉我,
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陈暖那个败家娘们又在鼓捣什么?”李伟的喉咙发干,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陈暖。陈暖正抱着双臂,冷漠地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丝毫要帮他解围的意思。那眼神仿佛在说:这是你的妈,你自己搞定。
李伟心里一阵绝望。“哦……那个,妈,是……是邻居家,楼上,对,楼上在装修。
”他急中生智,胡乱找了个借口。“楼上?”张兰将信将疑,“我怎么没听他们说过要装修?
”“可能……可能是新搬来的吧,我也不太清楚。”李伟的额头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感觉自己快要编不下去了。“行了行了,我这儿正忙着呢,马上要胡大牌了!
”张兰似乎被麻将转移了注意力,“我就是问问。你跟陈暖说,让她晚饭别做我的了,
我在外面吃。”“好,好,妈您玩得开心。”李伟如蒙大赦,连忙应道。挂了电话,
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瘫倒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你看到了?
”陈暖的声音幽幽地响起,“这就是你所谓的‘受不了**’的妈。”李伟脸色煞白,
无言以对。“她只关心她的麻将,只关心是不是我们家在‘乱花钱’,她根本不关心你,
也不关心我。”陈暖的语气里,充满了讽刺。李伟闭上眼睛,一副不想再谈的样子。
他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不知道该如何收场。退货?陈暖不同意。不退?等他妈回来,
这个家就要天翻地覆了。就在他头痛欲裂的时候,门铃第三次响起。这次,是外卖小哥。
“您好,您的日料外卖。”小哥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袋。李伟闻到了一股食物的香气,
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他这才想起来,他从公司急匆匆地赶回来,连晚饭都还没吃。
陈暖接过外卖,道了声谢,然后当着李伟的面,将食盒一个个打开,摆在茶几上。
晶莹剔-透的三文鱼,金黄饱满的海胆,泛着诱人油光的烤鳗鱼……每一样,
都精致得像艺术品。也昂贵得让人咋舌。李伟认得这个牌子,是本市最高档的日料店,
他只在招待重要客户的时候才舍得去一次。而现在,陈暖竟然点了一大桌,一个人吃。
“你……”李伟感觉自己的心脏又被狠狠地刺了一下。陈暖没有理他,自顾自地拿起筷子,
夹起一片厚切的三文鱼,蘸了点酱油和芥末,优雅地放进嘴里。然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