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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静得可怕。

裴泽被老太君一拐杖吓得不敢出声。

姐姐站在原地。

她没有哭。

她甚至没有看跪在地上的白馨一眼。

她慢慢抬起头，目光落在了裴泽的脸上。

姐姐往前走了三步。

高跟鞋踩在带有碎玻璃的地毯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停在裴泽面前，个子虽然比裴泽矮，背脊却挺得笔直。

姐姐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平稳，没有颤抖，也没有喊叫。

“裴泽。”

裴泽喉结动了动，目光有些躲闪。

姐姐看着他的眼睛。

“你刚才指着我的鼻子，骂我**。”

“你骂我在乡下怀野胎，骂我是个烂透了的破鞋。”

“这些话，是你亲口说的吧？”

裴泽的脸涨得通红。

他张了张嘴，试图解释。

“初棠，我......我刚才也是听孙婆婆那么说，一时心急。”

“订婚是两家的大事，我作为男人，听到这种事情难免失控。”

姐姐轻声笑了笑。

那笑声极冷。

“心急？”

“从我去年被孟家接回京城开始，整整一年时间。”

“你母亲嫌弃我是乡下长大的，嫌我不懂豪门的规矩，嫌我举止不够优雅。”

“为了让你在圈子里有面子，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孟家请的礼仪老师，用戒尺打肿了我的手背，我硬是一声没吭。”

姐姐伸出右手，翻开手掌。

掌心处还有淡淡的旧茧子。

“这一年里，我没有私下参加过任何一场聚会。”

“平时出门去买书，为了避嫌，我连男司机的车都不肯坐，宁愿在路边等女司机的专车。”

“你发消息问我在做什么，我五分钟之内必定回复。”

“你送我回来，只要我不主动让你牵手，你就说我封建古板，在乡下被养坏了脑子。”

裴泽避开姐姐的视线，硬着头皮低声辩解。

“初棠，这些事情都过去了，何必现在提。”

“我承认我刚才话说重了，但那是因为在乎你。”

姐姐摇了摇头。

“你不是在乎我，你是打心底里看不起我。”

“你觉得我从乡下泥潭里爬出来，能嫁进你们裴家，是我孟初棠高攀了你。”

“所以白馨随便从外头领来一个瞎眼老太婆，隔着一道帘子胡说八道两句，你就全信了。”

“你连问都不问我一句。”

“你甚至没有想过掀开帘子看一眼里面的情况。”

“你直接把红酒杯砸在我脚边，当着全城长辈和媒体的面，把最恶毒下流的脏水全泼在我的头上。”

姐姐退后了一步，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裴泽，你问问你自己。”

“你宁愿相信一个收了黑钱的瞎子，都不肯信我这个要跟你过一辈子的未婚妻。”

“这就是你嘴里说的在乎？”

裴泽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周围宾客的目光全落在他身上。

那些原本带着看好戏的眼神，此刻全都变成了鄙夷。

“孟家大姑娘平时确实深居简出，性子再温和不过了。”

“可不是嘛，裴泽刚才骂得太脏了，半点教养都没有。”

“自己未婚妻不信，信个外头请来的神棍，真是可笑。”

裴母见势不妙，赶紧走上前打圆场。

“初棠啊，都是误会。”

“阿泽是个直性子，听到那种污蔑你的话，他也是气糊涂了才会口不择言。”

裴泽听到母亲递了台阶，立刻顺坡下驴。

他深吸了一口气，放软了语气。

“初棠，这事确实是我冲动了。”

“你看，吉时马上就到了，两家亲戚都坐着呢。”

“这事我们私底下再说，先把订婚仪式办完，好不好？”

他伸出手，想要去拉姐姐的胳膊。

姐姐侧身避开了。

她的眼神冷得像一块坚硬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