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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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什么了？明白自己死罪难逃，准备交代同伙了？”

张警官放下茶杯，冷冷地看着我。

“张警官，把视频倒回去两秒，放大她右手手腕上那只玉镯子。”

我没有理会张警官的嘲讽，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

张警官眉头皱了皱，给了小刘一个眼神。

小刘有些不耐烦地滑动屏幕，

把画面定格在那个女人举手比剪刀手的一帧，双指放大。

“看清楚了吗，张警官？”

我用下巴指了指屏幕。

“那只玉镯子，内圈是不是有一道用金丝镶嵌修补过的裂纹？

行话叫金镶玉。”

小刘凑近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还真有一道金线......

这能说明什么？这就是你的镯子！”

“那确实是我的镯子，是我妈留给我的遗物。”

我看着张警官的眼睛，缓缓说道：

“那只镯子是个小圈口，内径只有五十一毫米。”

“我十六岁那年戴上去之后，

因为骨骼长开了，就再也没有摘下来过。”

“要想把那只镯子完好无损地从我手上撸下来，

除非把我的手掌砍掉！”

审讯室里安静了一瞬。

张警官的眼神微微变了变：

“你的意思是，有人砍了你的手，抢走了你的镯子？”

“不，张警官，您还没听懂我的意思。”

我把两条光秃秃的小臂架在铁板桌上，身体往前倾了倾。

“我是个孤儿，但我不是独生女。”

“二十六年前，我妈在老家镇卫生院生下了一对同卵双胞胎女儿。”

“我是姐姐，叫沈招娣；

我还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叫沈来娣。”

“因为家里穷，我妹刚满月，就被我爸妈托中间人，

抱养给了邻省的一户有钱人家，从此断了联系。”

“同卵双胞胎，长相一模一样，

连左边眉毛上的黑痣都长在同一个位置。”

“更重要的是，同卵双胞胎的DNA，

在常规的STR基因座检测中，是百分之百完全一致的！”

小刘手里的手机差点滑落到地上，他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的法医：

“秦法医，真的假的？

双胞胎DNA一模一样？”

秦法医推了推眼镜，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常规的法医DNA鉴定确实无法区分同卵双胞胎，

除非做全基因组高通量测序，

寻找极其微小的后天体细胞突变。”

“但她刚才说现场有她的十指指纹！

就算是同卵双胞胎，指纹也是绝对不可能一样的！”

“没错，双胞胎的指纹不一样。”

我看着秦法医，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但如果，昨晚出现在1201室的那个女人，

手上戴着用我的亲生手掌做成的指套呢？

或者，她直接拿着我被砍下来的那双手去按的门把手和美工刀呢！”

小刘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直接撞在了墙上：

“拿着砍下来的手......”

“不，监控里她的手指是能活动的，她还比了剪刀手。”

张警官死死盯着我，迅速抓住了盲点。

“如果是死人的断手，

怎么可能比剪刀手？

又怎么可能在美工刀和门把手上留下你的指纹，

还能抓伤陈耀祖？”

“因为抓伤陈耀祖的，是她自己的手，

留下的是同卵双胞胎一模一样的DNA！”

“而在美工刀和门把手上留下指纹的，

是她把我的断手食指和大拇指的指肚皮剥下来，

做成生物指套，套在了她自己的手指上！”

我指着屏幕里那个比着剪刀手的右手：

“张警官，你看她的小拇指！”

“我八岁那年帮家里劈柴，右手小拇指被柴刀背砸断过，

没钱去医院接骨，长好之后，

我的右手小拇指是往手心里面弯曲的！”

“你们可以去调我三年前办二代身份证和结婚证时的留档照片，

也能去医院拍我陈旧的体检X光片！”

“而视频里这个女人，她的右手小拇指，是往外撇的！”

“因为那是沈来娣的手！

她砍了我的双手，从我的断腕上撸下了那只死镯子，

戴在了她自己的手上！”

张警官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过桌上的内线电话：

“技术科！

立刻调取沈招娣户籍档案里的历史照片，

还有她三年前在妇幼保健院做婚检时的手部X光建档记录！”

“另外，立刻去查二十六年前红旗镇卫生院的出生医学证明底档，

查沈招娣有没有双胞胎姐妹！”

挂断电话，张警官转过身，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着我：

“就算你有个双胞胎妹妹，

就算美工刀上的指纹是用你的指皮伪造的。”

“那你肚子里的孩子怎么解释？！”

“刚才秦法医当着我们的面抽的你的血，HCG强阳性！”

“难不成**妹还能把她肚子里的孩子塞进你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