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瞬间凝固。
苏晴脸上的愤怒、委屈、不敢置信，瞬间僵住，形成一个极其滑稽的表情。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房子……是婆婆的？
这怎么可能？
这套婚房，当初买的时候，林涛明明告诉她，是他家出的首付，他们俩婚后一起还贷。
为了这套房子，她爸妈还陪嫁了一辆二十万的车。
她一直以为，这房子理所应当是他们夫妻的共同财产，就算现在只写了林涛的名字，以后也肯定会加上她的。
可现在，林涛告诉她，房产证上写的是他妈的名字？
“你……你骗我？”苏晴的声音都在发抖，她不敢相信地看着林涛。
林涛的眼神冷漠得像看一个陌生人。
“我从来没骗过你。我只说过首付是我家出的，但我没说过这房子是我的。”
“你……”苏晴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涛，“你这是婚前财产？你早就防着我一手了是不是？”
她感觉自己像个天大的笑话。
她在这个自以为是“自己家”的地方，颐指气使，对着房子的真正主人大呼小叫，让她滚出去。
没有比这更讽刺的事情了。
林涛妈显然也被这个消息惊到了，她拉了拉林涛的胳膊，小声说：“小涛，你胡说什么呢？这房子就是给你俩结婚用的……”
“妈，你别管了。”林涛打断她，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苏晴，“这房子是我爸妈全款买给我的，只是为了让你安心，才说是我们一起还贷。”
全款？
苏晴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想起自己曾经不止一次地在闺蜜面前炫耀，说自己老公家多么有诚意，肯为了结婚买房，还愿意跟她一起承担贷款。
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不，是林涛一家人，合起伙来骗了她！
巨大的羞辱感和被欺骗的愤怒，瞬间吞噬了她的理智。
“好啊，林涛！你们一家人真是好算计！”苏晴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从一开始就算计我！怕我图你们家的房子是不是？你们把我当什么了？生育工具吗？”
“苏晴！”林涛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你说话注意点分寸！”
“我没说错！你们就是把我当成傻子耍！”苏晴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我算是看透了！你们家从根子上就没瞧得起我！”
她指着门口，声音凄厉：“滚！你们都给我滚！”
这一次，她是对着林涛和他妈一起吼的。
林涛妈被她狰狞的样子吓得后退了一步，手里的鸡汤“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洒了一地。
林涛看着满地狼藉，和他妈惨白的脸，心中最后一点温情也消失殆尽。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扶着他妈，转身就走。
“小涛！不能走啊！晴晴她……”林涛妈还在worrying。
“妈，我们回家。”林涛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苏晴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她看着地上的鸡汤和碎裂的瓷碗，像是突然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她以为自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却没想到，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个寄人篱下的房客。
最可笑的是，她还把房东给赶了出去。
夜色渐深，屋子里没有开灯，一片漆黑。
苏晴抱着膝盖，蜷缩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手机响了一次又一次，是她妈妈打来的。
她不想接。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她妈妈说，她把自己的婚姻作成了一团糟。
直到手机快没电了，她才终于按下了接听键。
“晴晴啊，你怎么才接电话？吓死妈妈了！”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焦急的声音。
“妈……”苏晴一开口，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
“怎么了这是？哭了？是不是林涛那小子欺负你了？”
苏晴的哭声更大了，她断断续续地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晴以为电话已经挂断了。
“妈，你说……我该怎么办啊？”她绝望地问。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晴晴啊，你这次……真的是做错了。”
“妈？连你也这么说我？”苏晴不敢相信。
“你婆婆大老远跑来照顾你，你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能把人往外赶呢？更何况……那房子还是人家的。”
“可他们骗了我！”
“他们那是善意的谎言！是为了让你没有心理负担！你倒好，把人家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她妈妈的声音严厉起来，“苏晴我告诉你，你现在怀着孕，林涛肯这么哄着你让着你，是因为爱你，也是因为你肚子里的孩子。你别仗着这个就有恃无恐，把人家的耐心都耗光了！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
“那我该怎么办？”苏晴六神无主。
“还能怎么办？赶紧去给人家道歉！”
“道歉？我不去！”苏晴的自尊心让她无法接受，“是他们先骗我的！”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现在是计较谁对谁错的时候吗？你还想不想跟林涛过了？还想不想要这个孩子了？”
苏晴沉默了。
她当然想。
她爱林涛，也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
“赶紧的！趁着事情还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去林涛他妈家，好好跟你婆婆道个歉，把人请回来！姿态放低点！听见没有？”
挂了电话，苏晴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道歉？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跟谁低过头。
更何况是跟她一向看不上的婆婆。
可是……妈妈说得对。
她现在没有任性的资本了。
第二天一早，苏晴顶着两个碩大的黑眼圈，按照导航，找到了林涛父母家所在的老小区。
这是一个典型的老破小，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墙皮剥落，散发着一股霉味。
苏晴捏着鼻子，找到了门牌号。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林涛妈。
看到苏晴，她明显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
“晴……晴晴？你怎么来了？”
苏晴看着婆婆憔悴的臉色和红肿的眼睛，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滋味。
她咬了咬唇，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妈……我……我是来……道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