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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屋子的人，齐刷刷看向阿萝。

阿萝抱紧了安安，眼圈说红就红。

"翠儿，我待你不薄，你怎么能这么编排我？"

"你那会儿跑来，明明说的是少夫人睡得沉——"

翠儿额头磕在青砖上，磕出了血。

"奴婢说的是没气了！"

"您还说今日是您敬平妻茶的好日子，"

"再多一句嘴，就叫人牙子来领奴婢！"

阿萝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翠儿跟春杏一向走得近。"

"她们合起伙来往我身上泼脏水，夫君也信？"

阿萝咬着唇，转头去看裴琅。

"夫君，我要是知道，能拦着不开门吗？"

"那可是我亲姐姐呀。"

裴琅没吭声，只是盯着她，

盯得阿萝先移开了眼。

我飘在他身后，想起昨夜他朝月子房望的那一眼。

是阿萝抢在他前头开的口，说我身子骨比她结实。

安安在她怀里又哭起来，一声比一声凄厉。

婆母心疼坏了，伸手就去接。

"快给我，孩子这是吓着了。"

襁褓一松，安安的小腿露了出来。

腿弯里青紫一片，全是月牙似的指甲印，新的叠着旧的。

婆母的手一抖，声音都变了调。

"这是谁掐的？谁这么黑的心？"

乳娘吓得扑通跪下，直磕头。

"不是奴婢！从昨儿起，小少爷就没离过二奶奶的怀！"

春杏猛地抬起头，指着阿萝。

"今早大爷拿钥匙开锁，小少爷就是那会儿哭的！"

"是你掐的，你怕门开了！"

阿萝的脸白了一瞬，又软下来。

"孩子皮嫩，抱得紧些就青了，这也要怪我？"

"啪"的一声，婆母反手给了她一巴掌。

"我裴家的嫡长孙，你也敢下手？"

"我还当乡下丫头养不好孩子，原来养不得的是你！"

阿萝捂着脸，愣了好一会儿，才哭出声来。

她没去求裴琅，也没去求婆母，

而是膝行到娘跟前，死死抱住娘的腿。

"娘，您说句话呀！您快说句话！"

娘低头看着她，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

裴琅看了一眼安安腿上的指印，又看了一眼床上的我。

他终于开了口，声音哑得厉害。

"把她关进柴房，等族老发落。"

两个婆子上来架她，阿萝挣扎着回头，冲娘喊了一声。

"娘，捂喜是您说的，再捂捂也是您说的！"

"我不过是听您的话，您就要看着我死吗？"

娘被这一嗓子钉在原地，身子晃了晃。

满屋子的人，没有一个去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