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准婆婆宣布拆迁分的六套房全部落在她和公公名下。
未婚夫碰碰我的胳膊:“我爸妈是怕你惦记,你懂事点,别闹。”我善解人意地点点头,
一口没多问。第二天,我请假去了趟房产交易中心,将我婚前的商铺赠予我妈。
一家人正商量着怎么用我的商铺租金给新房买家电时,接到了中介的电话。“您好,
您关注的店铺已变更产权人,请问还有租赁意向吗?”01饭桌上,
头顶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眼的光。准婆婆王秀莲那张涂着厚厚粉底的脸,在灯光下泛着油光,
每一条笑纹里都填满了按捺不住的得意。“小林啊,跟你说个好消息。”她清了清嗓子,
声音不大,却瞬间吸引了整桌人的注意,“我们家那老破小,终于盼到拆迁了。
”她伸出六根手指,在我眼前夸张地晃了晃。“六套房!多亏了你叔当年的坚持,
现在全下来了,手续也都办妥了。”我的心脏猛地一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周浩,
我的未婚夫,在桌子底下用膝盖碰了碰我,示意我该有所表示。我挤出一个微笑,
配合地问:“阿姨,那真是太好了,恭喜您和叔叔了。”王秀莲对我的反应很满意,
她喝了口茶,慢悠悠地抛出了重点:“我跟你叔商量过了,这六套房,
就先都落在我们俩的名下。”她刻意停顿,眼神像探照灯一样在我脸上一寸寸扫过,
仿佛要看穿我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毕竟你们年轻人嘛,还是要靠自己奋斗,
不能总想着靠父母。我们这把老骨头,也是为了给你们减轻点负担。”好一个“减轻负担”。
空气仿佛凝固了,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声响。
周浩的膝盖又一次撞了过来,力道重了些,带着警告的意味。他俯身凑到我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促地说:“我爸妈就是怕你惦记,老人思想比较传统,
你懂事点,别闹,啊?”懂事点。别闹。这两个词像两根淬了毒的细针,扎进我的耳膜。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需要时时提防,可能会闹事的“外人”。我内心翻江倒海,
脸上却慢慢绽开一个堪称完美的微笑,充满了善解人意。“我明白的,叔叔阿姨考虑得周到。
”我端起面前的酒杯,站起身,对着王秀莲和她那一直沉默不语的丈夫。
“叔叔阿姨辛苦一辈子,房子写你们的名字是天经地义的。我敬你们一杯,以后我和周浩,
一定会好好孝敬你们。”我的声音温顺又乖巧,就像他们一直以来最喜欢我扮演的角色。
王秀莲脸上的笑意瞬间扩散开,那是一种计谋得逞的、毫无遮掩的满足。“哎哟,
我就说我们家小林最识大体了!”她一饮而尽,脸颊泛起红光,“浩子,你看看,
你真是好福气啊!”饭桌上的气氛立刻变得其乐融融,仿佛刚才那段插曲从未发生。
王秀莲彻底放下了心防,兴致高昂地开始畅想未来。“等房子下来,咱们得好好装修一下。
浩子,你看主卧那套,我看就用小林的商铺租金来弄,那地段好,一年租金十几万呢,
足够了!”周浩立刻狗腿地给他妈捏着肩膀,笑着附和:“妈说的是。小林,
到时候主卧给你装个**浴缸,再买个一百寸的大背投电视,你不是最喜欢看电影吗?
”他一边说,一边向我邀功似的眨了眨眼,仿佛在说:你看,我心里还是有你的。
我全程保持着微笑,安静地听着他们一家人如何规划我的钱,
如何用我的婚前财产去装点他们的新房。我的心,在一片嘈杂的规划中,彻底冷了下来,
也彻底清明了。回家的路上,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周浩开着车,
还在为我今晚的“懂事”而沾沾自喜。“绪绪,你今天表现得真好,我妈回去肯定得夸你。
你放心,等以后我们结婚了,我爸妈肯定会把房子给我们的,他们就我一个儿子。
”我没有看他,只是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那些光影在我眼中聚了又散。我平静地开口,
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家新房,打算什么时候开始装修?”周浩一愣,
随即兴奋地说:“当然是越快越好!下个月就动工!”我点点头,没再说话。很好,
时间还来得及。第二天,周一。我没有去公司,而是直接给主管打了电话,请了三天年假。
挂断电话,我站在空无一人的街口,晨光熹微。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我妈的号码。“妈,
你带上身份证,现在来一趟房产交易中心。”电话那头,我妈有些疑惑:“大清早的,
去那儿干什么?”我看着远处升起的太阳,语气平静却坚定。“妈,我把我名下那个商铺,
送给您。”02周浩一家人的幸福感,在第二天中午达到了顶峰。
六本崭新的户型图摊在客厅的茶几上,像六张通往美好未来的入场券。王秀莲戴着老花镜,
手指在其中一张最大的平层图纸上划来划去,唾沫横飞。“这个主卧,要用地暖,
墙纸得是进口的。还有这个客厅,必须是**的红木家具,才有气派!”周浩的爸爸,
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男人,此刻也兴致勃勃地指着厨房:“抽油烟机得买最好的那种,
吸力强的。”他们旁边,是一张手写的购物清单,从八万块的智能马桶,
到十万块的家庭影院系统,每一项都价格不菲,闪烁着金钱的光芒。
王秀莲扫了一眼长长的清单,得意地一拍大腿。“就照这个单子买!怕什么!
反正有林绪那个铺子兜底,一年十几万的租金呢,随便花!
”她仿佛已经看到那些租金像流水一样,源源不断地流进自己的口袋。周浩坐在他妈身边,
一边殷勤地捏着肩,一边用炫耀的口吻说:“妈,你看我没说错吧?林绪她爱我爱得不行,
绝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计较的。她那个人,最好拿捏了。
”王秀莲满意地哼了一声:“算她识相。以后进了我们周家的门,她的东西,
不就是我们家的东西?”一家人其乐融融,沉浸在空手套白狼即将成功的巨大喜悦中。
就在这时,周浩的手机响了。是家电商场的中介打来的。“周先生您好,
您昨天看中的那套影院设备,什么时候确定下来?我们可以直接跟您的商铺租户联系,
看他们是打算续租还是……”王秀莲一把抢过周浩的手机,对着听筒,
用一种女主人的口吻颐指气使地说道:“你不用联系租户了,以后商铺的事情都直接跟我谈。
你告诉他们,下个季度的租金,直接打到我这张卡上。”她报出了一串银行卡号,
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电话那头的中介沉默了几秒钟,语气变得有些为难和困惑。
“不好意思,这位阿姨,我可能没说明白。我们刚刚接到通知……”中介顿了顿,
似乎在组织措辞。“您好,您之前一直关注的那个店铺,它的产权人已经在今天上午,
正式变更为了林绪女士的母亲林秀芹女士。所以,关于后续的租赁意向,
您可能需要和这位新的产权人重新进行沟通。”轰的一声。
仿佛一颗无声的炸弹在周家客厅里炸开。王秀莲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一尊劣质的蜡像。
周浩脸上的得意也僵住了,他一把抢回自己的手机,冲着话筒,不敢相信地咆哮起来。
“你说什么?!产权人变了?!怎么可能!你是不是搞错了!”中介被他的吼声吓了一跳,
但还是耐着性子,用标准的普通话重复了一遍。“周先生,我们再三确认过了,
房产交易中心的信息不会有错。产权人确实已经变更。而且,我们听说,
新房东可能会考虑上调租金,或者……不再对外出租了。”电话被挂断了。客厅里,
死一般的寂静。那张写满了高档家电的购物清单,飘落在地,像一张废纸。王秀莲的脸,
在短短几秒钟内,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最后变成一种铁灰色。
她死死地盯着茶几上那六本红色的户型图,仿佛要从上面看出血来。那六套房,是她的底气,
是她的筹码。可现在,她们精心算计的装修款,那个最重要的资金来源,突然之间,
长着翅膀飞了。03我的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时,我正陪着我妈吃午饭。
对面是一家新开的本帮菜馆,糖醋小排的味道甜而不腻,正是我妈喜欢的口味。来电显示上,
“周浩”两个字在屏幕上疯狂跳动,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暴躁。我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小排,
放进我妈碗里,然后才不紧不慢地接起电话。“喂。”“林绪!
”周浩的咆哮声瞬间从听筒里炸开,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你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要把商铺过户给你妈?!你是不是疯了!”我将手机稍稍拿远了一些,
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平静地反问:“周浩,那是我自己的婚前财产,我如何处置它,
需要向你报备吗?”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周浩的怒火上。他噎住了,
电话那头传来他粗重的喘息声。几秒钟后,恼羞成怒的情绪占据了上风。
“你这是防着我们家是不是?!林绪,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我们才是一家人!
你现在搞这一出,把我爸妈当什么了!”“一家人?”我忍不住冷笑出声,笑声里满是讥讽。
“你们家分六套房,房本上连我名字的边儿都沾不上,处心积虑防着我这个没过门的媳妇时,
你们怎么不说我们是一家人?”“那能一样吗!”周浩的音量再次拔高,
开始了他最擅长的道德绑架,“我爸妈养我这么大容易吗?他们辛苦一辈子,
房子写他们自己的名字怎么了?你作为未来的儿媳,就应该体谅他们!你就不能懂点事吗?
”“我体谅他们,那谁来体谅我?”我的声音陡然转冷,像一把锋利的刀子,
戳破他所有虚伪的借口。“周浩,你的意思是,你的父母是家人,需要被体谅,
我的母亲就不是家人?她养我这么大,就不辛苦?我的钱,
就活该被你们拿去装修你们的六套新房?”“你的不就是我的吗?
我们俩还分那么清楚干什么!”“分不清楚?”我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那你们家的六套房,怎么跟我分得那么清楚?”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
我大概能想象出周浩此刻被堵得面红耳赤的蠢样。突然,
一个尖利的女声像利箭一样穿透听筒,是王秀莲。“林绪!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我们浩子对你那么好,你居然这么算计我们!还没进门就想搅得我们家宅不宁!我告诉你,
这婚别结了!我们周家要不起你这种儿媳妇!”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扭曲,
充满了恶毒的诅咒。这正是我想要的。我语气平静无波,甚至带着愉悦。“好啊。
”我轻轻吐出两个字。“阿姨,这可是您说的。我正有此意。您的儿子,既配不上我的商铺,
也配不上我这个人。”说完,我没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
打开通讯录,找到周浩的号码,点击,拉黑。整个世界清净了。对面的我妈放下筷子,
担忧地看着我,欲言又止。我冲她笑了笑,那笑容发自内心,轻松而释然。“妈,别担心。
”我重新拿起筷子,又给她夹了一块她爱吃的熏鱼。“这种人家,不嫁也罢。
毁了我们一桩婚事,却帮我省下了一辈子。”04第二天,我刚到公司楼下,
一辆熟悉的白色轿车就猛地停在了我面前。车门打开,王秀莲和周浩一前一后地冲了出来,
两张脸上都写满了愤怒和一夜未眠的憔悴。“林绪!你给我站住!
”王秀莲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张牙舞爪地朝我扑过来,枯瘦的手指直直地想抓我的胳膊。
我早有防备,侧身一步,让她抓了个空。一击不成,王秀莲立刻改变策略,就地坐倒,
开始施展她的传统技能——撒泼。“哎哟!大家快来看啊!这个没良心的女人啊!
”她一**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拍着大腿,开始嚎啕大哭,声音尖锐得能刺穿耳膜。
“我儿子辛辛苦苦跟她谈了三年恋爱,什么都给她最好的,现在要结婚了,
她看到我们家要拆迁,就嫌我们家房子没写她名,要把我儿子甩了啊!
”“她骗了我儿子的感情,还想骗我们家的钱啊!这个拜金女,不孝顺的东西!天理何在啊!
”正是上班高峰期,公司门口人来人往,她的哭嚎立刻吸引了无数道目光。
同事们纷纷停下脚步,围成一个圈,对着我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周浩站在一旁,
不仅不拉他妈,反而一脸悲愤地帮腔。“林绪,你真的太绝情了!为了一点财产,
我们三年的感情你都不要了吗?我妈说得没错,你就是看上我们家拆迁了,想捞一笔!
”他们的表演一唱一和,颠倒黑白,试图用舆论的压力把我钉在耻辱柱上。我看着他们,
没有愤怒,没有慌乱,只觉得无比可笑。在众目睽睽之下,我缓缓地从包里拿出手机,解锁,
打开了录像功能。红色的录制按钮闪烁着,像一只冷静的眼睛。
我把手机镜头对准地上撒泼的王秀莲,和一旁慷慨陈词的周浩,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你们再说一遍,谁骗了谁?是谁想空手套白狼,用我的婚前商铺租金,
去装修你们家那六套跟我毫无关系的新房?”我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了嘈杂的人群,
瞬间激起一阵议论。王秀莲的哭嚎顿了一下,周浩的脸色也变了。我没有停下,
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调出了一段微信语音。那是我和周浩的聊天记录。我按下了播放键。
周浩那熟悉的声音,清晰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传到每一个围观者的耳朵里。
“我爸妈就是怕你惦记,老人思想比较传统,你懂事点,别闹,啊?”“绪绪,你放心,
等以后我们结婚了,我爸妈肯定会把房子给我们的……”“正好用你那商铺的租金,
给主卧买个大背投电视和**浴缸……”一句句,一声声,都是他们家精心算计的铁证。
我扬起手机,对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的母子俩。“要不要我把这些都放给大家听听?
看看你们一家人,是怎么从头到尾算计我的?怎么把我当成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傻子?
”王秀莲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着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周浩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神躲闪,不敢看我,更不敢看周围人群投来的鄙夷目光。
公司的保安终于闻讯赶来,试图维持秩序。我冷静地收起手机,对着保安,语气公式化,
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度。“你好,这两位在公司门口寻衅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