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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救员问他吃了什么。

韩驰往后退了一步。

“火锅。我们都吃了。”

我将导师发来的样本照片举到医生面前。

“这几袋是研究材料，有毒性风险。具体资料，老师正在发。”

医生立刻问食用者、时间和现场剩余物。

许峥指了指罗启。

“只有他吃那几袋。我们吃的是自己买的肉和菜。”

他看了眼罗启，声音低下去。

“快递是他代签的。他看见群里的提醒了，非说你是在吓唬他，还是拆箱拿菌子去涮了火锅。”

我让他们把危险说明转交给急救员，别再用菌子两个字概括。

罗启还在吐，手抓住我的袖口。

我没有甩开，顺着他的力道将扶手挪到他能握住的位置。

先把发生过的事说清楚，救治才不会走错方向。

宋教授给医院值班医生打了电话。

研究助理蒋泊赶到寝室，带着保卫人员保留包装和剩余材料。

我跟车去了医院，逐条回答医生的问题。

什么时间收到电话，什么时候提醒室友，何时得知他拆箱食用。

不知道的，我就说不知道。

我没替罗启估计吃了多少，也没凭专业名称猜一种毒物。

医生让他立即接受处理，随后留院观察。

医院随后联系了合作单位的专业人员，核对材料信息。

值班医生要求陪同者停止争吵，谁了解经过谁提供信息。

韩驰问这件事会不会记进学校档案，医生没有接这个问题，只让他确认火锅里是否放过其他不明材料。

“不清楚的，就不要猜。”

魏建忠赶到时，先把我拽出了抢救区域。

“你往寝室带有毒的东西？”

“寄件地址错了。我接到电话后，马上提醒他们别碰。”

“他为什么会吃上？”

“需要查。”

他声音更大了。

“你们之间本来就有矛盾，这种时候还想撇清？”

我翻出导师的通知，以及寝室三人回复过的提醒消息。

魏建忠根本不看，指着收费窗口。

“先去把钱垫了。别让一个困难学生受第二次伤害。”

医生还在救治，没人拿缴费来卡急救。

他却把付款这件事，先说成了我的责任。

“自愿帮助，可以申请。让我认责，要核查。”

韩驰喘着气跑上来，手里握着罗启的手机。

“人差点没了，你还分这么细？”

我看了眼他。

“刚才医生问谁吃过，你分得很细。”

罗启暂时稳定下来，被推到观察区域。

魏建忠立刻打给班长，让大家准备捐款。

他说有学生误食同学带来的东西，家庭困难，希望班里别冷漠。

前半句没有姓名，后半句也没有取走。

两个事实被他删掉以后，整件事就换了方向。

我把听到的措辞记在手机上，回到病床边。

罗启睁着眼，脸上汗还没干。

“你早知道有毒？”

“导师告诉我的。”

“那你为什么不拦我？”

“我明确告诉过你。”

他指节在被子里蜷起来。

“你知道我有时候嘴馋，你就是故意的。”

我没有跟他争病床上的输赢。

“先把医生问的食用情况讲清。”

宋教授赶到时，带着危害说明和合作单位的联系人电话。

他向医生交代资料，出来以后先问了我提醒的经过。

我把通话记录和寝室群里的警告给他看。

“样品进寝室，是我们的安排出了错。这部分课题组会交代清楚。”

我点头。

“该查的都查。”

魏建忠听见这句，立即站到旁边。

“宋老师，孩子之间的矛盾，不能拿专业流程掩盖。顾远对他有怨气。”

老师打开自己的寄件通知。

“怨气可以核实，材料怎么被拆开食用，也必须核实。”

“现在是救人的时候。”

“我已经把医疗信息交完了。”

“接下来，不要替任何人改变事实。”

合作单位发来了缺失清单。

十二份研究材料，四份被擅取，另八份仍需检查保存状态。

老师让我核对配送回执上的箱号。

我照回执读出来，病床上的罗启突然撑起一点身体。

“蘑菇又不贵，我赔你几斤，你们别再追我了。”

电话另一头静了一瞬。

对方让我把这句话记进核查记录。

随后发来第二份文件。

文件名里，多了两个字。

核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