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子的葬礼上，婆婆哭着说。
“我的大孙子没了，以后这房子谁来还贷啊！”
老公顾伟红着眼圈，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都怪你这个丧门星！要不是你当初非要买这么大的房子，儿子会活活累死吗！”
我捂着脸，看着他们母子一唱一和，心如死灰。
原来，他们真正在意的，从来都不是我的儿子。
而是那套，写着我名字，却要用我儿子和我两条命去填的无底洞。
在无尽的悔恨和痛苦中，我闭上了眼。
再睁眼，我竟然回到了五年前。
回到了顾伟和婆婆逼我拿出全部积蓄，买下那套“冠军学区房”的这天。
“小舒，你爸妈留给你的那五十万，再加上我们这些年攒的三十万，凑个首付肯定够了。”
婆婆张兰坐在沙发上，磕着瓜子，语气理所当然。
“我看中了城东那个新开的楼盘，一百六十平的大四房，以后我们老两口过来住，你弟弟过来玩，也都有地方。”
顾伟坐在我身边，用力握着我的手，满眼都是期盼。
“是啊小舒，那可是全市最好的学区房，为了咱们儿子天天，你就同意了吧。”
熟悉的话语，熟悉的场景。
上一世，我就是被他这句“为了儿子”彻底说服。
我拿出了父母车祸去世后留给我唯一的遗产，掏空了我们俩所有的积蓄，背上了每个月高达两万的房贷。
我以为这是为了我们一家三口的未来。
我以为这是为了给儿子一个更好的起点。
可我错了。
从住进新房那天起，婆婆和小叔子就堂而皇之地搬了进来。
婆婆占据了最大最向阳的主卧，理由是她年纪大，需要多晒太阳。
小叔子三天两头带朋友回家，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还振振有词：“我哥家就是我家！”
而我和儿子，被挤在最小最阴暗的次卧里。
顾伟呢？
他只会说：“那是我妈，那是我弟，你就不能忍一忍吗？”
为了还贷，我白天在公司上班，晚上去做**，一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儿子天天看在眼里，懂事得让人心疼。
他小小的年纪，就开始学着捡废品卖钱，说要帮妈妈分担。
直到那天，他在烈日下中暑晕倒，再也没有醒过来。
医生说，孩子长期营养不良，加上过度劳累，身体早就垮了。
我的天，塌了。
可在我儿子小小的葬礼上，我那好婆婆，关心的却是没人还房贷了。
我那好丈夫，却把所有的错都推到我头上。
那一刻，我才彻底看清这一家人的嘴脸。
什么学区房，什么为了儿子。
不过是他们一家子，合起伙来算计我这个“外人”的家产，要用我和我儿子的命，给他们一家换个大房子罢了！
吃绝户！
多么恶毒的心肠！
胸腔里的恨意翻江倒海，几乎要将我吞噬。
我看着眼前还在演戏的母子二人，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很好。
既然老天让我重来一次，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们得逞。
我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买房？”
我抬起头，迎上他们错愕的目光，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可以啊。”
顾伟和张兰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小舒你快说，只要我们能办到。”顾伟急切地追问。
张兰也一反常态地亲热起来，抓着我的手，“小舒啊，你就是我们家的功臣，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我抽出被她抓住的手，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我的条件很简单。”
我的目光扫过他们，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房产证上，只能写我一个人的名字。而且，你们顾家所有人，永远不许踏进这套房子半步。”
空气瞬间凝固了。
张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磕瓜子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顾伟更是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
“林舒！你胡说什么！”
张兰猛地站起来，瓜子壳撒了一地，指着我的鼻子尖声叫道：“林舒你什么意思？你的钱不就是我们顾家的钱吗？我们家出了三十万，凭什么不能写我儿子的名字？凭什么我们不能住？”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仿佛要刺破我的耳膜。
上一世，我就是被她这副泼妇的样子吓住了，步步退让。
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你的钱？”
我冷笑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张兰，你摸着良心问问，那三十万，真的是你们的钱吗？”
“我们结婚五年，顾伟每个月的工资都准时上交给你，说是你帮我们存着。”
“这三十万，到底是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还是你的私房钱，要不要我们现在就去银行拉个流水，好好算一算？”
张兰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没想到，一向温顺好拿捏的我，竟然会突然变得如此强势，还把账算得这么清楚。
她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顾伟见状，连忙上来打圆场。
“小舒，你这是干什么，妈也是为了我们好。”
他拉着我的胳膊，试图把我按回沙发上。
“一家人，干嘛把账算那么清。”
我甩开他的手，力气大得让他一个趔趄。
“一家人？”
我盯着他的眼睛，那双曾经让我沉溺的眼眸，此刻只剩下虚伪和算计。
“顾伟，在你心里，我跟天天，到底算不算你的家人？”
“你当然是……”
“那就把你的工资卡还给我。”我直接打断他，“从今天起，这个家，我说了算。”
顾伟彻底愣住了，张着嘴，像是第一天认识我。
张兰反应过来，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她冲过来，扬手就要打我。
“我儿子辛辛苦辛苦挣的钱，凭什么给你这个外人管！”
我早有防备，侧身躲过。
她的巴掌落了空，因为用力过猛，身体向前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外人？”
我扶住桌子，稳住身形，心底一片冰凉。
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吗？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嫁进顾家五年，生儿育女，操持家务，到头来，依旧只是一个“外人”。
“好一个外人。”
我看着气急败坏的张兰，和一脸为难的顾伟，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既然是外人，那这房子，不买也罢。”
我转身就想回房。
买房？
买个屁！
这辈子，我不仅不会买房，我还要离婚！带着我的儿子，远离你们这群吸血鬼！
“别！”
顾伟一把拉住我，急了。
那套房子可是他妈千叮万嘱，一定要拿下的。
不仅是为了他们老两口养老，更是为了他那个还没结婚的弟弟。
要是这事黄了，他妈能扒了他的皮。
“小舒，你别生气，妈就是那个脾气，她没有恶意的。”
他放软了语气，开始哄我。
“买，房子我们一定买，都听你的，行吗？”
张兰也急了，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一想到那一百六十平的大房子，还是咬着牙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对对对，小舒啊，刚刚是妈不对，妈给你道歉。”
她一边说，一边给我使眼色，那眼神里的算计和不甘，毫不掩饰。
先把你稳住，等房子到手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心里冷笑。
还想故技重施？
做梦！
我就是要当着你们的面，一点点撕碎你们的美梦。
“道歉就不必了。”
我挣开顾伟的手，重新坐回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
“想买房，也不是不行。”
我慢悠悠地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除了刚才的条件，我再加一条。”
顾伟和张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安。
“什么……什么条件？”顾伟小心翼翼地问。
我放下水杯，抬眼看着他们，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那三十万的首付，我不出。”
“什么？！”
这一次，顾伟和张兰异口同声地尖叫起来。
“林舒，你疯了！你不就是图我们家这三十万吗？”张兰的声音瞬间拔高八度，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爸妈死了，给你留了点钱，你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是吧？我告诉你，没我们顾家的钱，你休想买房！”
顾伟也铁青着脸，语气里满是失望和指责。
“小舒，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我们不是说好了，两家一起凑首付吗？你现在变卦，是什么意思？”
我冷眼看着他们母子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图你们家的钱？
真是天大的笑话。
那三十万，明明是我们夫妻俩省吃俭用攒下来的血汗钱，现在倒成了他们顾家的恩赐。
“我没什么意思。”**在沙发上，姿态放松，眼神却锐利如刀，“那三十万，本来就是你顾伟的婚前财产，我动用一分都算我手长。我爸妈留给我的五十万，是我的婚前财产，我凭什么要拿出来，去买一套给你们全家住的房子？”
“你！”张兰被我堵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顾伟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压抑着怒火。
“林舒，我们是夫妻，分那么清楚有意思吗？再说了，买房子是为了天天上学，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又来了。
又是这套说辞。
上一世，我就是被他这句“为了天天”给死死拿捏住。
可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自私？”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顾伟，到底是谁自私？”
“你说买学区房是为了天天，好，我信你。”
“那为什么你看中的，是一百六十平的大四房？我和天天两个人住，需要那么大吗？”
“你敢说，你心里没打着让你爸妈，让你弟弟一起搬进来住的算盘？”
顾…
…伟的脸色一白，眼神开始闪躲。
“我…我没有……”
“没有？”我步步紧逼，“那好，我们去看小户型，六十平的一室一厅，总价低，贷款少，压力也小。同样是那个小区的学区房，教学质量一模一样，你敢不敢买？”
顾伟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张兰见儿子败下阵来，急得团团转，却又找不到话来反驳。
是啊，如果真的是为了孙子上学，小户型明明是更理智，更轻松的选择。
可他们的目标，从来就不是孙子的学业。
而是一家人能赖上我的“壳”。
一个让他们全家都能过上好日子的，宽敞明亮的大房子。
看着他们吃瘪的样子，我心中涌起一阵快意。
这只是个开始。
“怎么不说话了？”我抱着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是觉得六十平太小，委屈了你们顾家的大驾，还是觉得，骗不到我爸妈那五十万的遗产，心里不甘？”
“林舒！”
顾伟终于恼羞成怒，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你别太过分！我们家是拿不出那五十万吗？我们只是想让你也为这个家出份力！你现在这个态度，是不想过了是吧？”
他这是在威胁我。
用离婚来威胁我。
可惜，他打错了算盘。
现在的我，巴不得跟他离婚。
“好啊。”
我站起身，平静地看着他。
“那我们现在就去民政局。”
“什么？”顾伟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们去离婚。”我一字一句地重复，“既然你觉得我过分，觉得我自私，那我们也没必要再继续下去了。天天归我，家里的存款，是你婚前攒的三十万，我一分不要。我爸妈留给我的五十万，你也休想染指。车子是你买的，归你。至于这套我们现在住的房子，是租的，正好下个月到期，各找各的住处。”
我条理清晰地划分着财产，每说一句，顾伟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他怎么也没想到，我竟然会主动提离婚。
而且，还把财产分割得如此干脆利落，让他占不到半点便宜。
张兰也傻眼了。
她本来以为，只要儿子拿出离婚当杀手锏，这个一向爱儿子爱得要死的女人，肯定会立刻服软。
谁知道，她非但没服软，反而直接掀了桌子。
这下轮到他们慌了。
要是真离了婚，别说大房子了，连现在这个免费保姆都捞不着了。
“离…离婚？”顾“
顾伟的声音都在发颤，“小舒，你别冲动，我们有话好好说。”
“对对对，”张兰也赶紧上来拉我的手，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小舒啊，都是一家人，说什么离婚不离婚的，多伤感情啊。”
“刚刚是妈不对，妈嘴贱，你别往心里去。”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掐了一把顾伟的胳膊，疯狂使眼色。
顾伟立刻会意，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
“是啊小舒，我刚刚是气糊涂了，我怎么会想跟你离婚呢？我们还有天天呢。”
他试图来抱我，被我嫌恶地躲开。
“现在知道我们是‘一家人’了？”我看着他们，只觉得讽刺，“刚刚不是还说我是‘外人’吗？”
张兰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地搓着手。
“那…那不是气话嘛……”
“我不管那是气话还是真心话。”我打断她，眼神冰冷，“想让我不离婚，也可以。”
顾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
“你说，你说，我们都听你的。”
“第一，以后这个家，我来当家。你的工资卡，必须交给我。”我看着顾伟，不容置喙。
顾伟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他妈。
张兰虽然满心不情愿，但形势比人强，只能咬着牙点了点头。
“给，给你！”顾伟从钱包里掏出工资卡，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来，看都没看就扔进了包里。
“第二，”我的目光转向张兰，“以后我们的事，你少掺和。尤其是钱的事。”
张兰的脸皮抽动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个笑。
“好…好……”
“第三，”我顿了顿，看着他们俩，说出了我最终的目的，“买房的事，可以重新商量。但是，必须按照我的规矩来。”
“你说，什么规矩？”顾伟紧张地问。
“首付，必须你们顾家全出。”
“什么？！”张兰又一次尖叫起来。
“那五十万是你爸妈的赔偿款，你留着给天天傍身，我们怎么能要？”顾伟急忙解释，试图表现自己的大度，但眼里的算计却藏不住。
我心里冷笑。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上一世，你们拿走这笔钱的时候，可没见半点手软。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更好办了。”我顺水推舟，“你们家不是有三十万吗？再找亲戚朋友借二十万，不就凑够五十万了？剩下的事情，就不用你们操心了。”
“借二十万？”张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跳了起来，“你说的轻巧！二十万是那么好借的吗？我们家哪有那么多有钱的亲戚！”
“那是你们的事。”我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没钱，就别买那么大的房子。或者，干脆就别买。”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们，径直走进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张兰气急败坏的咒骂声，和顾伟手足无措的劝解声。
**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着急了？
这就对了。
慢慢来，好戏还在后头呢。
我不会让你们那么轻易就放弃的。
我要让你们自己，一点点跳进我为你们挖好的坑里。
第二天，顾伟顶着两个黑眼圈，小心翼翼地敲开了我的房门。
“小舒，我们商量过了。”他端着一杯热牛奶，脸上是讨好的笑，“妈说，她去想办法借钱，一定把首付凑齐。你看……”
我接过牛奶，却没有喝。
“是吗？”我挑了挑眉，“你妈什么时候这么通情达理了？”
顾伟的笑容有些僵硬。
“妈也是为了我们好，为了天天好嘛。”
“行啊。”我点点头，“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那我也退一步。”
顾伟眼睛一亮。
“那五十万的首付，我可以出。”
“真的？”顾伟喜出望外。
“但是，”我话锋一转，“房产证上，必须加上我爸妈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