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乔握着麦克风的手一顿,昏黄灯光暧昧地打在对面那个男人的脸上。那张脸,
她看了二十多年,闭着眼都能描出来。可眼下,她只能装作从未见过。“这小姑娘挺嫩啊。
”顾景川半眯着眼朝她笑,吊儿郎当得像个不务正业的富二代。顾乔笑得乖巧,
裙摆一转坐到他身侧:“谢谢顾总~”身后的陆谨言攥着酒杯,骨节绷得发白,
眼神阴沉得像要结冰。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唱到一半,顾景川捂着肚子笑着冲出包厢。
五分钟后,陆谨言也被一通急促电话叫走。深夜,顾乔的手机被消息刷屏——九十九条,
全是陆谨言发来的。第一条:「顾乔,你真跟他走了?」第四条:「你是不是想抱金主大腿?
告诉你,杭城首富是我爸,我长得比他帅,回来抱我!!!」最后一条语音点开,
是他低哑又急躁的声音:“人呢???回话!!!”01推开钱江会所那扇厚重的木门时,
冷气裹着淡淡酒味扑过来,顾乔下意识朝旁边那道挺拔的身影靠近了一点。
她细长的手指轻轻拽住陆谨言西装袖口上的袖扣,指尖被冰凉金属烫了一下。“怕?
”陆谨言偏头,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个人听见。顾乔没抬眼,只轻轻摇头,
嘴角带着笑:“您在这儿,我还能紧张?”话这么说,她心里却乱成一团。
这笔单子要是拿下,不光季度奖金翻番,更关键的是能让这位冷脸上司重新打量她。
顾乔太清楚,陆谨言最近看自己的眼神变了。开会时,他的视线总在她身上多停几秒,
明明投屏上是报表,他却像在看别的。从她工位前走过,
这位一向不东张西望的总经理都会放慢步子,假装随意瞟她电脑一眼。上周她加班到九点,
全层空空荡荡,陆谨言竟拎着一杯热拿铁推门进来,说是顺路带的。顾乔差点当场憋不住笑。
他家在滨江,公司在城西科创园,哪门子的顺路。推开包厢门的瞬间,冷气混着烟味扑过来,
沙发上零散坐着几个人,灯光调得昏暗暧昧。
当她看见那个翘着腿、嘴里叼着棒棒糖的男人时,差点笑出声。顾景川。她亲哥。
华腾实业的继承人,穿着一件骚气的紫色真丝衬衫,领口解开两粒扣子,领带松松垮垮挂着,
整个人像刚从酒吧里晃出来。“哟。”顾景川眯着眼打量进门的两个人,
目光最后停在自己妹妹脸上,调子轻浮得欠揍,“这位妹妹……长得挺嫩啊。
”顾乔装得像第一次见他,眨着眼看向身边的陆谨言,声音软得发腻:“陆总,这位是?
”陆谨言脸色已经沉下来几分,声音还算稳:“这位是华腾实业的顾总,
这次项目的关键合作方。”他顿了下,视线扫过顾乔,又补一句:“顾总,
这是我们策划部现在最能打的专员,顾乔。”话还没完,顾景川就抬手一挥,
硬生生把项目的话头掐断。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笑得一脸痞气:“项目慢慢聊,来,
妹妹坐这儿,陪哥哥说会儿话。”顾乔心里门儿清——这人又想搞事情。上次家宴,
他还当着一桌人爆她初中迷恋隔壁班学霸的黑历史。不过她也不笨。你要演,我就奉陪。
“谢谢顾总~”顾乔软声应着,裙摆一转,直接在他旁边坐下。落座时,
她膝盖故意擦过他的大腿,惹得顾景川眉峰一挑。“啧,穿这么短,不怕走光?
”他手往她裙边一挡,动作夸张得像护花骑士。顾乔低头扫了眼自己新买的黑色短裙,
心里翻白眼:你小时候偷推门都没见你这么正经。脸上却是一副害羞样,
身子往旁边缩了缩:“顾总别嘛,人家会不好意思的。”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声脆响,
像是骨节被捏得咯吱一声。顾乔余光一撇,见陆谨言正攥着玻璃杯,指节发白,
眼底阴沉得吓人。醋缸翻了。“顾总~”顾乔忽然凑到哥哥耳边,呼吸拂过他耳侧,
“我给你唱首歌?”顾景川愣了下,随即坏笑点头:“行啊,来首情歌?
”“好呀~”顾乔拖长尾音站起身,故意扭着腰走向点歌屏,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过火。
她在屏幕上点了《月亮代表我的心》。那是他们妈年轻时单曲循环的老歌,
也是她和哥哥小时候抢遥控器必放的曲子。每次这歌一响,
妈妈就开始念叨:“当年你爸就是唱这首把我骗到手的。”顾乔拿起麦克风,
回头冲哥哥眨眼:“顾总,认真听哦~”伴奏刚起,
她余光就看到陆谨言仰头猛灌了一大口酒,喉结上下滚。她哥更夸张,捂着肚子站起来,
脸都笑皱了。“哎哟不行,得上个洗手间!”顾景川几乎是蹦着冲出包厢,
“笑死我了……忍不住了!”包厢门一合上,顾乔立刻把麦克风往沙发一扔,
蹦到陆谨言身边,整个人贴着他的胳膊坐下。“陆总~”她仰头看他,眼睛亮闪闪的,
像在等夸奖,“我刚才还行吧?”陆谨言猛地侧头,鼻尖差点碰到她额头。他呼吸烫得吓人,
喷在她脸上,带着酒味和压着的情绪。“挺会周旋的。”他一字一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干脆晚上陪他回去算了。”顾乔心口一震。倒不是生气,
而是被他眼底那股**裸的占有欲吓了一下。那眼神,恨不得把她拆骨拆肉占着。
她正打算再逗他一句,陆谨言的手机忽然震动。屏幕上跳出三个字:许助理。
他皱了皱眉接起,听了几句,脸色陡然一变。“先稳住,我马上过去。
”他压低声音丢下一句,随即挂断。他抬眼看了顾乔,又瞄了一眼包厢门口,
神情像是在两难。几秒后,陆谨言利落地从内兜里抽出一张名片,塞进她手心。
他的指腹在她掌心按了一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一会儿要是出什么状况,
或者他敢对你怎么样,立刻打这个电话。”他压着嗓子嘱咐,每个字都清楚,
“二十四小时开机。”陆晴低头一看,名片上只印着干干净净三个字:韩砚川,
下面是一串私人手机号。她心口一热,说不出的别扭又踏实。还没等她回神,
韩砚川已经起身,几步带风地出了包厢。五分钟后,陆嘉言哼着小曲推门回来,
探头探脑地扫了一圈。“诶,人呢?”他左右看了看,“韩总呢?
”陆晴抿嘴:“临时有急事,走了。”陆嘉言“哦”了一声,又一**窝进沙发,抖起腿,
一副玩心不散的样子:“那咱俩继续上戏?”陆晴翻眼,压低嗓子:“哥,差不多得了,
妈是不是又打电话催你?”陆嘉言一愣,身上那股纨绔劲瞬间掉了壳。“靠!你咋知道?
”他脱口而出,猛地从沙发弹起来,一把扣住陆晴的手腕,“咱妈今天炖了老鸭汤!
快走快走!再不回去爸真能全干了!你忘了上次?他连底都不放过!”陆晴被他拖着往外冲,
包都没顾上背。“等会儿!”她挣了下,“我东西还在里头呢!”“让司机给你捎回来!
”陆嘉言头都没回,拽着她狂奔,“爸已经在餐桌那儿坐着了,筷子都举半天了!
”兄妹俩一路小跑冲出会所大厅,前台几个服务员看得目瞪口呆。“先生女士,
要不要帮忙叫车?”“不用!”陆嘉言嗓门震得大厅都回响,“家里车位多得是!
”电梯门快合上的一瞬间,陆晴透过那条细缝,看见韩砚川又急匆匆折回包厢门口。
他手机攥在掌心,眉头拧紧,站在空荡的包厢里来回扫视,像丢了什么要命的东西。
电梯门彻底合拢。陆晴的手机开始一阵猛震。她掏出来一瞧——九十九条未读,
全是韩砚川刷屏。第一条:「陆晴,我刚那是逗你的,你真跟他走了?」
第二条:「给我回来!不然明天就别进公司了。」第三条:「……吓你的。你做事还算靠谱,
我考虑给你涨点工资。」从第四条起画风直拐弯:「你是单纯想找个金主?那就说开了,
杭城前两名的有钱人里有我爸,我长得比他顺眼,还有八块腹肌,回来跟我混!!!」
最后一条是语音。陆晴点开,把手机贴耳边,韩砚川压着嗓子的焦躁声蹦了出来:“人呢??
?回话!!!”02当天夜里,陆晴的手机就像闹鬼,被韩砚川的消息一轮轮轰炸。
一条接一条往上跳,屏幕上只剩下他的备注在狂闪。她窝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
腿搭在茶几边缘,指尖慢悠悠地划着屏幕,看那一串串感叹号堆成山。“陆晴!!!
”“给我说话!!”“你现在立刻马上接电话!!”每一句都像隔着手机吼出来,
仿佛能听见他磨牙的动静。陆晴忍不住噗嗤笑,把手机扣在掌心转了个圈,
心里默念:谁让你当着一屋子人甩脸色。她干脆把手机一键调成静音,塞进沙发垫子底下,
眼不见心不烦。随后捧起碗,喝了第二口老妈熬了一天的老鸭汤。滚烫的汤顺着喉咙往下,
整个人都暖得松了口气。说句实话,她当初死命挤进韩砚川的公司,
可不是奔着什么崇高理想去的。就是想抽脸——抽那个嘴上老说她“离开家就废了”的哥哥,
还有那个冷冰冰放话“迟早得回来认错”的老爸。韩氏集团,
在行内出了名的高压、高薪、高强度。加班像吃饭,团建靠熬夜硬扛,
但工资数字好看得吓人。而她陆晴,偏要在这副地狱难度里硬闯出个名堂来。
虽然每天一进公司就跟进冷库似的,韩砚川那张脸比制冷机还冷,
动不动就给人一个冷眼飞刀。可冲着那几位数的到账,这活她咬牙也认了。第二天一早,
陆晴顶着一对青黑眼圈,踩着八厘米高跟晃进公司门。
她刻意当没看见手机里那九十九条未读,反而把保温杯举得老高,恨不得全楼都闻见味儿。
“哇塞——”隔壁工位的小邱探出头,眼睛亮得跟追星似的。“晴姐,你这汤也太香了吧?
我这边都被勾出来了!”陆晴拧开杯盖,一股药膳香直冲出来,连旁边组的人都偷偷瞟过来。
“我妈炖的,里头放了黄芪、枸杞和陈皮,补气还不上火。”她轻吹一口,抿了一小口,
眼角弯了弯,“怕我昨晚陪酒累着,四点就起床开火。”小邱夸张地捂心口:“天呐!
亲妈太顶了!不对……等等!”她忽然压低声,
整个人往前凑:“不会是……那位陆总特意吩咐吧?”陆晴嘴角一勾,
故意拉长腔调:“嗯哼~你消息挺灵通啊?陆总昨儿把我送回去的时候还说,‘别太拼,
身体重要’。”“今早还亲自打电话,叮嘱我记得把汤带来公司。”话音一落,
整个开放工区静了一瞬。紧接着就是一片压着的倒吸气和余光乱飞。陆晴像没感觉似的,
慢悠悠收起保温杯,唇角却悄悄往上挑。果不其然,下一秒,
一道阴凉的视线精准钉在她背上。不用回头,她都能猜到那熟悉的低气压正一点点逼近。
周围空气跟着紧了,连键盘敲击声都软下去。“陆晴。”韩砚川在身后开口,嗓音低冷,
像冬夜铁链拖过水泥地。陆晴慢慢转身,脸上挂上标准职场笑:“韩总,早。
”韩砚川的目光先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又扫到她桌上的保温杯,眼底闪过一丝看不清的意味。
他没像往常那样直接开喷,而是上前半步,压低声音只让两个人听见:“汤味道不错,多谢。
”陆晴怔了下。还没等她出声,韩砚川刚露出的那点缓和瞬间收回,神情又冷得生硬。
他后退一步,“啪”地把一本厚得吓人的文件砸在她桌面。保温杯被震得一抖,
汤险些泼出来。“既然有人这么‘心疼’你,怕你太累。”韩砚川俯身压近,
西装袖口擦过桌沿,嗓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带刺,“那你今天肯定精力旺盛?”他直起身,
居高临下盯着她:“把上周那个烂尾项目接过来,客户投诉了八回,
前任负责人卷铺盖走人了。”“今天下班前,我要看到一份新的可行性方案。”“做不完?
”他顿了顿,目光锋利得像刀,“就别打卡。”办公室顷刻安静。
连空调外机的嗡嗡声都变得扎耳。小邱悄悄朝陆晴比了个“保重”的口型,
又缩回工位假装埋头苦干。陆晴心里重重一沉。哪个项目?在圈子里被叫成“绝望盘”,
三年里换了五六拨人,最后连财务都不敢碰那摞账本。现在倒好,
让她一天之内把可行性报告端上来?这不是给她穿小鞋,这是拿链锯往她脚踝上抡啊!
她脸上的职业微笑终于绷不住了,卡在嘴角像贴了层塑料。行啊,玩不起就开始下重手是吧?
苏乔盯着周砚川转身离开的背影,心里凉凉地勾了下嘴角。周砚川啊周砚川,
你真以为这样我就得跪地求饶?走着瞧吧,这碗汤的账,迟早给你翻到总账上去。
03苏乔吸了口气,指尖有点发麻,却还是硬着头皮伸手,
从周砚川那张冷得像手术台的办公桌上,抽走了那份厚得能砸死人的文件夹。沉得吓人,
压得她手臂一沉。她把文件夹扣在怀里,像是夹着一块烫手石头,
又像是端着自己这份饭碗在走独木桥。抬眼时,
正撞进周砚川那双压得发暗的黑眸——火气在里面翻滚,像要把天花板烧出个洞。可她笑了。
笑得甜得能掉糖。“好的,周总。”她故意拖着尾音,嗓子软绵绵的,还带点撒娇的味道,
“保证不掉链子。”话一说完,她顺手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杯,杯身蹭在桌角,
清脆一声“叮”。“正好喝了周总的爱心汤。”她眨眨眼,语气乖得跟小学生似的,
“现在浑身是劲儿!别说一份报告,两份我都能抡完!”空气立马凝固住。
周砚川胸口猛地起伏一下,像头被人拽了尾巴的猛兽。他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太阳穴旁的青筋跟着跳了两下,死死盯着她,眼神锋利得跟钉枪似的。“你……”他开口,
嗓音低哑得不太像平时,像砂纸在嗓子眼来回蹭,“是成心跟我对着干?”苏乔没怵,
反而微微歪头,笑意不减:“周总想多了,我是真心实意想给公司分担点压力。”“分担?
”周砚川哼了一声,声音冷得跟冰渣子似的,“你这是打算把我血压直接冲进急诊。
”办公室里的人全都屏着气,连键盘敲击声都像被按了静音。
财务那边的小王悄悄抬头偷看一眼,正好撞上周砚川的视线,吓得立刻低头装没活。
苏乔却慢条斯理地坐下,翘起腿,拧开保温杯盖。一股浓浓的老鸭汤味瞬间散开来。
“嗯——”她吹掉浮在上面的热气,抿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真香。周总煲的汤,
从来都稳。”周砚川猛地站起身,椅子被他踹得往后一滑,“哐当”一下撞到墙上。
他盯着她,眼神里什么都有,怒、疼,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疲惫阴影。“很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俩字,转身就走。脚步带风,背影挺得笔直,却透着股压着的戾气。
“砰——!”总裁办公室的门被他甩上,震得整面玻璃墙都嗡嗡直响,
把苏乔桌上的笔筒抖了几下。整层楼安静得跟停电的机房。有人压着嗓子嘀咕:“完了完了,
这次新来的又要被折腾到提离职了……”苏乔当没听见,慢悠悠地把文件夹翻开,
扫了一眼任务清单——下周三前,交一份杭州市新能源市场深度调研报告,
附竞品分析、用户画像、风险评估,再加三套可行性方案。正常节奏至少得半个月。
这分明是打算让她连轴转到虚脱。苏乔叹口气,拿起手机,
给她那个作精哥哥发了条微信:“都怪你!我们老板快被你气爆了,
给我塞了个不可能完成的活!”那边几乎秒回。苏启明:“哟,心疼上了?哥给你摆平?
”苏乔翻了个白眼,飞快敲字:“滚!谁心疼他!我是怕他真住院了没人给我打工资!
”顿了顿,她又补一句:“不过……这个项目,你以前是不是摸过类似的盘?
”苏启明:“等着——”十分钟后,一封加密邮件蹦进她的工作邮箱。
标题写着:【内部研判·严禁外泄】附件是一份PDF和一个Excel模型,
密码是他们姐弟俩的生日组合——她早就刻在脑子里了。点开一看,苏乔差点当场喊出声。
这哪是什么参考,这分明是整个行业的情报大礼包!
最新的政策口径、头部玩家的动向布局、还有几条还没对外公布的试点信息……一应俱全。
附言里只写了一句:【不用客气,未来妹夫的锅,哥先替他扛点。】苏乔脸一热,
立刻回怼:“闭嘴。谁要跟他过日子!
再瞎说我就把你前年给女主播刷十万礼物的事告诉爸妈!
”苏启明甩了个龇牙笑的表情包过来:【威胁无效,爸妈早翻账单看过了。
】苏乔:“……”行,她哥真豁得出去,连自己都能供出来。骂归骂,
她的手已经老老实实把Excel拉开,对照着原始数据一条条过筛。
她太清楚周砚川有多挑。他要的不是拼拼凑凑糊弄人的PPT,
而是能直接端去董事会上拍桌子的战略报告。她不打算敷衍他。
哪怕现在他恨不得把她请出公司门。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夕阳透过落地窗,
给她的工位镀上一层橘色。苏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总裁办公室门。
里面没开灯,但她知道人肯定在。这家伙,多半昨晚又没回家。她盯着那扇门,
心口忽然有点空。白天他发火时确实吓人,可她也看见他眼角的血丝,
还有眼下那圈沉沉的青色。人不是铁打的。苏乔犹豫了下,打开公司内部订餐系统,
用自己的账号给周砚川点了一份清淡宵夜。备注那栏她写了删,删了又写,
最后只留了一句:“周总,加班伤胃,吃点再忙。报告第一部分已发您邮箱。”半小时后,
外卖到了。苏乔悄悄把餐盒放在周砚川办公室门口的矮柜上,轻轻敲了两下门,
转身飞快溜回自己座位。她没看见的是,周砚川拉开门,
看到那份还冒着热气的粥和小纸条时,脸上一闪而过的愣神。更没看到他拿着手机,
看着她发来的邮件和那句“别熬太晚,对肝不好”时,嘴角不由自主往上翘了下。
周砚川站在门口,端着那碗温热的粥,视线越过一排排工位,
落在远处那个正埋头敲键盘的瘦削背影上。他拿起手机,在对话框里敲了几行字,又删掉,
敲了再删,反反复复。最后只发出去三个字:“知道了。”没表情,也听不出情绪,
冷冰冰的。可那个备注为“苏乔”的聊天框,被他悄悄拖到了最上面。04第二天一早,
苏乔刚推开公司玻璃门,鼻尖就闻出点不对劲。空气像被抽走了氧气,闷得人胸口发紧。
前台小姑娘林琳正低头装整理资料,眼角却止不住往她这边瞟,
手还在桌下冲她比了个“快跑”的动作,嘴巴飞快地形着:“快跑!他今天又炸了!
”苏乔当没看见,嘴角微微一挑,拎着咖啡杯不紧不慢往里走。路过财务部时,
阿杰正缩着脖子敲键盘,手指抖得像在筛沙子,听见她的脚步声,头死死垂着,
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梁知……你死定了。”整层楼安静得离谱。
连平时最爱在茶水间嚷嚷的行政组都集体噤声,一个个低头装忙,
好像谁多说半句就会被立刻砍了年终奖。梁知心里清楚——沈砚川今天又炸雷了。
那股压迫感,像暴雨前憋着的闷雷,闷得人胸口发紧。她稳稳走回自己工位,
把包扔到椅背上,拉开抽屉抽出昨晚熬夜改完的方案打印稿。电脑刚亮屏,
内线电话“叮”地一声响起。她瞟了眼来电显示,接起。“梁知。
”沈砚川的声音像从冷库里拖出来的,凉得能结冰,“带着你的方案,到会议室。马上。
”电话被利落挂断,连多余的提示音都没有。梁知微微勾唇,拎起文件夹往外走。
会议室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的瞬间,所有人的视线刷地扫向她,又迅速垂下去,
好像她是什么不祥物。沈砚川坐在长桌尽头,一身墨色定制西装,
领带笔直地扣到最上面那颗扣子。他没抬眼,手指在桌面上轻点着,节奏平稳,
却透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顶灯打在他脸上,侧脸的线条冷硬得像刀。梁知走过去,
把方案一份份分下去,随口道:“各位主管早啊,今天这么齐,人到得挺整。”没人理她。
只有人事总监王姐冲她勉强笑了笑,眼神里全是“保重”三个字。梁知清了清嗓,打开投影。
“各位,今天汇报的是第三季度新品推广方案,重点是抢占年轻客群……”她一边讲,
一边用余光打量沈砚川。他始终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抵在唇边,视线却像钉子一样,
牢牢钉在她身上。那感觉,像被猛兽锁定的猎物,随时会被撕开。讲到第三页,
梁知刚开口:“根据某咨询机构上季度的数据……”“停。”沈砚川终于出声,声音不大,
却让整个会议室像被瞬间降温。“三个月前的报告,你也好意思拿来当依据?”梁知顿了顿,
回头看了一眼屏幕:“我们做了内部交叉验证,走势一致,误差在可控区间。
”“我说的是‘最新’。”沈砚川抬眼,目光锐利得像能划伤人,“不是‘勉强够用’。
”梁知笑了笑:“那您是打算等本周五才出的前瞻报告?
还是希望我去黑进人家服务器拷一份预览?”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沈砚川眯了眯眼,没发火,
反而慢悠悠往椅背一靠:“梁知,你的胆量,是明显比你的专业水平大。
”梁知耸肩:“总好过有些人只会挑刺不肯给方向。”沈砚川瞳孔轻轻一缩,
指节在桌面上敲了一下。“继续。”梁知接着往下讲,刚翻到第五页的市场模型,
又被他打断。“这个增长率预估,你按最理想状态写的?风险权重至少少了百分之十五。
”梁知皱眉:“我们参考了去年同期波动和竞品投放反馈,模型已经做了保守修正。
”“保守?”沈砚川冷嗤,“你知道上个月A项目因为低估风险吞了多少亏吗?两千万。
”他一字一顿:“而你,还在拿‘我看着没问题’这种幼儿园逻辑做决策。
”会议室死一样安静。梁知盯着他,
忽然笑出声:“所以您是打算把所有黑天鹅都塞进基础模型?
还是要求我提前预判下一次系统性风险?”“我只希望。”沈砚川缓缓起身,
绕过桌子朝她走近,声音压得更低,“我的员工,别把敷衍当创意。”他站在她面前,
整个人的影子笼住她。梁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冷清疏离,却带着攻击性。
她仰头看他:“那在您这儿,什么才算不上敷衍?”沈砚川俯视着她,
眼底深得看不清:“重做。三天后,我要能直接拿上董事会的版本。”梁知垂眸,
合上笔记本:“行,不过我有个前提。”“说。”“下次开会前,能不能先提醒一下,
到底是想听真话,还是只打算听好听的?”沈砚川沉默了几秒,忽然转身回到主位。“散会。
”众人一动不敢动。直到他推门出去,大家才像被解冻一样同时松口气。
王姐悄悄拽了拽梁知袖子:“你不要命了?敢这么顶他?”梁知仰头灌了口已经凉透的咖啡,
淡声道:“他要是只爱听彩虹屁,当初也不会把我招进来了。”走廊尽头,
沈砚川的背影还没完全消失。梁知看着那背影,低低吐出一句:“局,才刚开。
”05散会后,梁知拖着发沉的步子回到工位,心跳还像小鼓一样咚咚直敲。
脑子里全是刚才会议室那一幕——沈砚川站在投影幕前,西装笔挺,眼神冷得像冰,
却又在她汇报时在她脸上多停了几秒。她坐下,手撑着额角,深吸气,想把自己情绪压回去。
结果,内线电话又响了。“叮铃铃——”那声音在静得出奇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把她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梁知盯着话机看了三秒,才伸手接起,
声音有点发紧:“喂……沈总?”那头安静了几秒,没有动静。她以为线路断了,
正要再喊一声,他的声音才慢慢传过来。“报告……改完再发我一份。”语气还是冷的,
却好像少了点刚才那种高高在上的压迫。梁知连忙应:“好的,沈总。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下。他也没挂,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在线上。空气像是凝住,
梁知捏着话筒的手心都渗了汗。她压低声音试探:“还有别的事吗,沈总?
”沈砚川又沉默了几秒,嗓音忽然低了些,
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开口:“那个汤……”梁知心口猛地一紧,握着话筒的手指因为用力泛白。
她屏着气,等他往下说。时间被无限拉长,她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流在耳边滚过去的声音。
沈砚川那边的呼吸也重了点,像也在做某种激烈的取舍。几秒后,他顿了一下,
语气忽然又变回公事公办,只是嗓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算了。没事。好好做事。
”“啪”地一声,电话挂断。梁知举着听筒,愣在椅子上,耳边还在嗡嗡作响。他刚刚,
是想问……她昨晚给他点的那份宵夜?还是那碗汤?她低头解锁手机,手指有些发抖。
微信界面一弹开,一条新消息蹦了出来。是沈砚川发的。下面是个文档,
标题是《第三季度市场战略内部评估(绝密)》。梁知瞳孔一缩。
这种东西连部门总监都不一定能碰,他竟然直接丢给了她?她点开文档快速扫了几眼,
满屏都是核心数据和未来排布,一页页往下翻,心跳跟着越跳越快。
最下方还印着一行小字:「集团内部资料,仅供参考。下班前必须写完。」
依旧是那种不容商量的语气,可不知怎么,
沈念总隐约觉得……这更像是他在拐着弯给她台阶下。不然干吗特地单独发给她?
她趴在桌面上,把发烫的脸埋进臂弯里,脑子一团浆糊。完蛋完蛋,沈念,你是不是玩大了?
先是背着人送夜宵,现在又摸到这种机密资料……他该不会怀疑她在挖他公司底细吧?
可……真要是恼了,干嘛不直接怼她?怎么还提醒她改报告?她越琢磨越糊涂,
脸烧得更厉害了。与此同时,总裁办公室内。周砚白半倚在真皮沙发上,领带松开了一截,
手机握在掌心,屏幕上停在和沈念的微信界面。他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敲了几行字,
又一字字退掉。「粥挺好喝,多谢昨晚的夜宵。」删掉。「以后别送了,容易被人说闲话。」
也删掉。最后只剩下:「集团内部资料,仅供参考。下班前必须写完。」
他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十来秒,这才点下发送。手机刚搁到茶几上,
屏幕又跳出“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周砚白猛地又抓起手机,视线死死黏在那行字上。
几秒后,输入提示忽然消失。没有任何新消息进来。他又等了片刻,眉心渐渐拧紧,
抬手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扣子。
线却不受控制地挪到办公桌一角——那里孤零零放着一个与办公室格格不入的小白瓷保温杯。
那是昨晚沈念送粥时顺手留下的。他当时没动,却也没让人丢掉。周砚白伸指轻点了点杯壁,
仿佛还能摸到一丝残存的温度,唇角不自觉微微翘起。06下午四点多,
窗外的云被夕阳晕成了橘粉一片。公司楼下忽然炸开一阵尖叫。“哇啊啊!你们快看下面!
”“天哪,那辆红色法拉利是不是**款?!”沈念正埋头改PPT,
听见隔壁工位的小周猛地蹿起来,连椅子都被她带倒了。她抬眼朝窗外望去,
只见一辆通体亮红的法拉利跑车缓缓滑到公司大门口,熄火时还低低咆哮了一声,
像头懒洋洋却带刺的猛兽。车门向上扬起,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牛津鞋先落在地上。随后,
一个男人从车里探出身,动作慢得像被人按了慢放键。他穿着一身深灰色高定西装,
肩线利落,腰线收得恰好,把人衬得又瘦又高,腿长得有点夸张。头发梳得极规整,
额前却故意留了几缕碎发,添了点若有若无的随性。墨镜遮住大半张脸,
可那微勾的嘴角弧度,痞得叫人心口一颤。他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另一只手慢悠悠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细长的桃花眼,眼尾微翘,天生写着“不好惹”三个字。
“**……这不就是现实版霸总空降吗?”“这颜,这车,这气场……我能直接晕倒不?
”办公室玻璃窗瞬间被各种脸糊满,连行政部的王姐都趴在窗上举着手机狂拍,
嘴里念叨:“哎哟我年轻点儿咋就没撞见这种人。”沈念心头一沉,手指不自觉攥紧了鼠标。
沈嘉泽。这个名字刚从脑海里冒出来,内线电话就刺耳地响了。“念念姐!!!
”前台小妹激动得快破音,“楼下有个开法拉利的男的找你!说是你……亲戚?”“亲戚?
”沈念冷声,“他看着像哪个太爷爷转世?”“可、可是他说是给你送东西……”“知道了,
我下去。”沈念站起身,顺手抓了件外套披上。整个办公室的视线齐刷刷追过来,
有人压着嗓子嘀咕:“不会吧?真是她男朋友?”“不至于吧!念念姐平时那么冷,
怎么会有这种神仙对象!”沈念懒得多说,拎着包进了电梯,一路穿过大堂往外走。
推开玻璃门的瞬间,一股热浪扑在脸上,混着阳光和尾气的味道。沈嘉泽靠在车边,
瞧见她出来,唇角弧度又高了几分。“来啦?”他嗓音偏低,还带点沙哑,
像深夜电台的主持。沈念不接茬,直接抛过去一句:“你跑这儿干嘛?”沈嘉泽笑了笑,
从怀里抽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在她眼前晃了晃。“喏,你早上走得太急,
把项目书落我家茶几上了。咱妈看见急得要命,非得让我开车给你送过来。”他摊摊手,
语气一本正经:“她说你要是因为这玩意儿挨老板骂,晚上都得哭醒,她看着心疼。
”沈念盯着他,总觉得哪里不顺。她一把夺过文件袋,翻开核对,确认正是那份关键项目书。
她抬眼打量他,满脸怀疑:“就为了这?值得你开着法拉利跑一趟?
打个电话我让人下来拿不就完了。”沈嘉泽眼底笑意更深,他微微俯身,凑近她耳侧,
压低声音只让两人听见:“当然不止这点事。我听说,昨天周砚白在会上给你下不来台?
还扔了个‘要命差事’给你?”沈念一怔,他消息怎么这么灵?沈嘉泽退开半步,
又恢复成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声音却认真了些:“小念,我是来给你长长脸的。
让某些人明白,你沈念也不是没人撑。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扛。”他抬手,
掌心在她发顶轻轻揉了揉,动作自然得像多年习惯。沈念牙关一紧,却只能配合着退后半步,
硬挤出一点羞涩笑意:“哥……谢谢你特地跑一趟。”沈嘉泽满意地点头,
把文件塞进她手里,又从车里拎出一杯冰美式递给她:“你下午不是必须来一杯咖啡?
路上顺手买的。”沈念愣了下:“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加班?
”沈嘉泽笑得耐人寻味:“你每天几点撤,吃几口饭,敢不敢喝冰,我会不知道?别忘了,
咱俩是从小一起混大的。”话听着亲近,沈念后背却泛起一阵凉意。“沈嘉泽。”她盯紧他,
“你到底想干嘛?”沈嘉泽没接话,只是重新戴上墨镜,转身去拉法拉利的车门。临上车前,
他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痞笑。“小念,好戏才开头,你猜最后会怎么收?
”说完,他抬起头,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云盛集团大楼的高层。那正对着的,
正是周砚白办公室所在的位置。引擎再次低吼一声,红色跑车像支离弦的箭窜了出去,
只留下一缕尾气和整栋楼的惊呼。沈念站在原地,
手里攥着那份还带着余温的文件和一杯冰凉的咖啡,心跳乱了拍子。
她顺着刚才哥哥的视线抬头望去,只能看见高层玻璃上映着刺眼的夕阳,里面什么也辨不清。
而此时,在那扇玻璃后,周砚白一动不动地站着。他把楼下的动静尽收眼底,
看着那辆张扬的红色法拉利远远驶离,也看着沈念仰头望向这边的朦胧轮廓。
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成拳。07沈念拿着文件和冰美式回到楼上,刚踏进开放工区,
所有视线就像被磁铁吸住一样黏在她身上。小周第一个冲过来,压着声音跟她撞肩:“姐,
那人真是你……亲戚啊?”她故意摆出一脸为难:“要不然呢,
总不能是我欠的高利贷上门收人吧。”“那也得是高颜值高利贷。”小周眼里放光,
“念念姐,你那位亲戚,是单身吗?”“想多了。”沈念随口糊弄,
“他单不单身你也抢不过别人,赶紧回去改你的KPI。”她一步没停,径直往自己工位走。
手机屏幕黑着,她却知道,另一双眼睛此刻肯定正从高处俯视着这里。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沈嘉泽。【哥:你家那位总裁,脾气不小啊。楼上玻璃几乎要被他盯碎。
】【哥:放心,我没露馅。】沈念指尖停了停,淡淡回了三个字。【沈念:少乱来。
】刚发出去,内线电话就亮了。来电显示:总裁办。她接起,
尽量把声音压得职业又平静:“沈总。”“到我办公室。”周砚白的声音不带起伏,
“带上你刚才楼下拿的东西。”挂断。沈念盯着暗下去的屏幕,轻轻吐了口气。来了。
该算的账,一笔都不会少。她把文件夹抱在臂弯里,顺手将冰美式丢进垃圾桶,
连看都没看一眼,踩着不疾不徐的步子走向那扇关着的门。敲门声落下三秒,
里面传来简短的一个字。“进。”08周砚白办公室的灯比外面暗,百叶帘半拉,
光线在地毯上切成一条条冷白色。他背对着门站在窗前,一只手插在裤袋里,
另一只手夹着根未点燃的烟,指尖轻轻转着。沈念关上门,脚步停在距离他两米的位置。
“沈总,您找我。”周砚白没回头,先是看了眼窗外已经消失的红色影子,
才慢慢把烟丢回桌上的烟盒里。“项目书早上落在别人家里,是你一贯的工作习惯?
”沈念眼皮一抬,果然是这茬。“那份是我昨晚带回去对照修改的初版。”她不急不慢,
“今天出门时确实没注意,被我哥顺手捡走了。他给我送回来,我也没让他上楼。”“你哥。
”周砚白转过身,目光像一盏冷白射灯从上往下打,“沈嘉泽。”语气不是询问,是确认。
沈念心头一紧,表面依旧平静:“您认识他?”“沈氏集团,现任执行董事。
”周砚白走到桌后,随手翻了翻她带来的文件,眼神冷静得近乎审讯,
“去年差点把一个新能源项目砸在我们手里的人。”沈念眉心微蹙:“那件事我知道一部分。
他们内部有分歧,最后选择了保守派。”“保守派?”周砚白嗤了一声,
“在会谈桌上玩失踪,也叫保守?”沈念沉默。那次她也在场,只不过不是坐在桌前,
而是作为随行翻译躲在角落。沈嘉泽提前答应的合作,在最后一刻直接蒸发。
她还记得周砚白当时的眼神,冷得像结冰的湖面。“所以。”他把文件放下,
视线重新锁在她身上,“你打算怎么解释,自己现在同时站在两个集团的交汇口?
”沈念迎上他的目光,没有闪躲:“我早就离开沈家了。”“户口呢?”周砚白问得锋利。
“迁出来三年。”她答,“可以查。”“血缘关系呢?”他又问。
沈念握住文件边缘的手指微微一紧:“这个没办法迁。”空气一瞬安静。
周砚白的嗓音压得极低:“所以,你觉得,只要你心里站在云盛这边,就不算风险?
”“至少,我没打算做间谍。”沈念直视他,“沈氏那边的消息,他也不会通过我打听。
”周砚白笑了,笑意却一点都不温暖。“我刚刚收到一份匿名邮件。”他打开桌上的电脑,
把屏幕转过来。邮箱界面上,一封未读邮件静静躺着,标题醒目。【云盛集团沈念,
疑似沈氏内线】沈念喉咙一紧,瞳孔微缩。“打开看看。”周砚白说。她上前半步,
屏幕上弹出几张**照片。有她和沈嘉泽在一家咖啡馆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