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握着张氏的手紧张得冒汗了。
她原本以为,平妻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没想到,沈宁这蠢货竟然退婚了。
这简直是老天助她!
林清辞重新签了文书,退了和沈宁的退婚文书。
沈盛有些过意不去,拍了拍林清辞的肩膀。
“贤侄,你看这事弄得……”
“薇儿性子可人,这或许是你们的缘分。”
沈盛这安慰话说的,还不如不说。
林清辞面色难看,推说身子不适先离开了。
林清辞出了花厅,看着沈宁居住的院子。
风拂过,少女院中的火红的海棠花成簇绽放,摇曳不休。
林清辞突然想起,上次见沈宁的场景来。
“林清辞,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彼时他吓了一跳,“沈**何故这样问?”
少女语调软糯,像刚出炉的软糕,糯糯的,还透着一丝委屈。
“你每次见我都不笑。”
“怎么会?”林清辞低头,“我只是不爱笑罢了。”
“哦,”少女塞给他一块槐花糕,眉眼弯了弯。
“那你日后要多笑,你笑起来好看。”
林清辞捏紧手里的文书,眼底满是不甘心。
退婚一事,究竟是许氏的主意,还是沈宁也授意了。
她是气他中了沈薇的圈套吗?
……
沈宁退婚以后,许氏立马就让她娘家送来了一系列的相亲对象画像。
沈宁看着满满一摞的画像,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母亲她,这是把整个盛京未成婚的男子,都搜集来了吗?
“差不多。”
祖母笑着听她的抱怨,取过一块桂花糕,安慰道。
“你也知道,你母亲是个急性子。”
“这几天,张氏拿沈薇的婚事刺她,挑衅于她。”
“她那性子,怎么受得了?”
沈老夫人摇了摇头,退婚这段日子来,宁丫头倒是沉得住气。
还是一如既往地绣花,看书。
不管沈薇母女如何试探,她连面也不见。
最后干脆搬到她的院子,和她这老婆子同住。
沈老夫人看得出来,这桩婚事的解除,对沈宁来说,更像是一个解脱。
傍晚,沈老夫人支开了沈宁。
说自己馋她做的小馄饨了。
沈宁就带着云檀,到小厨房和面去了。
另外一边,沈老夫人让人去把许氏请过来。
许氏一见她就抱怨,“母亲,宁丫头是不是躲你这儿了。”
“是又如何。”
“我给她安排了这么多人,她见都不见……”
沈老夫人给她倒了一杯蜜茶,没好气笑道。
“知道你心疼女儿,但宁丫头的婚事,我另有打算。”
许氏眼眸一亮,“母亲,真的吗?是哪家的公子?”
沈老夫人见她这副模样,笑着敲了一下她的额角。
“怎得还这般沉不住气?”虽然责怪的话,但也多了几分亲昵。
“盛京江家老太太写信,邀我去郊外的庄子做客。”
“我这把老骨头,本来不想挪的,但江老太太说了,她甚是想念阿宁。”
“我打算带阿宁过去一趟,江家的孙子辈,江四小子和宁丫头年龄相仿。”
“我寻思着,让两人先认识一下,你意下如何?”
她意下如何?
她就差给沈老夫人磕头了。
那可是盛京江家,真正的权贵之家。
江老爷子,当年可是替先祖打天下的功臣。
如今的江家家主,是镇国公。
镇国公底下有四个孩子,大儿子江行之,镇守边疆,是盛京的护国将军。
二儿子江砚舟,镇国公世子,十四岁中探花,十六岁上战场,立下赫赫战功,是当今的太子少师。
三儿子江墨染,大理寺少卿,手握重权。
四儿子江序,是年纪最小的一个,也是国子监里功课最好的一个。
这么说吧,盛京权贵千千万,江家一家占一半。
宁儿若是能嫁入江家,这辈子,也算是躺赢了。
许氏此刻看沈老夫人的目光,就跟看那庙堂许愿的菩萨似的。
看得沈老夫人头皮发麻。
……
沈宁回来的时候,正好碰到许氏。
她刚想调头,已经来不及了。
“宁丫头,别跑。”
许氏拦住她,没好气道。
“见到我就跑,母亲是吃人的鬼不成?”
“怎么会?”沈宁讪讪笑了一声。
“我晓得你的心思。”许氏摸了摸她的头,“放心,母亲不逼你。”
许氏努力回想着,沈老夫人教她的话。
“祖母身子不好,江老夫人得了个女医,你陪祖母去江家小住。”
“让祖母好好调理一下身子。”
听到沈老夫人要带自己出行的消息,沈宁愣了一下。
但想到上辈子祖母缠绵病榻的模样。
沈宁鼻尖一酸,低头道。
“母亲,我知道了。”
“你这孩子,好端端的,怎么哭上了?”
许氏只有沈宁这一个孩子,她自幼就溺爱沈宁,恨不得把全天下的好东西都给她。
“你祖母没事,就是……”许氏差点说溜嘴。
沈宁抬头,“就是什么?”
许氏轻咳一声,“就是年纪大了,身子骨有些不爽罢了。”
沈宁看着许氏的模样,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来着?
……
江家,别院。
一个琥珀色身影的少年正翻墙而出,在快落地的时候,被一颗石子打中膝盖,跌了个狗吃屎。
“谁,谁暗算小爷?”
江序摸了摸膝盖,回头看到面前的人影。
原本的愤怒转换为无奈,“二哥,怎么是你啊?”
面前的少年一身霁色长衫,漂亮的桃花眸,略显清冷。
眉如远山薄雾,鼻梁疏白如玉,薄唇轻抿,似笑非笑。
“祖母让我寻你回去。”
江序闻言,面色耷拉了下来。
“我不去。”
“苏嬷嬷说了,祖母要替我安排相看。”
“那不挺好,”江砚舟挑了挑眉,“成家和立业,你总得选一个吧!”
江序差点没被气哭。
他才十七岁好吗?
但看着面前的二哥,他又怂了。
“二哥,我记得,你从前去过沈太傅家里对吧?”
“那沈姑娘,你见过吗?”
江砚舟眸色轻顿,嗓音徐徐,似初春三月屋檐的冰棱融化,又似缠绵的春日和风,温暖又自若。
“你相看的,是沈宁?”
江序回想了一下,“好像是吧?”
“听说她刚退婚,祖母说我命好,捡漏的机会来了。”
江砚舟眸色顿了顿,没开口。
江序倒是忍不住,再次追问道。
“二哥,你到底见过她没?”
倏尔,那慵懒好听的嗓音清清淡淡道。
“见过。”
“她挺爱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