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说好了，三个月试婚。不公开，不干涉，不强迫。如果我后悔……”

“你随时可以说。”赵怀安接过她的话。

顾南枝怔了怔。

赵怀安说：“顾南枝，婚姻不该是你被长辈推着走的路。今天如果进去，我会尽力护着你。以后如果你想停，我也会让你停。”

顾南枝眼眶又有点热。

她赶紧低头，假装整理纸袋。

“你们京圈人都这么会说话吗？”

“我平时话不多。”

“那今天怎么说这么多？”

赵怀安看着她，停了两秒。

“怕你害怕。”

顾南枝心跳又乱了一下。

她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太不争气了。

爷爷装可怜她心软，赵怀安说两句人话她也心软。

她可是京大文学系的顾南枝，不是路边被雨淋湿的小猫。

可民政局门口的风吹过来，她还是忍不住把牛皮纸袋抱得更紧。

赵怀安似乎看出来她在紧张，主动问：“要不要再给你一点时间？”

顾南枝看了眼手机。

爷爷刚发来一条消息。

【枝枝，爷爷心口有点闷。】

后面还跟了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包。

顾南枝：“……”

病危老人还会发表情包。

她现在基本可以确定，爷爷这病有问题。

但她也知道，就算是装的，老爷子想看她有个依靠的心大概是真的。

她把手机塞回包里，抬头看赵怀安。

“进去吧。”

赵怀安没有催她，只伸出手，替她把快被风吹掉的纸袋按稳。

“好。”

两人并肩往里走。

办证大厅里人不少，叫号声和笑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顾南枝坐在椅子上填表，笔尖停在“婚姻状况”那一栏时，手指还是抖了一下。

赵怀安坐在她旁边，没有催。

她小声问：“赵怀安。”

“嗯？”

“你真的不后悔？”

“我不后悔。”

“可你都三十了，应该有很多更合适的人吧？”

赵怀安垂眸看她，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合不合适，不是别人说了算。”

顾南枝不知道怎么接。

工作人员叫到他们的号。

两人一起走过去，拍照，签字，盖章。

流程快得让顾南枝有点恍惚。

直到两本红色结婚证递到她手里，她才真正反应过来。

她，顾南枝。

二十岁生日当天。

结婚了。

旁边赵怀安收好自己的那本，低声问：“顾南枝，可以走了吗？”

她抱着结婚证，整个人还晕乎乎的。

“去哪儿？”

赵怀安看向她，语气平静。

“回家。”

顾南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回谁家？”

赵怀安微微停顿。

“我们的家。”

顾南枝脑子轰的一声。

她刚想说什么，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爷爷发来的语音。

她点开，顾建邦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枝枝啊，证领完就跟怀安回去住，爷爷这边不用你操心！”

顾南枝：“……”

中气十足。

特别健康。

她抬头看赵怀安。

赵怀安也听见了。

两人对视三秒。

顾南枝捏着红本本，笑得又甜又危险。

“赵先生。”

“嗯。”

“我现在合理怀疑，我爷爷骗婚。”

赵怀安看了眼她手里的结婚证，沉默片刻，低声道：“那我可能，已经是共犯了。”

顾南枝：“……”

很好。

新婚第一天，她不光多了个老公。

还多了个共犯。

顾南枝坐上赵怀安车的时候，整个人还没从“已婚”这两个字里缓过来。

红本本被她塞进包里，又忍不住拿出来看。

看一眼，合上。

过两秒，又打开。

照片上，她笑得特别僵。

赵怀安倒是很稳，眉眼清清冷冷。

顾南枝盯着照片看了半天，忍不住小声嘀咕：“你拍证件照都这么淡定吗？”

赵怀安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紧张也拍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