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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我在宝格丽酒店的套房里开了机。

九十九个未接来电，消息一条压着一条往上跳。

最早一条是十一点四十：“到家了，你人呢？”

十二点零六：“协议在桌上，回来签。”

十二点十五，他发来一张照片。

黑色丝绒盒子开着，里面躺着三样东西。

公寓的门禁卡。

棠园的过户回执，买受人一栏写着贺停云。

还有一张白卡，是我亲手写的。

“三年，两亿七千万，承蒙惠顾。”

“本店今日歇业，不设售后。”

照片下面，是他连发的几十条。

“温以棠，你什么意思？”

“你把棠园卖给了贺停云？”

“接电话。”

“马上回来，我不跟你计较。”

最后一条，停在凌晨四点。

“你到底要多少。”

连问号都懒得打了。

到了这一步，他还在问价钱。

在他的认知里，女人所有的离开，都只是一次涨价。

姜早敲门进来，把平板递给我。

“贺家律师发来的，昨晚十二点，棠园门口。”

视频里，宾客早散了，院子里只剩傅太太和周念。

两个黑西装把梯子架上门楣，念字匾被一点点卸了下来。

傅太太冲过去拦：“你们干什么？这是我儿子的房子！”

律师把过户文件举到她眼前。

“傅太太，从零点起，这是贺先生的房子。”

周念从主卧跑出来，身上还穿着我那件真丝睡袍。

律师客客气气地说：“周**，睡袍属于原业主的私人物品，按合同也要留下。”

她站在海棠树下，一边哭，一边解腰带。

姜早笑出了声：“她下午还说穿着合身，不还了。”

“现在倒是还得挺快。”

我把视频关了。

零元购的东西，最怕遇上正主清点库存。

九点，姜早的手机响了，是傅砚舟。

她看我一眼，按了免提。

“让温以棠接电话。”

他声音哑得厉害，像一夜没睡。

我接过手机：“傅总，早。”

“订婚宴刚散，房子就换了主人，还换给了我的死对头。”

“整个京圈今天都在看我的笑话，温以棠，你是存心的。”

我搅了搅咖啡。

“傅总昨天说，西山那么偏，除了傅家没人接得住。”

“现在您知道了，有人接得住，还一分没压。”

那边静了几秒。

“你缺钱可以跟我说。”

“两亿六千万我给你，你去找贺停云把房子买回来。”

“然后呢？”

“然后回家，协议的事我不提了，念念那边我去哄。”

他说得很快，像在念一份早就拟好的补偿方案。

不提了。

我去哄。

他把我的离开，当成了一场需要摆平的公关事故。

“傅总，您一直以为，我的价格是您给的。”

“其实我早就付得起自己了。”

我挂了电话。

十点，周念又发了一条小红书。

一张海棠树下的背影，配文写得很长。

“有些人拿着男朋友的钱，转手把房子卖给他的仇人。”

“我什么都不要，只想守着他，原来也是错。”

评论区很快又热闹起来。

“五亿姐又出手了？”

“拿了钱还要捅一刀，真够狠的。”

有人把我前几天那条道歉翻出来，配了三个字：装什么。

姜早气得要发律师函。

我按住她的手：“不急。”

“骂得越响，回头的耳光越响。”

中午，一个陌生号码发来消息。

“温**，我是贺停云。”

“昨晚清点的时候，杂物堆里有一块旧匾，写着棠园。”

“合同上写的是，傅家的东西一样不留。”

“我看了很久，这块匾，应该姓温。”

“您什么时候方便，我让人送过去。”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三年里，傅砚舟送我的东西，件件都标着价。

唯一一件没标价的，被他亲手扔进了杂物堆。

最后把它捡回来的，是一个从没见过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