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进行曲还在耳边回荡,我穿着价值百万的婚纱站在酒店宴会厅中央,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
不是因为幸福,是因为屈辱。
婆婆李美兰当着三百位宾客的面,一只手死死拽着我的婚纱领口,另一只手高高举起话筒,声音尖锐得能刺穿耳膜:
“各位亲朋好友做个见证!我儿子陆子谦娶的这个女人,得先验明正身!”
满场哗然。
我看向陆子谦——我新婚不到三小时的丈夫。他站在三米外,低着头玩手机,仿佛眼前这场闹剧与他无关。
“妈,你这是干什么…”我试图挣脱,声音发颤。
“闭嘴!”李美兰的指甲几乎陷进我肉里,“我打听过了,你在大学交过三个男朋友!谁知道你是不是干净的?我们陆家三代单传,绝不能娶个破鞋进门!”
宾客席传来压抑的窃笑。我看见了,我的大学室友林薇薇坐在第三排,正捂着嘴和旁边人说什么,眼睛弯成月牙。
“妈,回去再说好不好…”我几乎在哀求,婚纱下的身体开始发抖。
“回去?回去你动点手脚怎么办?”李美兰扯着嗓子,“就在这儿验!我专门请了妇科医生过来!”
她真的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朝人群挥舞:“张主任,您过来!”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女人从人群中站起身,手里提着个小医药箱。
我脑袋“嗡”的一声,全身血液倒流。四周的灯光、音乐、窃窃私语,全都扭曲成模糊的光影。我看向我的父母——他们坐在主桌,父亲脸色铁青要站起来,被母亲死死按住。母亲在哭,无声地流泪。
“陆子谦!”我终于喊出这个名字。
他终于抬头,慢悠悠走过来,却不是帮我,而是附在我耳边轻声说:“苏晚,忍一忍。妈就是这脾气,验完了大家都安心。”
“安心?”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你觉得这样正常吗?”
“听话,”他拍拍我的脸,像在安抚宠物,“这么多人在呢,别闹得难看。”
妇科医生已经走到我面前,面无表情地说:“陆夫人,请跟我去休息室。”
“就在这儿验!”李美兰不依不饶,“让大家做个见证!我们陆家娶的是清清白白的姑娘!”
人群中有人倒吸凉气,也有人举起了手机。
我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疼痛让我稍微清醒。我看着陆子谦,看着他那张我曾经爱了三年的脸,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好,”我说,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惊讶,“就在这儿验。”
李美兰愣住了,大概没想到我会答应。陆子谦也皱起眉:“苏晚,你别赌气…”
“不是赌气。”我打断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林薇薇那张幸灾乐祸的脸上,“但我有个条件。”
“你还敢提条件?”李美兰尖叫。
“验可以,”我一字一句,“但如果我是清白之身,妈,您得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跪下道歉。”
连李美兰都张着嘴说不出话。
“苏晚!”陆子谦终于急了,“你怎么跟妈说话的!”
我笑了,眼泪却控制不住地往下掉:“那你们是怎么跟我说话的?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你们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还要我笑着接受?”
妇科医生尴尬地站着。宾客们不再窃窃私语,所有人都盯着这场闹剧。
李美兰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咬牙:“验!你要是清白的,我…我给你道歉!”
“下跪道歉,”我纠正她,“您刚才说的,当着所有人的面。”
她脸涨成猪肝色,狠狠瞪了我一眼,终于松开了我的衣领:“张主任,验!”
我被带到宴会厅侧面的小休息室,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我能听见外面死一般的寂静,能感觉到数百道目光刺穿门板。
张主任的动作还算专业,但每一个触碰都让我想吐。十分钟后,她收起器械,面无表情地宣布:
“处女膜完整。”
门被推开,李美兰第一个冲进来:“真的?”
“医学上可以确定。”张主任点头,快速收拾东西离开,仿佛多待一秒都嫌脏。
李美兰的脸色瞬间惨白。她看向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整理好婚纱,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妈,请吧。”
休息室外,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
陆子谦挤进来,压低声音:“苏晚,够了!妈知道错了,回去再说…”
“回去?”我看着他,“陆子谦,从今天起,我没有家了。”
我推开他,径直走向宴会厅中央,拿起刚才李美兰用过的话筒。婚纱拖尾在地上扫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各位,”我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每个角落,“刚才的闹剧,让大家见笑了。验身结果已经出来——我是清白的。”
有人鼓掌,稀稀拉拉。
“按照约定,”我转向李美兰,她站在休息室门口,脸色惨白如纸,“婆婆,该您履行承诺了。”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李美兰嘴唇哆嗦,腿在发抖。她看向陆子谦,儿子却避开了她的目光。她又看向宾客——那些平时巴结她的太太们,此刻眼里全是看好戏的光。
“我…”她声音发颤,“我…”
“妈!”陆子谦终于忍不住冲过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话筒,“苏晚你疯了!非要让妈这么难堪吗?”
“难堪?”我笑了,“你们让我在婚礼上当众扒衣服验身,就不难堪了?”
“那是为了陆家的名声!”
“陆家的名声,”我一字一句,“就是靠侮辱女人来维护的?”
陆子谦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李美兰忽然“扑通”一声跪下了。
不是朝着我,而是朝着宾客的方向,哭天抢地:“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老糊涂了!可我也是为了陆家啊!子谦他爸死得早,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我容易吗我…”
她哭得真情实感,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宾客中有人开始同情她:
“算了算了,老人家也不容易…”
“苏晚你也别太较真了…”
“都是一家人,何必闹成这样…”
陆子谦趁机扶起母亲,狠狠瞪我一眼:“这下你满意了?”
我看着这对母子,看着满场宾客,看着角落里我哭泣的父母,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梦。
“满意,”我说,“特别满意。”
我转身走向主桌,在父母面前跪下:“爸,妈,对不起,让你们丢人了。”
父亲红了眼眶,母亲抱住我:“晚晚,我们回家,这婚我们不结了…”
“不,”我轻轻推开她,站起来,看向陆子谦,“婚已经结了。从今天起,我就是陆太太。”
我走到他面前,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陆子谦,这场戏才刚开始。你们加在我身上的羞辱,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还给你们。”
他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苏晚,你还能翻天不成?别忘了,你现在吃穿用度,都得靠陆家。”
“是啊,”我微笑,“所以我会好好做陆太太。非常,非常,好好做。”
婚礼在诡异的气氛中继续。切蛋糕,敬酒,扔捧花——每一个环节我都笑着完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林薇薇接住捧花时,我凑到她耳边轻声说:“恭喜啊,下一个结婚的就是你了。希望你的婚礼,比我今天更有趣。”
她脸色一僵,捧花差点掉在地上。
晚宴结束,送走宾客,我和陆子谦回到陆家别墅——那是他母亲名下的房产。
新房装饰得奢华无比,满眼都是红色。李美兰坐在客厅沙发上,已经恢复了趾高气扬:
“苏晚,把今天收的礼金都拿过来,我清点一下。”
“婚纱脱下来,明天拿去退了,还能退一半钱。”
“你父母给的嫁妆呢?存折拿出来,我替你保管。”
我一言不发,照做。
陆子谦洗完澡出来,看见我在整理礼金,皱了皱眉:“妈让你做的?”
“嗯。”我头也不抬。
“你别往心里去,”他躺到床上,“妈就那样,习惯就好。”
我没接话,继续数钱。红色的百元大钞在指尖翻飞,像极了我今天流的血。
“对了,”陆子谦忽然说,“明天薇薇来家里吃饭,她刚失恋,心情不好,你多照顾着点。”
我手一顿:“林薇薇?”
“对啊,你们不是大学室友吗?正好陪你解解闷。”
我笑了,抬头看他:“好啊,我正好有很多话想跟她说。”
陆子谦没听出我话里的意思,翻了个身:“快点收拾,睡觉了。”
夜深了。我躺在价值十万的婚床上,听着身边男人的鼾声,睁着眼看天花板。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林薇薇发来的消息:“晚晚,今天真是对不起,我也没想到阿姨会那样…明天我来陪你,咱们好好聊聊❤️”
我盯着那个爱心符号,慢慢打字回复:“好啊,我等你。”
发送。
然后我打开手机相册,里面存着一张照片——三个月前,陆子谦和林薇薇在酒店前台搂抱的照片。拍摄角度隐蔽,但足够清晰。
我轻轻抚摸屏幕,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婆婆,丈夫,闺蜜。
这场戏的演员都到齐了。
那就…开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