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店里弥漫着中草药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一个年轻的店员正在理货,看到我进来,热情地迎了上来。
「您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我冲她露出一个职业性的、无可挑剔的微笑:「你好,我想找一下你们的药剂师,咨询一点事情。」
我的语气很平和,但多年的律师生涯让我习惯于在开口的瞬间就占据主导地位。
很快,一个穿着白大褂、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女药剂师走了过来。
「这位女士,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从包里拿出那张收据,递了过去。
「是这样的,大概一个月前,我婆婆在这家店里买了一些保健品,就是这张单子上的。她年纪大了,有点记不清具体是哪种了,只记得是给孕妇吃的。我想再买一瓶一模一样的送给朋友,您能帮我查一下吗?」
我编造的理由合情合理,既解释了我的来意,又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向了“孕妇”这个关键词。
药剂师接过收据,看了一眼,很快就从货架上取下一个熟悉的白色瓶子。
「是这个,爱乐维的复合维生素片,专门给孕早期和备孕的女性吃的。大品牌,卖得很好。」
就是它。
和我床头柜上那瓶一模一样。
我的心沉了下去,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对对对,应该就是这个。」我接过来,假装仔细看着说明,「不过我婆婆说,她当时还买了一种别的,也是给孕妇的,但是我这张单子上好像没有。她说那个药对宝宝好,就是名字忘了。」
我开始抛出诱饵,试图让她回忆起更多的细节。
药剂师皱起了眉头,努力回想:「一个月前……那天人不多,我有点印象。那位阿姨确实问得很仔细,问了好几种。但最后好像就只买了这一种维生素。」
「是吗?」我故作失望,「那可能是我婆婆记错了。真不好意思,耽误您时间了。」
我作势要走,然后又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停住脚步。
「哦,对了!药剂师,能不能再麻烦您一件事?我婆婆说她买单的时候,好像把一个很重要的护身符掉在收银台附近了。那是她从庙里求来的,找了好久了。您看,能不能让我看一下那天的监控?就在收银台那个位置,几分钟就好。」
这是一个破绽百出的借口。
但有时候,越是拙劣的借口,反而越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果然,药剂师面露难色:「女士,店里的监控我们一般是不给外人看的……」
我立刻接话,语气变得恳切又急迫:「我理解,我真的理解。但那个护身符对老人家来说意义非凡,她因为这个都吃不下饭了。您放心,我就是确认一下,绝不外传。或者,您站在我旁边,您帮我看着,可以吗?拜托了!」
说着,我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我是天恒律所的律师,沈玥。这是我的名片,我用我的职业信誉保证,绝不会给您添任何麻烦。」
“律师”这个身份,在很多时候,都是一张通行证。
它代表着专业、理性和……不好惹。
药剂师看到名片上的“天恒律所”四个字,眼神变了变。天恒市里数一数二的大律所,她不可能没听过。
她犹豫了几秒钟,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那……好吧,您跟我来。但是只能看收银台的录像,而且时间不能太长。」
「谢谢您,太感谢了!」
我跟着她走进里面的办公室。
电脑屏幕上,监控画面被调了出来。时间,精准地定格在收'据'打印的时间点。
画面有些模糊,但足以看清。
我看到我的婆婆刘翠芬,穿着我给她买的羊绒大衣,正站在收银台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