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是云华仙宗最受宠的小师妹,师尊云恒亲手将我从凡尘带回。十八年的教养,
他赐我名姓,授我仙法,是人人称羡的佳话。直到今日,诛仙台上,
师尊手里的断念剑寒光凛冽,直指我的丹田。平日里疼爱我的师兄师姐们,此刻都冷眼旁观,
等着分食我的灵力。“师父,徒儿真的没有勾结魔族……”我浑身是血,做着最后的挣扎。
师姐柳清言虚弱地靠在师尊怀里,咳出一口血。她柔声细语,字字诛心:“师妹,别怪师父,
只有你的七窍玲珑丹能解我的毒。”“你的命,难道比我的还重要吗?
”师尊云恒的脸庞没有一丝波澜,淡漠地宣判。“凌昭,养你十八年,便是为了今日。
”“能救你师姐,是你的造化。”剑尖刺入皮肉的瞬间,我没有哭,反而诡异地笑出了声。
他以为我是天生灵胎,是绝佳的药引。他不知道,我是魔尊遗落在人间唯一的血脉。
体内封印着上古魔神。一旦金丹破碎,封印即解。在场的所有修仙者,都将成为魔神的祭品。
01断念剑一寸寸刺入我的丹田。灵力被强行剥离的痛楚,远胜过肉体被凌迟。
我死死盯着云恒,那个我叫了十八年师父的男人。他的脸上没有半分不忍,
只有一片彻骨的寒霜。“师父,你曾说,会护我一生一世。”我的话语破碎,
混着涌上喉头的腥甜。云恒没有回答。他只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剑尖又深入一分。“啊!
”我惨叫出声,身体剧烈地颤抖。他怀里的柳清言柔弱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满足的叹息。
“师妹,别再惹师尊生气了。”“你乖乖献出金丹,师尊和我都会感念你的。”“你看,
师兄师弟们都在等你呢,你的灵力,对大家可都是大补之物。”我环顾四周。
曾经给我带山下糖葫芦的大师兄,正贪婪地盯着我逸散的灵力。
曾经手把手教我符篆的二师兄,已经准备好了吸纳灵力的法器。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
都写满了迫不及待。“为什么?”我问云恒,也问他们。“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大师兄周衍冷哼一声。“小师妹,话不能这么说。”“你的一切都是师尊给的,
现在让你报恩,不是理所应当吗?”“就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能有今天,
全靠师尊垂怜,现在不过是要你一颗金丹,唧唧歪歪什么?
”“能用你的贱命换清言师姐的仙途,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一句句无情的话语,
化作利刃,将我最后一点希望凌迟处死。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好一个理所应当。
”“好一个八辈子的福气。”我不再挣扎,任由那把剑在我体内搅动。
丹田处传来“咔嚓”一声脆响。我的七窍玲珑丹,碎了。磅礴的灵力瞬间从我体内喷涌而出,
化作漫天光点。“快!快吸!”“好精纯的灵力!”所有人都陷入了狂欢,他们张开双臂,
疯狂地吞噬着我的修为。云恒抽出断念剑,随手将我甩在地上。他走到柳清言面前,
将一颗尚在发光的金丹递给她。“清言,服下它。”他的声线,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
柳清言接过金丹,对我露出一抹胜利的微笑。“多谢师妹成全。”我趴在冰冷的石板上,
生命力随着灵力一同流逝。意识模糊间,我听到体内传来一个古老而邪恶的笑声。
“哈哈哈哈……吾终于出来了!”云恒,柳清言,还有在场的所有人。你们的狂欢,
到此为止了。现在,轮到我的盛宴开场了。他将我弃在地上,
我的身体重重砸在冰冷的玉石上,发出一声闷响。02身体的痛楚让我短暂地陷入了昏迷。
记忆却在此刻倒流,回到了十八年前的那个雪夜。那年我还是个衣不蔽体的街边乞儿,
为了一个冰冷的馒头,和野狗抢食。是他,云恒,一袭白衣,从天而降。他驱散了恶犬,
走到我面前,伸出手。“你,可愿随我上山修行?”他的手很暖,驱散了我浑身的寒意。
我毫不犹豫地抓住了那只手,仿佛抓住了全世界。他给我取名凌昭,昭示光明的昭。
他说:“凌昭,从今往后,我便是你的师父,云华仙宗,便是你的家。”他教我识字,
教我法术,将我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野孩子,教养成仙门人人称赞的天才少女。有一次,
我修炼出了岔子,寒气入体,高烧不退。他守了我三天三夜,
用自己的灵力为我一遍遍梳理经脉。我迷迷糊糊醒来,看到他素来整洁的白衣上沾染了尘埃,
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师父……”我虚弱地喊他。他俯下身,
用手背探了探我的额头。“烧退了。饿不饿?为师去给你做些吃的。”那是我第一次,
也是唯一一次,吃到他亲手做的莲子羹。很甜。甜到我以为,这就是永远。“哈哈,
真是个天真的小东西。”“他给你一颗糖,你就以为拥有了全世界。却不知,他养肥你,
只是为了更好地宰杀。”脑海中,那个邪恶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无尽的嘲讽。“醒醒吧,
我的祭品。”“看看你信赖的师父,现在在做什么。”我猛地睁开双眼。不远处,
云恒正小心翼翼地将那颗金丹喂入柳清言口中。他的动作轻柔至极,
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金丹入腹,柳清言苍白的脸颊迅速恢复红润,周身灵力涌动,
竟隐隐有突破的迹象。“师尊,我感觉好多了!”柳清言惊喜地喊道。云恒终于松了口气,
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那便好。”周围的师兄师弟们也纷纷道贺。“恭喜清言师姐!
”“恭喜师尊!”没有人再看我一眼。我像一块被榨干了所有价值的垃圾,
被随意地丢弃在角落。一个平日里与我交好的小师妹,犹豫着想上前。
“凌昭师姐她……”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师兄拉住。“别多事!一个废人而已,
难道你还想为了她得罪师尊和清言师姐吗?”小师妹立刻噤声,退了回去。我看着这一幕,
心脏最后一点余温也彻底散去。原来,所谓的亲情、友情,在利益面前,是如此不堪一击。
丹田破碎的剧痛再次袭来,但这一次,痛楚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一股阴冷、暴戾的力量,从我破碎的金丹深处,破土而出。它顺着我的经脉,疯狂地蔓延。
我身下的诛仙台,玉石地面上,开始浮现出暗红色的诡异纹路。那纹路,正以我为中心,
迅速向四周扩散。一个弟子最先发现了异样,他指着地面,惊恐地大叫。“这……这是什么?
!”03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暗红色的纹路已经遍布了整个诛仙台,
散发着不祥的气息。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装神弄鬼!”大师兄周衍冷斥一声,
一脚朝我踢来。“一个废人,还想耍什么花样!”他的脚带着凌厉的劲风,若是踢实了,
我这副残破的身躯恐怕会当场毙命。然而,他的脚在离我还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他想停,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了。“怎么回事?”周衍试图收回脚,
却发现自己的腿像是被焊死在半空中,动弹不得。他惊恐地看向云恒。“师尊!
”云恒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一挥手,一道纯白的灵力匹练射向我,试图将我禁锢。
但那道足以开山裂石的灵力,在触碰到我身体的瞬间,就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恒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凝重的神情。“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厉声质问。我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丹田的空洞已经被那股暴戾的力量填满,
四肢百骸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我抬起手,看着自己白皙的手掌。上面,
暗红色的魔纹若隐若现。“我?”我轻笑一声,抬起头,对上他探究的视线。“师父,
我不是你最疼爱的小徒弟凌昭吗?”“怎么,才挖了我的金丹,就不认识我了?
”我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柳清言躲在云恒身后,
颤抖着指着我。“师尊,她……她好奇怪……她不是凌昭!”“她当然不是凌昭。
”我慢悠悠地走向她,每走一步,脚下的魔纹就亮一分。“那个天真愚蠢,
以为一块糖就能换来真心的凌昭,在你决定要她性命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是你,
是你们,亲手杀死了她。”我的步伐很慢,但在他们看来,却像是催命的鼓点。
二师兄色厉内荏地吼道:“妖女!休得猖狂!大家一起上,为民除害!”他祭出自己的法剑,
带头向我冲来。其余弟子也纷纷响应,各种法术和法宝,铺天盖地地朝我砸来。我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在那些攻击即将落在我身上的前一刻,我只是轻轻抬了抬眼皮。“聒噪。
”一个字,言出法随。所有冲向我的人,连同他们的法术和法宝,都在半空中诡异地静止了。
他们保持着前冲的姿势,脸上还带着狰狞的表情,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时间,
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整个诛仙台,除了我,云恒,和柳清言,一切都陷入了死寂。
柳清言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吓得花容失色,尖叫出声。“啊!魔鬼!你是魔鬼!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现在才发现吗?晚了。”我伸出手,
轻轻抚上她刚刚恢复红润的脸颊。“师姐,你不是很喜欢用我的东西吗?”“我的金丹,
用着还习惯吗?”柳清言吓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凑到她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那颗金丹上,我可是给你留了点小礼物。”“希望你,
会喜欢。”话音刚落,柳清言突然捂住自己的肚子,痛苦地尖叫起来。她的皮肤之下,
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窜动,仿佛要破体而出。云恒脸色大变,一把将柳清言护在身后,
断念剑再次指向我。“你对她做了什么?!”04“我做了什么?”我玩味地重复着他的话,
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师尊,这难道不是你最想看到的吗?”“我用我的金丹,
救了你心爱的徒弟,你应该感谢我才对。”我的话语里带着天真烂漫的语调,
内容却让他遍体生寒。云恒死死地盯着我,一字一顿地问:“你到底是谁?”“我是谁?
”我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我是凌昭啊。”“是你从雪地里捡回来的小乞丐,
是你养了十八年的徒弟,是你亲手剖出金丹的药引。”“师尊,你怎么忘了?”每一句话,
都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云恒的脸上。他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
柳清言的惨叫声越来越凄厉,她在我金丹之力和体内剧毒的冲撞下,痛不欲生。“师尊!
救我!好痛!我的灵脉要断了!”她在我金丹上下的毒,此刻正被我金丹里残留的魔气催化,
以百倍的烈度反噬着她自己。云恒心急如焚,他想去救柳清言,却又不敢对我掉以轻心。
“解药!”他对我吼道,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把解药交出来!”我摊了摊手。“师尊,
你在说什么呀?我只是个被你挖了金丹的废人,哪里有什么解药?”“你!”云恒怒不可遏,
剑尖的寒芒几乎要刺穿我的咽喉。“我再问你一遍,解药在哪?”我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
将他那把足以斩断山河的断念剑推开。剑尖偏离,我的手指却毫发无伤。“师尊,求人,
要有求人的态度。”“你这样,我很难办啊。”云恒的身体僵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剑,又看看我。那股不祥的预感,在他心中疯狂扩大。我不再理他,
转身看着那些被定在半空中的师兄们。“你们,不是很喜欢我的灵力吗?”“那就,
还给你们好了。”我打了个响指。“啵”的一声轻响。那些刚刚被他们吸入体内的,
属于我的灵力,瞬间化作最狂暴的能量,在他们经脉中横冲直撞。“啊!”“我的经脉!
”“不!我的修为!”惨叫声此起彼伏。他们的修为,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倒退。
金丹期、筑基期、炼气期……直到最后,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
而那些被榨干了修为的身体,迅速地干瘪、老化,变成一具具枯槁的干尸,摔在地上,
碎成粉末。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息。诛仙台上,血腥味和尘土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云恒看着满地狼藉,看着痛苦挣扎的柳清言,再看看毫发无伤的我。他终于明白了。
“封印……”“你体内的不是灵胎……是封印……”“哈哈哈哈!”我放声大笑,
笑声中充满了快意与疯狂。“恭喜你,答对了!”“可惜,没有奖励。”天地风云变色,
乌云汇聚,电闪雷鸣。以我为中心,一股滔天的魔气冲天而起,染黑了半边天空。
我的头发无风自动,一寸寸化为妖异的赤红。我的双眼,
也变成了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血色。我张开双臂,感受着这久违的、强大的力量。
“十八年了……”“云恒,你知道我这十八年是怎么过的吗?”我一步步走向他,脚下,
红莲业火灼灼燃烧。“为了维持这个该死的封印,我必须做一个纯善之人。”“不能有贪念,
不能有怨恨,不能有任何负面情绪。”“我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扮演着你心中最完美的徒弟。
”“我甚至……真的爱上了你这个刽子手。”我停在他面前,抬手,
直接捏住了断念剑的剑刃。锋利的剑刃在我掌中,却连我的皮肤都划不破。
我抬起赤红的双眸,对他绽开一个灿烂到极致的笑容。“多谢师尊,替我解封。
”05剑刃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云恒竟有些握持不住。他看着我赤红的双眼,
那里面没有了半分过去的孺慕与爱恋,只剩下冰冷的、看死物一般的漠然。
“魔……你是魔……”他的嘴唇翕动,吐出几个干涩的字眼。“现在才叫我魔,太见外了,
师尊。”我五指发力。“铮!”仙门第一利器,断念剑,被我徒手捏成了碎片。
金属碎片四散飞溅,其中一片划过云恒的脸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这个动作让他自己都感到了屈辱。“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强自镇定,试图维持着仙尊的威严。“做什么?”我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笑了起来。
“当然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我的目光越过他,
落在他身后蜷缩成一团的柳清言身上。她体内的魔气已经彻底爆发,皮肤上裂开一道道血口,
黑色的魔气从中不断溢出。“师尊,救我……我好难受……”柳清言还在向他求救,
声音已微弱不堪。云恒回过神,立刻想为她输送灵力压制魔气。我怎么会让他如愿。
我只是轻轻一挥手,一道无形的屏障便隔开了他们。“别急啊,师尊。
”“你心肝宝贝的痛苦,才刚刚开始呢。”“好戏,要慢慢看才有意思。
”云恒的灵力被屏障弹回,他脸上血色尽失。“凌昭!你非要如此吗?”“我们师徒一场,
你当真要赶尽杀绝?”他开始打感情牌了。真是可笑。“师徒一场?”我一步步逼近他,
将他逼到诛仙台的边缘。“在我被你钉在这里,剖丹取丹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师徒一场?
”“在我像条死狗一样被你扔在地上,任由他们分食我的灵力时,你怎么不说师徒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