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加……加你爸妈的名字?小舒,你开什么玩笑?他们人都不在了,怎么加?”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被愚弄的愤怒。
我慢条斯理地放下牛奶杯,抬眼看他,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谁说人不在了就不能加?这五十万是我爸妈用命换来的,是他们的遗产。我用这笔钱买房子,在房产证上加上他们的名字,既是尽孝,也是一个念想,有什么问题吗?”
我的语气理所当然,逻辑清晰,让顾伟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他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可……可这不合规矩吧?”
“合不合规矩,不是你说了算,是法律说了算。”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要是不信,我们可以现在就去找律师咨询。咨询费,我出。”
顾伟彻底没话说了。
他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真的去找律师,只会自取其辱。
法律上,我作为继承人,完全有权利处置这笔遗产,附加什么样的条件,只要不违法,都是我的自由。
他只是没想到,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我,会突然变得如此“懂法”,如此“难缠”。
“小舒,你到底想怎么样?”顾伟的耐心终于耗尽,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一会说不买,一会又要加名字,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买这个房子?”
“我不想买吗?”我反问他,“是谁一门心思想买一百六十平的大四房,又是谁为了这个家,连自己父母的棺材本都想算计进去?”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顾伟的心上。
他脸色煞白,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从头到咎,贪心的人,不都是他们吗?
“顾伟,我最后说一次。”我站起身,与他对视,“想买房,就按我说的办。首付五十万,我出,房产证上写我们三个人——我,天天,还有我爸妈的名字。你们家那三十万,就当是装修款了。至于贷款,我们两口子一起还。”
“如果你同意,我们明天就去看房。”
“如果你不同意,”我顿了顿,目光变得冰冷,“那我们就离婚,一拍两散,谁也别碍着谁。”
说完,我不再看他,径直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清晨的阳光照进来,有些刺眼。
我眯了眯眼,心中一片清明。
我知道,他们会同意的。
因为他们太贪心了。
一百六十平的大房子,唾手可得的诱惑,足以让他们暂时压下所有的不满和算计。
他们会以为,只要先把房子弄到手,以后有的是时间和办法,把我的名字,把我爸妈的名字,从房产证上抹掉。
就像上一世一样。
可惜,这一世,我不会再给他们任何机会。
果然,没过多久,顾伟妥协了。
“好,我答应你。”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都按你说的办。”
“不过,小舒,”他走过来,从背后试图抱住我,“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别再闹了,行吗?”
他的呼吸喷在我的耳后,带着一丝温热。
换做以前,我或许会心软,会感动。
但现在,我只觉得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我不动声色地挣开他的怀抱,转过身,脸上挂着虚假的微笑。
“好啊,只要你们别再算计我。”
去看房的过程异常顺利。
顾伟和张兰像是换了个人,对我百依百顺,嘘寒问暖。
我挑中了上一世那套房子,同样的户型,同样的位置。
售楼**笑得合不拢嘴,把我们一家奉为上宾。
签合同那天,张兰也跟着来了。
她紧张地盯着合同上的每一个字,生怕我耍什么花样。
当我的手指,在购房合同上签下“林舒”两个字时,我清楚地看到,她和顾伟的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
他们以为,他们赢了。
我心中冷笑。
别急,好戏才刚刚上演。
在办理房产证的时候,我当着他们和工作人员的面,郑重地提出了我的要求。
“除了我的名字,我还要加上我儿子顾天天,以及我已故父母林建国、王秀兰的名字。”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但很快就表示,法律上是允许的,只是手续会稍微繁琐一点,需要提供相关的死亡证明和亲属关系证明。
这些,我早就准备好了。
当着顾伟和张兰铁青的脸色,我从包里拿出了一个文件袋,将所有证明材料一一递给了工作人员。
“林舒!你!”张兰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手都在哆嗦。
顾伟的脸也黑得像锅底。
周围的人都向我们投来异样的目光,窃窃私语。
“好了,妈,别在这丢人了。”我冷冷地打断她,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我花我爸妈的血汗钱买房子,给他们署个名,天经地义。你们要是觉得委屈,那这房子,我们不买了。”
说完,我就要做势去拿回那些材料。
“别!”顾伟一把按住我的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就按你说的办!”
他知道,如果今天在这里闹翻,那房子就真的买不成了。
所有的前期投入,都会打水漂。
他不能赌。
张兰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最终还是不甘地闭上了嘴。
手续办得很顺利。
当我拿到那本崭新的,印着四个名字的房产证时,我的手,微微颤抖着。
爸,妈,你们看到了吗?
女儿不孝,上一世没能守住你们留下的钱,还害了天天。
这一世,我一定,一定保护好你们留给我的一切,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拿到房产证的当天晚上,顾伟和张兰破天荒地在外面订了一桌酒席,说是要“庆祝”。
我知道,这是鸿门宴。
酒桌上,他们一反常态,频频向我敬酒,说着各种好话。
“小舒啊,以前是妈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是啊小舒,我们以后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我来者不拒,杯杯见底。
很快,我就“醉”了,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顾伟和张兰对视一眼,露出了计谋得逞的笑容。
“妈,现在怎么办?”顾伟压低声音问。
“扶她回去。”张兰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等她睡死了,把房产证偷出来,再逼她签一份赠与协议,把房子过户到你名下!”
“这……这行吗?”顾伟有些犹豫。
“有什么不行的!”张兰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她一个女人,还带着个拖油瓶,离了我们顾家,她能活吗?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她不认也得认!”
他们的对话,一字不漏地传进了我的耳朵。
我趴在桌子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