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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鬼朝拜的声音震得阴阳殿嗡嗡作响。

阴阳令绕着我转了三圈，最后安静地落入我的掌心。

原本黯淡无光的令牌寸寸亮起。

殿内十八根引魂烛同时燃起，幽蓝火光汇成一道长阶，一直铺到我的脚下。

皇帝身后的文武百官彻底失声。

太后扶着桌案，手抖得几乎站不稳。

“万鬼迎少主......”

“这是阴司恭迎掌簿血脉的最高礼仪。”

长宁拼命摇头。

“不可能！”

“一定是她提前收买了这些孤魂野鬼！”

她冲到殿门前，举起空荡荡的双手，朝跪伏在地的鬼魂厉声大喊：

“你们看清楚！”

“阴阳令本来是我的！”

“我才是沈照月唯一的女儿，是她偷走了我的令牌！”

没有一只鬼抬头看她。

阴风卷过大殿。

长宁后颈那枚所谓的朱砂命印突然渗出血来。

她惨叫一声，捂住脖子。

红色印记被阴风一层层刮落，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针孔。

根本不是什么天生命印。

不过是有人用朱砂混着死人血，一针针刺上去的假货。

下一刻，鬼群从中间让开一条路。

一名身披黑袍、手持魂灯的白发老者缓缓走入殿中。

长宁看见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您是守簿鬼王？”

“父皇说过，十九年前，正是您亲自送母亲还阳！”

“您快告诉他们，我才是沈掌簿的女儿！”

守簿鬼王连眼皮都没抬。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掀开衣袍，单膝跪地。

身后的三千阴差也同时俯首。

“阴司守簿人崔元，率三千阴差，恭迎少主归位。”

一句话落下，长宁僵在原地。

谢临渊脸色骤变。

“你叫她什么？”

崔元缓缓起身。

“自然是前任掌簿人沈照月唯一的女儿。”

“不可能！”

谢临渊厉声打断。

“照月的女儿明明是长宁！”

崔元冷笑。

“掌簿血脉由生死簿承认，不由少傅一张嘴决定。”

“少主出生那夜，阴司三千盏命灯同时熄灭，又在乱葬岗重新亮起。”

“是我亲眼看着老鬼们将她从土中刨出，也是我亲自为她续上那口气。”

太后猛地看向我。

“既然你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为何十九年来从未说过？”

我望着谢临渊，一字一句道：

“因为十九年前的我，只是一个被活埋的婴儿。”

“十年前的我，也只是乱葬岗里跟死人抢贡品吃的孤女。”

“而害死我娘的人，是深受皇恩、执掌东宫的少傅。”

“那时说出身份，我等不到真相大白。”

“只会被再埋一次。”

谢临渊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太后身体晃了晃。

“你当真是照月的女儿？”

我没有回答。

只将右臂上的护女判纹贴上阴阳令。

刹那间，令牌发出一声清鸣。

生死簿无风自动。

空白的掌簿世系上，缓缓浮出三个血红色的字。

沈昭宁。

我抬起眼，看向面无人色的谢临渊。

“晏无常，是阴司给我的名字。”

“我真正的名字，叫沈昭宁。”

“是沈照月拼尽最后一口气，送出柴房的亲生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