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天就想画你了，”许念安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的轮廓特别好看，像……古希腊的雕塑。但是，你的眼睛里好像什么都没有，空空的。我画不出来。”

凌决看着画纸上那个熟悉的侧脸。

空空的。

她只用一眼，就看穿了他用十年时间筑起的伪装。

他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

“阿决，”许念安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虽然我们才认识两天，但如果你想说，我愿意听的。”

她的眼睛里，是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关心。

凌决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告诉她?

告诉她他不是什么金融分析师，他是一把没有感情的“镰刀”?告诉她他接近她，只是因为一场意外?告诉她他的双手沾满了鲜血，他的未来只有毁灭?

他只能沉默。

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许念安叹了口气，把画夹收了起来。

“好吧，不想说就算了。”她重新拿起筷子，“吃饭吃饭!菜都要凉了!”

那顿饭，在一种有些微妙的沉默中结束了。

凌决回到自己的“手术室”，关上门，隔绝了隔壁所有的声音和气味。

他打开加密通讯器。

【“日蚀”最终方案已下发。三日后，执行。阅后即焚。】

下面，是一份长达数十页的详细攻击计划。目标，时间，备用方案……一切都安排得天衣无缝。

三日后。

他就要亲手毁掉这座她热爱的，充满了烟火气的城市。

他走到窗边，看着对面那栋楼。许念安房间的灯还亮着，能看到她小小的身影在窗前晃动。

她还在画画吗?

还是在……画那个“空空”的自己?

凌决伸出手，隔着冰冷的玻璃，仿佛想触摸那个遥远的光点。

主教说，任务高于一切。

他一直坚信不疑。

可是现在，他看着那点温暖的灯光，第一次对自己的信仰，产生了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