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裴珏还没回来。
我把家里的存折、房产证都翻了出来。
房子是婚后买的，写的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首付是我家出的多，但他家也出了点装修钱。
这几年还贷，全是我一个人的工资。
他这几年几乎都在家静养，一分钱没往家里拿过。
我把这些证件都收进我的行李箱，锁好。
晚上八点，裴珏哼着小曲回来了。
手里提着一袋廉价的水果。
看到我坐在沙发上，他愣了一下，随即把水果往茶几上一扔：
“宁宁，回来啦？给你买了点水果，特价的，挺甜。”
特价的烂苹果。
给宋染买酸梅汤跑半个城，给我买烂苹果还得顺路。
“裴珏，那五万块钱，我转给你。”
我突然开口。
裴珏眼睛瞬间亮了，连鞋都顾不上换，几步窜到我面前：
“真的？老婆你真好！我就知道你最心疼我！”
他伸手想来抱我，被我不动声色地躲开。
“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只要能治好病，我都答应！”
裴珏搓着手，一脸急切。
看来宋染那边催得紧，或者那个私立医院又要交费了。
“我妈说，这钱是借给我们的，得打个欠条。”
“而且，既然是新疗程，我也想见见那个医生，听听嘱咐。”
裴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欠条好说，咱俩谁跟谁啊。但是见医生……人家是专家，忙得很，哪有空见家属啊。”
“不见医生也行，那你把药拿回来我看看。五万块的药，总得有个包装盒吧？”
我盯着他，步步紧逼。
裴珏额头上渗出了汗珠，眼神开始飘忽：
“那个……药是医院代煎的，直接喝汤剂……”
“那就带我去医院看看煎药房。”
“姜宁！你什么意思？”
裴珏恼羞成怒，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
“你是不是不信任我？我这身体是为了谁垮的？”
“还不是为了多赚点钱给你买大房子，累出来的！”
“现在我病了，你拿点钱出来治病还要推三阻四，查这查那，你有没有良心？”
又是这套道德绑架。
以前我一听这话就愧疚，觉得是自己没本事，让他太辛苦。
现在听来，简直是笑话。
他所谓的累，就是在公司摸鱼打游戏被开除。
所谓的买大房子，就是让我一天打三份工还房贷。
“我有良心，所以这五年我养着你。但裴珏，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我站起身，直视着他：
“五万块，不是小数目。要么见医生，要么看药，要么，这钱你就别想了。”
裴珏看着我冷硬的态度，有些发懵。
以前的姜宁，只要他稍微大声一点，就会红着眼眶道歉。
今天的我，让他感到陌生和恐慌。
就在僵持不下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是微信视频的提示音。
裴珏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大变，手忙脚乱地挂断。
但那个头像，我已经看清了,备注是：【宝贝老婆】。
“谁啊？”我明知故问。
“没……骚扰电话。”裴珏把手机揣进兜里，语气软了下来，“宁宁，别闹了。”
“我知道你辛苦，但这钱也是为了我们早点能要上孩子。”
“医院那边催得紧，说是那个专家明天就要出国交流了，错过这次机会，又要等半年。”
他走过来，试图拉我的手，眼里挤出几滴鳄鱼的泪：
“你也想早点要个孩子，对不对？”
“妈昨天还打电话骂我，说我不争气，断了裴家的香火。我也想让你过上好日子，有个完整的家啊。”
提到婆婆，我心里的寒意更甚。
那个老太婆，明知道儿子在外面有人，还帮着打掩护。
每次我回去，她都阴阳怪气地说我是不会下蛋的母鸡。
原来，蛋早就下在别处了。
“行。”
我深吸一口气，装作被他说动的样子。
“钱我可以转。但是今晚，我想吃城南那家酸梅汤。”
裴珏一愣：“这么晚了……”
“你不是说为了我什么都愿意做吗？一碗酸梅汤都不行？”
裴珏咬了咬牙，为了那五万块，忍了。
“行，我去买！你在家等着，钱记得转啊！”
看着他匆匆出门的背影，我拿出了手机。
打开银行APP，输入他的卡号，转账金额：0.01元，备注“买棺材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