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喜欢捡公厕里别人用过的纸。撕掉黄的红的部分再偷偷揣兜里带回家，

叠起来塞进抽纸盒里用。起初我并不知道，直到——她来我们家小住。

提着两袋别人用过的公厕纸。1“妈，路上辛苦了吧？”开关门的声音响起，

听到老公赵铭的话，我从厨房探出头来。关了火，和赵铭一起招呼婆婆。婆婆被迎进屋，

玄关放着一大包行李还有两个红色塑料袋。“不辛苦，不辛苦。”她四处打量着我们的新家，

满意点头，“这房子不错，宽敞亮堂。”但很快，她不知道看到什么。又话锋一转，

“你们年轻人啊，还是不会过日子。”她顺手拿起茶几上的抽纸盒，不赞同地皱眉。

“这盒子一看就贵，花不少钱吧。”“这抽纸盒就几块钱。”婆婆没搭理我，

自顾自说道：“还有里面的纸，你们用这么好做什么？”说罢打开纸盒，把纸都拿了出来。

我脸上的笑容僵住，“妈，您这是在……”没等我说完，

她打断我：“你去把我带来那俩塑料袋提过来。”刚到门口，一股浓烈刺鼻的厕所味传来。

源头正是婆婆说的塑料袋。里面装满了卫生纸，有些颜色略微有些发黄，边缘也不太齐整。

我心头隐隐有了不好的猜想。忍着不适递给婆婆，“妈，您这些纸哪来的？”“公厕里拿的。

”她理所当然开口，言语都染上得意，“免费的纸不要白不要，我攒了好些呢，

知道你们刚搬家，处处要花钱，这不给你们带来了！”果然，我眉头狠狠一跳。

看婆婆的架势，是要让我们用公厕纸了。赵铭见状，立刻接过话头，“小染，妈节俭惯了，

你体谅体谅。”他边说边揽着我的肩头，眼神带着恳求。我看着地上那两袋纸，

心里虽然不舒服，但想着大概是公厕里那些没用完的备用卷纸。初入婆家，

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便点了点头：“妈费心了，先吃饭吧马上好了。

”晚饭是我和赵铭一起准备的。他听说老人家要来，执意下厨。“汤来咯，小心烫！

”赵铭端着最后一道汤走向餐桌，脚下突然一滑，滚烫的汤汁洒在桌面上。我惊呼一声，

下意识地伸手去抽餐桌上的纸。婆婆却突然喝止，“等等！”她一把拍掉我的手，

从塑料袋里扯出一叠纸塞过来，“净浪费！用这个免费的，那个花钱买的留着以后用。

”2我手里握着那叠纸。纸的质感很奇怪，比正常的纸巾要粗糙许多，有些地方厚薄不均，

仔细看还能发现一些不规则的颜色痕迹。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从纸上散发出来，直冲鼻腔。

被婆婆盯着，我勉强用那纸擦了桌子，擦完后手上满是黏腻的感觉。

厕所味混着汤味让我胃里一阵翻腾。我借口洗手，在水龙头下冲了很久，

肥皂打了一遍又一遍。回到餐桌，我没了胃口。婆婆和赵铭其乐融融地聊天，看着他盛汤，

我又想到那股味道。食不知味吃了两口，就要扯纸擦嘴下桌。婆婆注意到，

想让我用她带来的纸，可我实在不想用厕所里的纸擦嘴。我面露难色，“妈，

这个纸我不太用得惯。”她的脸瞬间拉下来，停了筷子，斜睨向我，“现在的年轻人啊，

就是不知道节俭，免费的纸不用，非要用花钱买的。纸多贵啊？我们那时候，

一张纸都要撕成两半用……”“妈，”赵铭在一旁劝阻，“这毕竟是公厕里的纸。

”“惯的些臭毛病！”婆婆声音拔高，“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公厕里好好的纸，

拿回来用怎么了？又没沾屎沾尿的！”“妈！”赵铭的声音也重了。我忍无可忍，

推开椅子站起来：“我吃饱了。”转身进了卧室，关上门。

门外传来婆婆刻意扬声的抱怨和赵铭低声的劝慰。**在门板上，胸口起伏。

这根本不是钱不钱，是卫生习惯问题！晚上，赵铭进房间时，我已经躺下了。他坐在床边，

轻摸着我的头发：“老婆，对不起，妈她……老一辈人苦过来的，节俭到了骨子里。

那些纸我问过，她说就是从公厕的纸盒里拿的，干净的，你别往心里去。

”“那味道怎么解释？”我闷声问。先前没有接触，只是看着还好，但自打用过袋里的纸后，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它的味道似乎……过于大了。现在手上还有股隐隐约约的怪味。

“可能放久了，你想想公厕环境潮湿嘛。”赵铭亲了亲我的额头，“我会跟妈说的，

让她别换了咱们的纸。将就几天，等她回去了就好。”我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但多留了个心眼。3第二天周末，我刚出卧室。发现家里变了样，

我摆在茶几、餐桌上的那些纸盒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几个颜色艳丽、印着俗气图案的劣质塑料盒。

里面整整齐齐塞满了厚薄不一、边缘泛黄的卫生纸。我眼前一黑。心头火大，

在阳台找到她人时。她坐在小凳子上，面前摆着一大堆从红色塑料袋里拿出来的纸，

正叠得起劲。“妈！”我深吸一口气，“家里本来那些纸盒呢？

”婆婆头也没抬：“收起来了，你说你们，买那么好的纸盒子干啥，能装纸不就行了？

得亏我有先见之明提前带了几个盒子，还有这些纸……”她熟练得压平整后又甩了甩，

“我现在给你们叠好，到时候用着方便。”“先不说盒子的事，”我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我是说里面的纸，我们买的那些纸呢？”“哦，那些啊，”婆婆终于舍得抬起头，

幽幽扫了我一眼。“我收柜子里了，那么贵的纸，当然得留着来客人再用。

平时在家自己用这个就行了，反正没要钱。”我还想说什么，婆婆不耐烦了。

“你哪来那么多问题？”她起身撞开我。手里拿上一个刚塞满的纸盒，径直往主卧走去。

我连忙跟过去，只见她张望了一下就目标明确地走向床头。无视一旁的我，

直接把床头柜上的纸巾盒拿走，转而放上自己手里那个。见此情形，我彻底恼了！唇线紧绷，

咬着后槽牙开口：“妈！你不打招呼进我们房间就算了，怎么还乱动东西呢！

”“换盒纸也要打招呼？”似乎戳中了什么，婆婆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还乱动？

我是你婆婆！能偷你们东西不成？少给我在那瞎嚷嚷！”争吵声引来了在书房工作的赵铭。

他揉着太阳穴走进来：“又怎么了？”我拿起那劣质纸盒扔到地上，气得双手直发抖。

婆婆却抢先开口，在赵铭看不见的地方恶狠狠瞪了我一眼。才带着哭腔道：“我一片好心，

给你们省钱，到祝染这里倒成了罪过了！我才知道，原来我这当妈的，

进儿子房间换个纸都不行，哎哟天老爷这家里是没我的位置了。”赵铭看看我，又看看他妈。

疲惫地打着圆场，“妈，你别哭，小染不是这个意思。”我以为赵铭是要劝他妈，

神色稍稍缓和。可下一秒他又转过头来，表情有些不自然，“老婆，妈也是好心，

就是方式……那什么，纸用了就用了，回头我们再买。”“赵铭！”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我想起他昨天那番话，突然感到胸口像是被无形的大掌攥住，闷得喘不过气。

不过是嘴上说得好听。心里还是觉得我小题大做，不理解老人，让他在中间难做。

可在我眼里，明明是他纵容他妈，不讲卫生，不尊重我们的私人空间。因为这事，

我和赵铭罕见吵了架。4我把婆婆放在卧室里的纸都扔了出去。公厕里的纸，

平时拿来擦点脏东西就算了，但要是用在身上，我始终觉得膈应。长期放在厕所里，

细菌都不知道有多少。每次进出卧室，我都会检查一下是不是自己买的纸，

就怕婆婆进来又把纸换掉。但千防万防，我还是中招了。这天晚上刚吃完饭。

我就感觉腹部隐隐作痛，然后是严重腹泻，跑了好几趟厕所。我以为是吃坏了东西，

吃了常备药也不见好，反而愈演愈烈。实在是腹痛如绞，冷汗直流。

赵铭这几天被我赶到沙发上去睡。拿药的时候被他瞧见。他吓坏了，连忙送我去了医院急诊。

一系列检查后，医生皱着眉头拿着化验单：“大肠杆菌严重超标，引起的急性肠胃炎。

”他抬头看向我，“最近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者接触了什么污染源？”污染源？

我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输液，刚想摇头。脑子里突然闪过婆婆带来的那些纸。难道是这个？

回到家时已是凌晨。“怎么了这是？”婆婆闻声从卧室走出来，又在看向我时眼神飘忽不定。

“小染细菌感染，肠胃炎。”赵铭语气不太好，“妈，以后别从外面乱拿纸回来了，不干净。

”面前人一听不乐意了，嘴里嘟囔：“怎么就是纸的问题了？

自己外面吃饭吃坏肚子了吧……”我想辩解，腹部又是一阵绞痛，只好先跑去厕所。

正要坐马桶上，看见旁边的纸盒。鼓囊囊的有些不正常，我扯出几张，

发现前面两张是干净的，后面的全是边缘不齐的纸。我迅速打开盒子，

里面的纸质分层显而易见。婆婆竟然把公厕纸和我买的纸混合在了一起。等等，

这张纸上面的痕迹。分明是……还有这张，边缘上面怎么是褐色的……血迹？

我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这下我再顾不得腹痛，抓起纸盒就冲出厕所，狠狠摔在婆婆面前。

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谁准你把这些别人用过的纸塞里面了！”我的爆发吓到婆婆，

她脸色煞白，看着一地狼藉嘴唇哆嗦：“你胡…胡说什么，都都是…干净的好不好。

”事实都摆在面前了，婆婆仍在强行狡辩。我毫不犹豫抬手甩了她一巴掌。“祝染！

你在干什么！”赵铭拉住我，语气带着愤怒。婆婆也不可置信，捂着脸，“你打我？

”“这还没老透呢，眼睛就不好使了？你管沾屎沾血叫干净啊！”“遇到你这种婆婆，

我也算是开眼了！”“喜欢捡别人用过的纸就自己拿去用，少来祸害我们！”我转过身，

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把地上的纸重重扔到赵铭身上，“自己看，这纸到底干不干净！

”本来公厕纸就说不上多干净，何况婆婆还捡的是别人用过的纸。这下轮到赵铭沉默了。

好半晌，他才艰难挤出两个字，“妈，你。”婆婆不吭声了，默默开始收拾地上的纸。

赵铭皱眉只好先把我扶回房间休息。不知是药物作用，还是吵累了，我很快昏睡过去。半夜，

我发起了高烧。迷迷糊糊中，赵铭不停地用湿毛巾给我敷额头，喂我喝水。

婆婆的身影在门口晃了晃，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5这场病让我在床上躺了三天。

婆婆自觉理亏，消停了一阵。而赵铭趁我生病期间，把家里所有她带来的纸都搜罗出来，

装进一个大黑塑料袋，准备扔掉。“诶别扔！”婆婆看见，急忙阻止，

“这么多…扔了多浪费。”“妈你还想留着？这些必须扔了！”赵铭态度坚决地摇头。

“那…那给我吧。”婆婆眼神闪烁，“我等会自己丢。”赵铭犹豫了一下，看向我。

我闭着眼睛装睡，心里一阵恶心，眼不见为净。赵铭叹了口气，

把袋子给了婆婆：“那您自己处理吧，千万别留着了。”婆婆如获至宝，

提着袋子回了自己房间。我病好后，对婆婆的芥蒂深了。婆婆也觉得委屈，除了必要的交流，

不怎么跟我说话。她开始频繁下楼溜达。我们住的是个老式小区，邻里之间老人多，

喜欢在楼下公园聚一起聊天晒太阳。很快，婆婆就认识了不少朋友，，

其中走得最近的是住我们隔壁单元的李阿婆。李阿婆也是个独居老人，儿子媳妇在外地，

她独自带着小孙子。常听人说她爱占小便宜，小区里谁家有点纸板废品，她总是第一个盯上。

这天，我因为一份忘带的文件，中途从公司返回家。刚走到单元门口，

就看到婆婆和李阿婆站在角落里，婆婆正把那个熟悉的黑色塑料袋递给李阿婆。“李姐，

这些纸你拿着，都是免费的，我呀用不完。”婆婆压低声音说，“我儿媳嫌这嫌那的，

非说是脏的，非要扔。你说说，这不浪费吗？”李阿婆接过袋子，打开看了看，

脸上笑开了花：“哎哟，这么好的纸嘞！现在年轻人就是不懂过日子！谢谢了啊陈姐！

”我血液一下子冲上头顶，小跑过去：“妈！你在干什么？”两人吓了一跳。

婆婆脸上闪过慌乱，随即梗着脖子：“我…我把纸给李姐，怎么了？反正你们不要。

”“这些纸不能用，我用它都生病住院了！”我看着李阿婆，抿紧嘴唇，“李阿姨，

都是从公厕捡的，细菌很多，您不要用。”李阿婆脸上的笑容淡了，上下打量我，

面色不虞：“你婆婆说了是干净的那就是干净的，你们年轻人啊，就是讲究。

我们老一辈什么苦没吃过？一点纸还能害死人？”她掂了掂袋子，对婆婆说，“谢谢了啊，

我正好缺纸呢。”“李阿姨！”我还想劝。“行了行了，”李阿婆摆摆手，

拉着婆婆往另一边走，“咱们打麻将去，别理她。”婆婆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看着她们挽着手离开的背影，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来。6从那天起，

婆婆和李阿婆的关系迅速升温。她们一起买菜打麻将，一起在楼下晒太阳嚼舌根。

家里稍有不顺心，婆婆转头就去跟李阿婆抱怨。李阿婆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

一边用着婆婆给的纸给她孙子擦玩具甚至擦奶瓶，

一边添油加醋地在麻将桌上散播我的“恶行”。“302新搬来的那家媳妇，啧啧，

厉害着呢，婆婆用点免费纸都被骂得狗血淋头。”“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