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花园里终于清静了。

婆母看着那两人离去的背影，脱力般跌坐在石凳上。

捂住脸，肩膀微微耸动。

「我萧明月一生骄傲，竟落得如此下场......婢女爬床，丈夫包庇，这国公府的脸面，终究是丢尽了。」

我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蹲下，握住她冰凉的手。

「婆母，错的又不是您，您为什么要觉得丢人？」

婆母眼眶微红，苦笑着摇头。

「你不懂。世人皆求家和万事兴，我若容不下孙氏的孩子，便会被指责善妒。可我若容下了，这心里，就跟吞了苍蝇一般恶心。」

「所以您宁愿恶心自己，也要成全他们的体面？」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婆母，这世上最没用的东西，就是委屈自己换来的体面。您是长公主，皇室血脉，您的体面是圣上给的，是您自己的品行挣来的，不是靠替人遮掩丑事换来的。」

婆母愣愣地看着我，仿佛第一次听到这种大逆不道的言论。

「孙妈妈就是看准了您仁慈，才敢当众下跪要挟您。咱们女人，何苦为了一个拎不清的男人折磨自己？」

「该是他的锅，就让他自己背稳了。您不必管，只看他们怎么在泥潭里翻滚便是。」

婆母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困了她半辈子的礼教枷锁，似乎在这一刻裂开了一条缝。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夫君卫淮大步流星地穿过月亮门走了进来。

一见这满地的狼藉，再看看我和婆母，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母亲，若华，出什么事了？我听门房说，父亲急匆匆地带着孙妈妈出去了，脸色极难看。」

卫淮走到我身边，自然地拉起我的手，仔细端详。

「你手怎么红了？是不是刚才发脾气拍桌子了？太医说过你脾胃虚，不能动大怒。」

我看着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心里的火气瞬间散了一半。

卫淮虽然是世子，却完全没有公公那种臭毛病。

婆母见儿子如此，郁结也化开了几分，将方才的事复述了一遍。

卫淮听完，整个人都散发着寒意。

「好一个孙氏，竟敢拿如此恶心母亲！」

「父亲也是糊涂透顶，打残了安远侯的家眷，岂是几句好话就能揭过的？我看他这次怎么收场。」

「好孩子，你不担心你父亲有个私生子，会威胁到你的世子之位吗？」婆母关切地问。

卫淮毫不犹豫地摇头，「且不说我是母亲所出，算是半个皇家人，身份尊贵非常，那私生子还是个见不得光的奸生子，就是父亲鬼迷心窍，陛下也不可能让那样的人继承荣国公府。」

「母亲，您千万别因为这两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听卫淮如此说，婆母也终于放下了心里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