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星辞嘴角勾起一抹张扬的笑:“太子殿下是个爽快人,您许诺了我那么多条件,我自当答应您的要求。等明日我家中的人到了,咱们再好好商量回程的时间。”
萧景乾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释然与喜色,苍白的脸上也添了几分血色:“多谢姑娘成全。景在此承诺,日后但凡姑娘有需,景必不推辞。”
“不用谢。”檀星辞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咱们这是互利共赢,再说了,无聊的路途上有太子殿下这样的美男共行,算起来还是我沾光了。”
“美男”二字一出,不仅季渊变了脸色,连陈重都忍不住皱起了眉。
萧景乾活了十六年,自幼居于宫中,身份尊贵无比,身边的人无不恭敬顺从,从未有人敢用如此轻佻的语气与他说话,更别说用“美男”这种市井俚语来形容他。
即使对方是救命恩人,季渊也忍不住地怒目而视:“这位姑娘,您虽对我们有救命之恩,但殿下乃万金之躯,您怎可用如此轻浮的语气对殿下说话?未免太过无礼!”
檀星辞头也没回,语气轻飘飘的:“哦,那你打我啊?”
“你!!”季渊气得脸色涨红,握紧了拳头。
“季渊!”萧景乾沉声道,“既知姑娘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便该心怀感激,怎可如此无礼?”
“殿下,您乃储君,怎可被她人如此玷污?此等轻浮言语实在有损殿下威仪!”
萧景乾慢慢坐在屋内的椅子上,牵动了肩头的伤口,忍不住轻咳两声,却依旧淡然地摇了摇头:“若不是她,你我早都死了,还计较这些做什么。”
他没说出口的是,自幼所见的女子,无论是宫妃还是名门闺秀,都如同精心雕琢的瓷器,美则美矣却少了几分鲜活。
像檀星辞这样无拘无束、言语直白甚至带着点“粗鄙”的女子,前所未见,却偏生不出任何反感的情绪。
进了檀星辞所住的落星阁,跟在她身后的香雪和春莹才开口。
“**,刚刚那位……真的是太子殿下?”
“是。”檀星辞坐在椅子上,端起春莹递来的茶水抿了一口,“我从酒馆出来遇到他们被人刺杀,顺手救了下来。”
香雪有些不信:“**从来不是爱管闲事的性格,怎会出手相救,必定是有其他原因。”
檀府派来的婢女从檀星辞穿来就被打发了,香雪和春莹都是她在乡下买下的孤女,绝对忠心可靠。
相处三年多,说话做事间也没有大家府邸的那份拘谨,反而是多了几分随意。
檀星辞伸手点点香雪的额头:“你可真是了解你家**,我当然不是白救,太子殿下说了,回京之后有任何需要他都可以帮我,这么粗的金大腿,你说你家**抱不抱?”
春莹大喜:“太好了**,奴婢这几日一直担心您回府之后的处境,吃不下睡不好的。有太子殿下撑腰,就再也不用怕了!”
“人不能只靠着别人而活,你家**也不是泥捏的,这檀府就是龙潭虎穴,我也得亲自去闯,只不过多了这层保障,行事起来就更无所顾忌了。”
她朝着浴房走去,准备沐浴就寝。
又对身后吩咐道:“香雪,你给他们送伤药时顺便送些有营养的吃的,太子殿下伤得不轻,得好好补补。这以后就是我的金主爸爸,可得对他好点。”
香雪和春莹早就习惯了自己**口中那些奇奇怪怪的话语,虽然听不懂什么是‘金主爸爸’,也没多问。
春莹跟着去浴房伺候檀星辞洗澡,香雪去厨房吩咐厨娘弄些吃的。
……
归璞院中。
季渊正用温热的帕子蘸着温水,小心翼翼地擦拭萧景乾身上的伤口。
他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擦伤与淤青,最深的是肩上那道剑伤,几乎有贯穿之势,皆是这一路追杀留下的痕迹。
“殿下,忍一忍。”季渊动作轻柔,难掩心疼。
萧景乾抿着唇,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如纸,却只是微微颔首,一声不吭。
听到敲门声,季渊连忙服侍他披好外袍,陈重去开了门。
香雪端着一个大大的托盘走了进来,上面的食物冒着袅袅热气。
“殿下,奴婢奉**之命,送来晚膳与伤药。”香雪微微躬身,将托盘放在八仙桌上,一一摆开食器。
三只白瓷大碗里,鸡汤面汤色清亮,鸡油浮在表面,撒着翠绿的葱花与切碎的香菜,香气扑鼻;旁边的葱油饼金黄酥脆,层层起酥,看着便让人食欲大动。
除此之外,还有五碟样式奇特的精致小菜,摆盘讲究,色泽鲜亮,与寻常农家吃食截然不同。
“这是鸡汤面、鸽腿香菇酿、白茶九品金莲、水晶肴肉冻、荠菜春笋,还有荷香奶块,您慢用。”香雪语气恭敬的介绍道。
萧景乾、季渊与陈重皆是一愣。
他们久居京城,吃惯了山珍海味,但这碟子中的菜居然都有他们没见过的。
经历了好几场恶战,几人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见萧景乾动了筷子,季渊和陈重也忍不住的吃了起来。
萧景乾虽又饿又痛,但吃饭姿势仍旧得体,他每样菜都尝了一遍,发现这几样菜不光样式好看,味道也是出奇的好吃,连他这种素来不重口欲的人都忍不住点了点头。
“殿下觉得如何,若是不合胃口,奴婢再去重新做。”香雪恭敬地问道。
“很不错。”萧景乾点点头,“贵府厨娘的手艺怕是连金玉醉逢楼的大厨都自愧不如。”
醉逢楼是京城最出名的酒楼,那里的云锦八宝鸭、瑶池碧波羹非常有名。
季渊和陈重虽未说话,但埋头苦吃根本停不下来,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太子的评价。
香雪的厨艺是檀星辞亲自**的,毕竟美食可以点缀无聊的生活。
香雪笑眯眯的从袖袋中拿出几个药瓶放在一旁:“这是**命奴婢送来的药,红色瓷瓶是外敷的伤药,可止痛止血、促进愈合;白色瓷瓶是内服的固原丹,能补气养血。殿下今晚可先使用,明日郎中再来为您详细医治。奴婢就先告退了。”
门关上许久,确认香雪已经走远了,陈重才端起大碗灌了好几口热汤,两口一个吃了三个烧饼,又拿筷子吃了好几块水晶肴肉,才意犹未尽的感叹道:“这地方当真奇怪,主人家长在乡下武艺高强,刚刚送东西那婢女走路脚步轻盈,说话间一丝呼吸声也无,显然也是个练家子。就连送来的吃食都比京中大户人家的还要精致讲究,当真是处处透着不寻常。”
季渊拿起桌上的药瓶,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药效纯正,绝非寻常伤药可比。
他拧紧瓶塞,看向萧景乾,沉声道:“殿下,进门时属下便注意到这宅子的牌匾上写着‘檀府’二字。方才那婢女又说,明日京城要来人。京城中叫的上好的檀姓官员,似乎只有吏部尚书檀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