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标准社畜,在连续加班三个月后,终于不负众望地猝死了。
眼睛一闭一睁,没见到阎王爷,面前反而出现了一面模糊的铜镜,镜子里映出一张清冷绝尘,
却也写满“我好累,我不想干了”的脸。好消息:我穿越了,成了名门青云宗的首席大师姐,
沈清辞。修为不低,长相顶尖,地位尊崇。坏消息:我是个炮灰。原著里,
这位大师姐任劳任怨,是宗门最靠谱的砖,哪里需要往哪搬,结果在下山历练救师弟师妹时,
为掩护众人撤退,力战魔修,嘎了。更坏的消息:我穿过来时,
原主已经在这个岗位上兢兢业业干了十年,而我要接着她的干。穿来三年,我悟了。
原主那哪是清冷?那是累麻了!面无表情是因为面部肌肉长期过劳,丧失了做表情的功能!
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每天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九九六?跟这比简直是福报!
我们这是零零七,全年无休!我深深怀疑,原主根本不是战死的,是活活累死的,
这才让我捡了漏。至于身边的人?掌门师父,是个甩手掌柜,口头禅是:“清辞办事,
为师放心。”然后就去云游了。各位长老,要么沉迷炼丹/炼器/闭关,
要么热衷于互相扯皮,推活第一名。师弟师妹们,倒是青春活泼,就是没一个靠谱的。
二师弟是个修炼狂魔,眼里只有剑;三师妹是个恋爱脑,整天伤春悲秋;四师弟是个惹事精,
走哪哪出事;五师妹是个吃货,为了口腹之欲能炸了厨房……而我,大师姐沈清辞,
就是那个永远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稳定大局的“冤种”。这炮灰,当得也太敬业了!这天,
我正在案牍劳形,核对下个月的灵石用度,戒律长老和灵药长老又因为资源分配吵起来了。
账本看得我眼晕,可突然接到师父的传音符。“清辞啊,山下清河镇似乎有魔气异动,
你带两个师弟师妹去查探一番,权当历练。为师正在东海垂钓……啊不,是与海外道友论道,
一时走不开,就辛苦你啦。”我捏着传音符,面无表情,内心咆哮:又来了!又是我!
魔气异动是能随便“权当历练”的吗?!还有,师父你刚才说漏嘴了吧?绝对是说漏嘴了吧!
你在摸鱼!你在海边钓鱼!但,师命难违。我点了个名:修炼狂二师弟林枫,
恋爱脑三师妹苏浅浅。一个能打,一个……算了,就当带她出去散心,
免得她整天在宗门里对着落花流泪,影响其他弟子修炼。至于惹事精和吃货师妹?对不起,
这趟任务看起来就麻烦,带他俩我怕回不来。林枫二话不说,背着他的剑就来了,
眼神亮得吓人,仿佛不是去除魔,是去寻宝。苏浅浅倒是眼泪汪汪:“大师姐,此番下山,
不知能否遇见命中注定之人……”我:“……先保住命再说。”清河镇不大,我们赶到时,
镇上果然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令人不舒服的晦涩气息。调查过程不表,
总之循着线索找到镇外荒山一个隐秘洞窟,里面有个半吊子魔修在修炼邪功,吸取凡人精血。
林枫见到魔修,比见到亲娘还激动,嗷嗷叫着就冲上去了。苏浅浅吓得花容失色,
躲在我身后。那魔修修为不高,但功法诡异,放出一堆毒虫。林枫剑光如龙,
砍虫子砍得不亦乐乎。我一边护着苏浅浅,一边弹指打出几道灵力,灭了试图绕后的虫子。
战斗没什么悬念,但洞窟被林枫的剑气震得塌了半边,灰尘漫天。我们灰头土脸地出来,
在洞窟不远处一条小溪边清洗。苏浅浅对着溪水整理鬓发,哀叹妆容花了。
林枫在擦拭他那把宝贝剑。就在这时,旁边的灌木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还有极力压抑的小兽般的呜咽。林枫瞬间警觉,剑尖指向灌木丛:“谁?”灌木丛分开,
钻出来一个小小的人影。是个小乞丐,看起来十一二岁年纪,衣衫褴褛,瘦骨嶙峋,
脸上脏得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眼睛,黑漆漆的,透着警惕和惊惶,像只受惊的小野猫。
他怀里紧紧抱着个破碗,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苏浅浅“呀”了一声,
母性大爆发:“好可怜的孩子!是镇上的乞丐吗?怎么跑到这荒山野岭来了?
”她上前两步,想摸摸那孩子的头。小乞丐猛地后退,眼神更警惕了,甚至带上了凶狠。
林枫皱皱眉,收回剑:“没有修为,只是个普通孩子。大概是被刚才的动静吓到了。
”他看向我,“大师姐,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处理完魔修残留的痕迹,该回镇上了。
”我点点头,目光却落在那个小乞丐身上。原著情节像闪电一样划过脑海:下山,
捡到小乞丐,根骨不错,师妹想带回去,师弟不自知吃醋,打打闹闹,
最后是我在带……炮灰雷达嗡嗡作响。苏浅浅却已经蹲下身,尽量放柔声音:“孩子,
你叫什么名字?家里人呢?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小乞丐紧闭着嘴,不说话,只是瞪着她。
苏浅浅也不恼,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拿出一块精致的点心,香气扑鼻:“饿了吧?这个给你吃。
”小乞丐的喉咙明显地滚动了一下,眼神在点心和苏浅浅脸上来回游移,挣扎之色显而易见。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接,反而往后又缩了缩。林枫不耐烦了:“师妹,一个乞丐而已,
给他点银子打发了就是。我们还有正事。”“师兄,你怎么这么没有同情心!”苏浅浅不满,
“你看他多可怜,而且……”她仔细看了看小乞丐露出来的手腕和脚踝,虽然脏,
但骨骼匀称,“这孩子根骨好像不错啊,说不定是个修炼的好苗子。大师姐,
我们把他带回宗门吧?外门多一个弟子也好啊。”来了来了!情节点它来了!
林枫果然脸色一沉,看向小乞丐的眼神带上了挑剔和不悦:“师妹!宗门收徒自有章程,
岂能如此儿戏?随便捡个来历不明的乞丐回去,成何体统!”“怎么是来历不明?
他只是落了难!师兄你就是看不得我对别人好!”苏浅浅的恋爱脑似乎歪到了奇怪的方向,
开始跟林枫较劲。“我何时看不得你对别人好?我是为宗门考虑!”“你就是!
”“不可理喻!”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然就这么吵了起来。完全忘了旁边还有个小乞丐,
以及他们的大师姐我。我:“……”小乞丐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争吵弄懵了,看看林枫,
又看看苏浅浅,最后,黑漆漆的眼睛看向了我。那眼神里,有茫然,有不安,
还有一丝极细微的不易察觉的观察。我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按照情节,
接下来这俩活宝会吵一路,然后“意外”发现小乞丐根骨确实不错,勉强同意带回,
但互相怄气,谁也不想管,最后这担子落在我这个大师姐肩上。累了,真的累了。
为什么炮灰连捡孩子这种“好事”都能轮到?我走到小乞丐面前,蹲下,平视他。他没躲,
只是更紧地抱住了破碗。“想吃饱饭吗?”我直接问,懒得废话。他眼睛眨了一下,没点头,
也没摇头。“想不被人欺负吗?”他嘴唇抿得更紧,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跟我走,
有饭吃,有地方住,但要干活,很辛苦。干不好,就滚蛋。”我语气平淡,陈述事实。
青云宗不养闲人,外门弟子也要完成各种杂役任务才能换取修炼资源和庇护。
小乞丐死死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旁边林枫和苏浅浅的争吵成了背景音。终于,
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叫什么名字?”他沉默片刻,沙哑地吐出两个字:“……石头。
”行吧,贱名好养活。我站起身,对那边吵得快要拔剑和流泪的两人说:“别吵了。
这孩子我带回去,先安置在外门,观察品性和根骨。若是可造之材,再按规矩考核入内门。
若不行,做些杂役也可糊口。”林枫和苏齐齐一愣。林枫皱眉,但看我神色平静,不容置喙,
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冷冷瞥了石头一眼。苏浅浅则破涕为笑:“还是大师姐心善!
我就知道大师姐最好了!”我内心毫无波澜。我不是心善,我只是不想听你们再吵下去。
就这样,我们返回了青云宗。不出所料,回山后,
林枫和苏浅浅因为“石头该由谁关照”又别别扭扭了好几天,最后双双撒手,
美其名曰“不妨碍大师姐管教”。于是,石头名正言顺地成了我的“责任”。
我先带他去外门管事那里登记,领了身份牌和杂役弟子服饰,安置在最普通的弟子房。
又请擅医术的长老给他检查身体,除了营养不良和些陈年旧伤,没什么大问题。
根骨果然如苏浅浅所说,是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尤其适合修炼一种偏重坚韧与爆发的土行功法。我没有立刻传授高深功法,
只丢给他一本最基础的引气入体口诀,和一份长长的写满了工作内容的玉简。
“先把这些做完。每天卯时到我清韵峰来,我要检查进度。”我公事公办。
料后山三亩低阶灵草、清洗丹房一百个药罐、抄写《宗门基础戒律》十遍……都是繁琐耗时,
需要耐心细致的活。多少外门弟子叫苦不迭。石头接过玉简,黑沉沉的眼睛看了我一眼,
没说话,只点了点头。第二天卯时,我惯例早起,准备先去晨练。推开房门,
却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已经站在院中,背挺得笔直。是石头。
他已经换上了干净的杂役弟子灰衣,头发也梳洗过,露出清秀却过于苍白的脸庞。
手里拿着扫帚,演武场靠近我院子的这一片,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我有点意外。这么早?
“大师姐。”他低声叫了一句,声音还是沙哑,但清晰了些。“嗯。活都看过了?”我问。
“看过了。”“做得完?”“……做得完。”他语气没什么起伏,但眼神很认真。“去吧。
酉时来见我。”我摆摆手,自顾自去晨练了。一天忙碌。等我酉时回到清韵峰,
石头已经等在院外。他递上玉简。我神识一扫,微微一怔。演武场纤尘不染,
连边角缝隙都清理过。灵草田里,二十种草药长势良好,新出的杂草被拔得干干净净,
土壤湿度适中。一百个药罐光洁如新,在夕阳下反着光。
十遍《宗门基础戒律》叠得整整齐齐,字迹不算漂亮,但一笔一划,极其工整,
没有一个错漏。全部完成。而且完成质量超高。我抬头看他。小家伙脸上难掩疲惫,
但腰板依旧挺直,眼神清亮,等着我的评价。“不错。”我难得给了两个字好评,
指了指旁边石桌上的食盒,“那是给你的。吃完把食盒送回膳堂。”石头眼睛亮了一下,
又迅速恢复平静,低声道:“是,大师姐。”他走到石桌边,打开食盒,
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灵米饭和两菜一汤,份量很足。他吃得很快,但并不粗鲁,看得出饿极了,
也在极力克制。从此,石头成了清韵峰的常客。我给他的任务越来越杂,越来越难,
从简单的清扫照料,到整理藏书阁低阶玉简的分类,到协助清点库房物资,
甚至后来开始接触一些简单的宗门贡献点核算。他像一块干燥的海绵,
沉默而高效地吸收、完成一切。出错率极低,学习速度快得惊人。而且,
他修炼那本基础口诀也极其刻苦,我偶尔探查,发现他引气入体的速度远超常人,
基础打得异常扎实。这哪里是小乞丐?这简直是天选打工人!卷王中的卷王!我越来越满意。
终于,有人能替我分担一点了!虽然他现在干的还是杂活,但以这种效率和悟性,
很快就能处理更复杂的事务。我仿佛看到了未来摆脱一部分琐碎工作的曙光。
而林枫和苏浅浅那边,自从没了“石头”这个导火索,
两人的关系在别别扭扭、吵吵闹闹中竟然诡异升温。苏浅浅依旧伤春悲秋,
但对象逐渐固定为“林师兄怎么又不理我”、“林师兄今天练剑好英俊”。
林枫依旧是个剑痴,但会对苏浅浅的纠缠从“走开”变成“别闹”,
偶尔还会指点她一招半式。宗门里的长辈们乐见其成,年轻弟子们暗中磕CP。只有我,
每天看着石头高效干活,感到一丝老农看到庄稼长势良好的欣慰,
以及对自己未来减轻负担的期待。平静而忙碌的日子过了大半年。石头已经成功通过考核,
成为内门弟子,但依然每天雷打不动来清韵峰“打工”,帮我处理的事务也越来越核心。
我已经能偶尔偷得半日闲,泡杯茶,看看云,感慨这才是穿越者该有的待遇。直到那天,
师父突然紧急召见我和几位长老。“刚得到消息,西北邙山一带,
有上古秘境‘雾隐墟’即将现世。”师父神色严肃,“秘境限制金丹期以下修为进入,
其中可能有凝婴草出世,对我宗几位卡在金丹大圆满的长老至关重要。
但魔道几派也虎视眈眈。清辞,你带队,选几名得力弟子,前往探查,务必小心,
以保全弟子和获取信息为要,若事不可为,及时退出。”又是带队!又是秘境!
原著里大师姐就是死在一次秘境救援里!我试图挣扎:“师父,弟子近日修炼似有瓶颈,
且宗门事务……”“诶,清辞你办事最稳妥,修为在金丹期弟子中亦是翘楚,你不去谁去?
”师父笑眯眯地打断,“宗门事务暂且交给王长老代管,你尽管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