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餐桌边，没动。

我爸沈平从店里赶回来，鞋都没换。

我妈坐在他旁边，一晚上没睡，眼睛肿着。

冯雅叹了口气。

“孩子之间闹着玩，谁也没想到系统真提交了。”

我抬头看她。

“她不是闹着玩。”

贺瑶立刻开口。

“小砚，我已经道歉了。”

“你道歉了吗？”

我问他。

她皱眉。

“你还想怎么样？”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

屏幕朝下。

录音正在后台开着。

这个动作，是我昨晚练了很多遍的。

我不想再红着眼解释。

解释没有用。

证据有用。

冯雅看见我这样，笑容淡了点。

“小砚啊，你和贺瑶从小一起长大，她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吗？”

“她心不坏。”

“再说了，你第一志愿本来也是京大。”

“她就是帮你鉴定一下。”

我爸脸色难看。

“冯姐，这不是小事。”

冯雅转头看他，声音软下来。

“沈平，咱们两家这么多年邻居，犯得着为这点事伤感情吗？”

“要是真滑档了，我们家不会不管。”

我妈急忙问。

“怎么管？”

冯雅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

“贺瑶她舅舅在外地有个民办本科，专业也还行。”

“真要没录上，我们可以帮小砚打个招呼。”

我笑出了声。

屋里所有人都看向我。

冯雅脸色一沉。

“你笑什么？”

我说。

“笑你们毁了我的志愿，还准备让我去读你们看不上的学校。”

贺瑶忍不住了。

“你别不识好歹。”

我抬眼看她。

“谁给你的好？”

她眼底压着火。

“你自己多少水平，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京大不是靠嘴硬就能上的。”

“你能跟我考到差不多，是因为我平时给你讲题。”

“没有我，你连一班都进不去。”

这话说完，我妈脸色更白了。

我爸猛地拍桌。

“贺瑶！”

冯雅立刻拉住女儿。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她嘴上责备，眼里却没半点责怪。

我看着这对母女，忽然觉得过去那些年很可笑。

我把她的笔记当宝。

把她的讲题当恩。

把她的每一句打压都当成提醒。

可她从来不是想带我往前走。

她只是想让我永远站在她后面。

门外传来邻居的声音。

有人听见动静，站在楼道里没走。

冯雅看了一眼门口，声音压低。

“小砚，阿姨给你个台阶。”

“你现在跟贺瑶道个歉，这事就过去。”

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跟她道歉？”

“你泼了她一身奶茶，还在小区群里闹得不好看。”

她盯着我，语气冷了。

“男孩子别太尖锐。”

“以后走出去，没人喜欢这样的。”

贺瑶靠在墙边，嘴角又翘了起来。

她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忍下去。

我拿起手机，点开录音。

贺瑶昨天下午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反正你也考不上别的，不如赌一把。”

屋里瞬间静了。

紧接着，是她那句。

“你觉得叔叔阿姨会信谁？”

我妈猛地抬头。

我爸的脸沉得吓人。

冯雅一把站起来。

“你录音？”

我看着她。

“不录音，等着你们说我是疯子吗？”

贺瑶冲过来想抢手机。

我爸挡在我面前。

“你再动一下试试。”

贺瑶停住。

她的脸终于有了点慌。

楼道里有人小声说。

“这也太过分了吧。”

“志愿能乱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