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影后重生后绑定了咸鱼系统

破产影后重生后绑定了咸鱼系统

主角:林晚谢峥
作者:张六水呀

破产影后重生后绑定了咸鱼系统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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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林晚是在一种分裂的状态中度过的。

身体遵循着咸鱼的本能,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喝水绝不泡茶,除了下楼买最便宜的快餐,她几乎把自己焊在了那张嘎吱作响的铁架床上。可脑子却不受控制,一遍又一遍地回放那天在摄影棚里的片段,沈蔓那两页单薄的剧本像烙铁一样烫在她的意识里。

【系统任务(日常):保持每日‘低能耗’状态超过18小时。完成奖励:体力缓慢恢复+1,当日基础生存金+50元。状态:进行中…】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潜意识存在高频次、低烈度角色情境模拟活动,与‘低能耗’主状态冲突。冲突系数:37%。建议:停止无意义脑内演练,专注放空。】

林晚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专注放空?说得容易。谢峥那句“我要的不是完美,是‘真实’”像个魔咒,时不时就在她耳边回响。还有那个见鬼的被动技能,在她试图彻底放空大脑时,偶尔会冷不丁触发一下——比如看到窗外晾晒的床单被风吹得鼓荡,会莫名联想到沈蔓某个孤立无援的瞬间,心口随之微微一窒。

这感觉糟透了。像身上长了个不受控制的器官。

就在这种自我拉扯中,周一到了。

试镜地点在一家高端酒店的会议层。林晚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一件毫无特色的灰色针织衫,素着一张脸,头发简单扎成马尾。站在光可鉴人的电梯里,看着镜面门映出的自己,和周围那些妆容精致、衣着用心的竞争者格格不入。

她不是故意这么穿,是实在没别的行头。上辈子那些战袍华服,早和她的影后光环一起灰飞烟灭了。也好,符合咸鱼人设,林晚苦中作乐地想。

找到指定的会议室门口,已经等了不少人。大多年轻漂亮,神情或紧张或跃跃欲试。林晚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尽量降低存在感。

门开了,一个工作人员出来叫人。每次进去一个,出来时表情各异,有的眼眶发红,有的面色灰败。

“林晚。”终于叫到她的名字。

林晚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会议室临时改成了试镜间,前方摆着一排桌子,后面坐着五个人。正中间是谢峥,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外面是挺括的深灰色大衣,即使坐着,也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场。他左手边是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笑容和煦的中年男人,右手边则是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妆容一丝不苟的干练女人。另外两位看起来像是制片方代表。

林晚的目光扫过谢峥,微微一顿,随即垂下眼睫。她能感觉到谢峥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平静无波,却带着重量。

“各位老师好,我叫林晚。”她声音不大,但清晰。

“林晚是吧?”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开口,语气温和,“我是《白昼焰火》的导演,陈平。这位是我们的制片人,韩莉女士。”他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干练女人。

韩莉抬了抬眼皮,打量了林晚一眼,没说话,眼神里带着公事公办的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挑剔——大概是对林晚这身过于“朴素”的行头不甚满意。

陈平导演继续道:“看过剧本了吧?就试沈蔓发现真相后,在顶楼天台那场戏。给你一分钟准备。”

旁边有人递过来一张纸,是那段戏的节选。台词林晚早已倒背如流,场景也反复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尽管她极力抗拒。

她点点头,接过纸,却没有看。只是走到房间中央空出来的一小片区域,闭上眼睛。

咸鱼心态,咸鱼心态……她默念。就当是走过场,演成什么样算什么样。

然而,当她把“天台”、“夜晚”、“寒风”、“背叛”、“无路可走”这些关键词在脑中拼凑起来时,身体先于意识有了反应。针织衫下的手臂,似乎真的起了一层细微的鸡皮疙瘩。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

她睁开眼。

没有立刻进入情绪爆发,而是先有些茫然地环顾了一下四周,仿佛真的站在空旷无依的高楼边缘,寻找一个并不存在的支点。脚步虚浮地挪动了两步,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尖冰凉。

“为什么……”她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被风吹散了一半,带着一种空洞的困惑。这不是剧本上的第一句台词,更像是人物在绝境中无意识的自语。

监视器后,陈平导演微微直起了身。韩莉也放下了手中的笔,目光聚焦过来。

谢峥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手指在桌上极轻地叩了一下。

林晚似乎被自己这一声轻问惊醒了。她猛地转过头,看向虚空中的某个点——那里应该站着背叛她的“那个人”。眼眶瞬间红了,不是那种酝酿已久的泪意,更像是被尖锐的情绪猝不及防刺破的生理反应。

“我把心掏给你……”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表演出来的颤抖,而是气息不稳带来的自然波动,字句被挤压得有些变形,“你说过……那是垃圾。”

剧本上的台词,被她用一种近乎嘶哑的气声念出来,失去了原有的规整,却多了几分血淋淋的质感。她没有嚎哭,泪水在发红的眼眶里蓄积,将落未落,反而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头揪紧。身体微微佝偻,像是腹部被无形重击,一只手无意识地按在了胃部的位置。

那不是设计好的动作。是那个被动技能“本能沉浸”在起作用,也是她上辈子真实痛感的残影在作祟。

绝望、愤怒、不解、自我怀疑……复杂的情绪像潮水般涌上来,又被她强大的意志力死死按在崩溃的边缘。她站在那里,整个人绷得像一根拉到极致的弦,颤抖着,却始终没有真正断裂。

最后,她缓缓抬起头,看向更高的夜空(天花板),嘴角极其艰难地扯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却只形成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归于一片死寂的灰烬。

表演结束。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林晚迅速低下头,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情绪。心脏还在狂跳,背上出了一层薄汗。刚才那一刻,她差点没控制住,被那股突如其来的情绪漩涡吞没。太危险了。她心里后怕。

“可以了。”陈平导演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他看向谢峥和韩莉。

韩莉抿了抿唇,拿起林晚的资料又看了看,才说:“外形条件……和沈蔓的设定有一定差距。不过刚才的情绪,倒是有点意思。”她的话留了余地。

谢峥这才缓缓开口,依旧是那副听不出情绪的调子:“情绪转化层次不够清晰,爆发前的铺垫还可以更细腻。”

林晚心里一沉。果然,还是不行。也好……

“但是,”谢峥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林晚低垂的头上,“那种悬在崩溃边缘的‘真实感’,是目前试镜的人里,唯一一个让我觉得‘沈蔓还活着’的。”

陈平导演点了点头,似乎认同这个说法。

韩莉看了谢峥一眼,没再提出反对,只是说:“那就先进入备选吧。我们还需要综合考量。”

从会议室出来,林晚感觉像是打了一场仗,精疲力尽。结果不算坏,但也没多好。“备选”意味着随时可能被替换掉。

她拖着步子走向电梯,刚按下按钮,身后传来一个略带傲慢的女声。

“喂,你。”

林晚回头,是之前试镜时排在前面出来的一个女孩,长得很漂亮,是那种带有攻击性的明艳,穿着一身当季名牌,妆容精致。林晚记得她,好像叫苏雨,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红,正在往娱乐圈转型,之前在一些网剧里露过脸。

苏雨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你就是林晚?那个……群演?”

林晚“嗯”了一声,不想多事,转头继续等电梯。

苏雨却走近两步,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凉意:“别以为走了狗屎运,在谢老师面前晃了一下,就真能拿到角色。沈蔓这个角色,韩制片心里早有人选。我劝你,识相点,自己退出,免得最后难堪。”

林晚皱了皱眉。韩莉心中有人选?所以刚才的挑剔并非完全针对她的表现?

她还没说话,苏雨又冷笑一声,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她寒酸的衣着:“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斤两,这圈子,不是光会挤两滴眼泪就行的。背景、资源、人脉,你有哪样?”

电梯门“叮”一声开了。

林晚没再看苏雨,径直走了进去。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苏雨那咄咄逼人的视线。封闭的空间里,只剩下林晚自己,和镜面门上映出的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背景?资源?人脉?

上辈子她有,然后呢?

重来一次,她早就把这些看透了,也扔掉了。

可是,为什么心里还是会泛起一丝细微的、类似不甘的情绪?是因为苏雨的挑衅?还是因为那个“备选”的位置,以及韩莉眼中明确的挑剔?

【叮!检测到轻微‘事业线’相关情绪波动(排斥/厌烦类)。】

【触发随机任务:无视一次来自同行的恶意打压与资源威胁。任务奖励:获得临时状态‘心如止水’(24小时),有效隔绝低级外界干扰,小幅提升专注力。是否接受?】

林晚看着脑海中浮现的选项。

接受?还是不接受?

她忽然觉得有点讽刺。上辈子她争强好胜,处处树敌,最终墙倒众人推。这辈子她想躺平当咸鱼,麻烦却自己找上门来。

电梯到达一楼。

林晚迈步走出去,混入酒店大堂往来的人群中。

脑海里,她默念:

“接受。”

【任务接受成功。状态‘心如止水’已生效。】

一股奇异的平静感蔓延开来,苏雨那些刺耳的话,韩莉挑剔的眼神,甚至试镜时那份悬而未决的忐忑,都像是被一层无形的膜隔开了,虽然依旧存在,却不再能轻易扰动她的心绪。

她只想快点回到她那间地下室,躺回那张破床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谢峥发来的短信,言简意赅:

“周三下午三点,老地方,B3棚。带剧本。”

林晚盯着那行字。

老地方?B3棚?还要去?

她想起谢峥最后那句评价——“沈蔓还活着”。

心里那潭被“心如止水”暂时覆盖的湖水,似乎又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漾开极淡的涟漪。

咸鱼之路,果然道阻且长。

而且,她隐约觉得,谢峥对她的“教学”,恐怕不会因为一次试镜结果而停止。

麻烦,似乎才刚刚开始。

周三下午两点五十,林晚提前十分钟蹭到了B3摄影棚外面。蹭,是因为她这几天严格遵守系统“低能耗”指示,能走路绝不跑步,能站着绝不走远,体力槽似乎真的回升了一点点,但钱包里的“基础生存金”增长缓慢,让她对打车这种奢侈行为望而却步。

隔着厚重的隔音门,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和搬动设备的响动。林晚没立刻进去,靠在冰凉的墙壁上,从帆布包里掏出那个屏幕依旧蛛网密布的旧手机。屏幕亮起,映出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临时状态‘心如止水’剩余时间:4小时32分。】

挺好。至少能让她在面对谢峥时,心率不会飙升得太难看。

她顺手点开邮箱,陈平导演的工作室果然发来了完整的《白昼焰火》剧本电子版,还有一份正式的备选通知函。通知函措辞官方,但意思明确:她进入了沈蔓一角的最终备选名单,后续安排另行通知。

没有片酬报价,没有合同意向,只是一个轻飘飘的“备选”。

苏雨那句“韩制片心里早有人选”在脑子里闪过,随即被“心如止水”状态柔化,变成了一段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棚门从里面拉开,谢峥的助理探出头,看到林晚,点了点头:“林**,谢老师让你直接进去。”

棚内依旧空旷,但今天多架了一台摄影机,灯光也重新布置过,集中在中央一块区域,那里搭出了一个更具体的场景——一个狭窄、凌乱、透着廉价感的出租屋角落,有张旧沙发,一张堆满杂物的桌子。空气里有淡淡的灰尘和旧布料的味道。

谢峥站在监视器旁,正低声和陈平导演说着什么。陈平导演今天也在,穿着舒适的休闲外套,看到林晚进来,和气地笑了笑。

“林晚来了?正好,我和谢老师在对沈蔓前期的一些生活状态。”陈平导演走过来,指着那个搭出来的角落,“沈蔓不是一开始就绝望的。她来自小地方,在大城市挣扎,对未来有卑微的幻想,对友情有全然的信任。这种‘尚未破碎’的状态,需要更细腻的层次。今天试试她搬进这个‘新家’,整理朋友送她的旧台灯那场戏。”

那场戏林晚有印象。戏里沈蔓最好的朋友(也就是后来背叛她的那个)送了她一盏二手台灯,寓意“照亮你的奋斗路”。是沈蔓灰暗生活里为数不多的暖色,也是后来扎得最深的一根刺。

“给你十五分钟,和这个环境建立联系。”谢峥开口,言简意赅。他没有看林晚,目光落在场景里,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被使用的道具。

林晚走到那个“出租屋”角落。沙发弹簧硌人,桌角有磕碰的痕迹,桌面上散落着廉价的化妆品、翻卷了边的旧杂志、吃了一半的袋装面包。一切都透着困窘和将就。

她没急着“入戏”,而是先伸手摸了摸沙发粗糙的布料,碰了碰桌角的凹陷,甚至拿起那本旧杂志翻了翻。指尖传来真实的触感。上辈子刚来影视城时,她住的环境比这好不了多少。

一种遥远的、属于过去式的熟悉感悄然漫上心头,没有什么激烈情绪,只是淡淡的涩。那个被动技能“本能沉浸”开始若有若无地发挥作用,让她身体放松下来,肩膀微塌,呈现出一种长期处于不安全环境中的细微戒备与疲惫。

她没有刻意去“演”沈蔓,只是让自己待在这个空间里,感受这里的“气息”。

十五分钟很快过去。

“开始吧。”谢峥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

林晚蹲下身,从旁边一个印着超市logo的旧纸箱里,小心翼翼地捧出那盏“台灯”。灯罩是过时的鹅黄色,底座有划痕,灯泡瓦数不高。她仔细地用衣袖擦了擦灯罩上的灰,动作很轻,带着一种珍视。

她把台灯放在桌子相对干净的一角,插上电源(当然并没有真的插座和电线),手指悬在并不存在的开关上,停顿了几秒。

然后,她“按”下了开关。

并没有光。但她抬起头,望向台灯上方虚空的眼神,微微亮了一下。那点亮光很微弱,转瞬即逝,混合着对新生活的些许期待、对友情的温暖信赖,以及深处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对现状的无奈妥协。

她看着“亮起”的台灯,嘴角很浅地弯了一下,几乎算不上笑容,只是一个放松的弧度。她伸手,调整了一下灯罩的角度,让“光”更均匀地洒在桌面上,照亮那半个干硬的面包和廉价的粉底液。

整个过程中,她没有一句台词。只有细微的呼吸变化,指尖力道的调整,眼神里光影的流转。

安静,但充满了细节。

监视器后,陈平导演摸着下巴,看得十分专注,不时微微点头。

谢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比平时更锐利了些,像是要把屏幕里那个女孩的每一个细胞活动都解析清楚。

表演结束。林晚站起来,退出了场景范围。刚才那种沉浸的状态像潮水般退去,她重新变回那个没什么存在感的林晚。

“感觉怎么样,老谢?”陈平导演率先开口,问的是谢峥。

谢峥没有立刻回答,他回放了一小段刚才的镜头,定格在林晚看着“亮起”的台灯,眼神微亮的那一帧。

“前期的珍视有了,”谢峥缓缓道,目光从屏幕移到林晚身上,“但信任的纯度不够。”

林晚一愣。纯度?

“你对这盏灯,对这个朋友,有感激,有温暖,”谢峥走过来,停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他个子高,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但缺少那种‘毫无保留’、‘坚信不疑’的底色。沈蔓的悲剧,根源于她把这份友情当成了溺水时唯一的浮木,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你刚才的表演里,有保留,有潜意识里的衡量。”

林晚心头微震。谢峥的眼睛太毒了。她刚才确实没有完全投入那种“全然的信任”,因为她知道结局,因为上辈子的经历让她对“毫无保留”产生了本能的畏惧。她演出了珍视,却下意识地规避了那份可能导致万劫不复的“愚蠢的笃信”。

“再来一次。”谢峥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忘掉结局。在那一刻,沈蔓就是相信,这盏灯能照亮她所有的路,这个朋友是她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我要看到那种近乎盲目的、带着傻气的信任。”

林晚抿了抿唇。忘掉结局?投入那种“愚蠢的笃信”?

这比让她演崩溃更难。

她重新站回场景里,看着那盏不存在的台灯。试着摒除杂念,试着想象自己就是那个一无所有、抓住一点温暖就当成全世界的沈蔓。

她再次“按”下开关。

这一次,她望向台灯的眼神更专注了些,亮起的光芒似乎也更“真实”了一点。她甚至无意识地伸手,虚虚拢住那团“光”,仿佛想抓住这份温暖。

但还是差一点。她自己都能感觉到,那份信任里,依然掺杂着一丝无法彻底驱散的、来自旁观者的清醒。

“卡。”谢峥喊停,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还是不对。”

他走到林晚面前,低头看着她。距离很近,林晚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摄影棚特有的金属和灰尘味道。

“你的问题,不在技巧,在心理屏障。”谢峥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打在林晚耳膜上,“你害怕投入那种毫无保留的情感,因为你潜意识里知道投入的后果,你在保护自己。”

林晚指尖微微一颤。被说中了。

“但沈蔓不知道。”谢峥继续说,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她所有伪装,“在那一刻,她就是全心全意地信着。演员的功课,不是带着自己的伤痕去复制伤痕,而是暂时搁置自我,成为那个‘不知道’的人。”

搁置自我……成为那个“不知道”的人……

林晚怔怔地看着他。上辈子,她学到的更多是技巧、是设计、是控制。很少有人这样直白地告诉她,要去“搁置自我”。尤其是在她刚刚下定决心要“保护自我”的这一世。

“继续。”谢峥退后一步,语气没有半分松动。

林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棚内浑浊的空气涌入肺腑。搁置自我……忘记自己是重生回来的林晚,忘记那些背叛和伤害,忘记所有防备……

她试着将脑子里那些纷乱的念头,关于系统,关于咸鱼梦想,关于上辈子的惨痛,一点点强行按下去。就像把一堆杂物塞进一个快要关不上的箱子,需要用力,甚至带着某种自我撕裂般的疼痛。

【警告: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高强度心理调控,试图压制深层心理防御机制。此行为与‘咸鱼’核心(低耗能、避冲突)存在中度偏离。请谨慎评估精神消耗。】

系统提示突兀地响起。

林晚没理会。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盏不存在的台灯上。

再次“按”下开关。

这一次,当她抬起头,眼神触及那团“光”时,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层始终隔在她和沈蔓之间的、名为“经验”和“自保”的薄膜,似乎被强行撕开了一道缝隙。

她看着台灯,眼神里的光,不再是微弱的、带着衡量和保留的亮,而是一种更纯粹的、近乎依赖的柔软。好像那团光真的能驱散她世界里所有的阴霾和寒冷。她甚至下意识地微微偏过头,将脸颊侧向“光源”,仿佛在汲取温暖,嘴角那点笑意加深了些,带着点天真和满足。

她轻轻抚摸着冰凉的灯座,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梦。

没有台词,没有大的肢体动作。但整个空间里,弥漫开一种脆弱又美好的氛围。

“好!”陈平导演忍不住低喝了一声,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就是这个感觉!抓住了!沈蔓前期的‘信’,立住了!”

谢峥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点了点头,对林晚说:“可以了。”

林晚如释重负,瞬间从那种强行投入的状态中抽离出来,感觉精神一阵虚脱般的疲惫,后背又出了一层汗。比演崩溃那场更累。

“今天到这里。”谢峥对陈平导演示意了一下,又看向林晚,“回去休息。剧本继续看,尤其是沈蔓心态转变的关键节点,自己琢磨。”

林晚点点头,没力气多说一个字。

她拖着仿佛灌了铅的腿走出摄影棚,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脑海里,系统提示再次出现:

【检测到宿主完成一次‘高强度心理沉浸’表演实践,技能‘基础演技·本能沉浸’熟练度+15。当前熟练度:20/100。】

【警告:本次实践伴随较高精神损耗,与‘低能耗’准则严重冲突。宿主当前精神疲劳度:中高。建议:立即进行深度休息,补充能量。】

熟练度加了15,比上次多不少。但那种精神被掏空的感觉也是实实在在的。

她靠在影视城外围斑驳的围墙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往地下室的方向挪。

路上,她摸出手机,屏幕上的“备选通知”还挂着。

搁置自我,成为那个“不知道”的人……

谢峥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她真的能做到吗?为了一个不一定能拿到的“备选”角色,去一次次撕裂自己好不容易重建起来的心理防线?

咸鱼的理想,好像在谢峥那毫不留情的“打磨”下,变得摇摇欲坠。

而她隐隐有种预感,真正的麻烦,或许根本不是试镜或角色竞争。

而是谢峥这个人,和他那种要将她彻底“重塑”的、令人不安的专注。

日子在一种奇特的拉扯中滑过。

林晚的肉体遵循着咸鱼的最高指令,活动半径以地下室为圆心,影视城边缘为半径,每日“低能耗”时长稳定达标,系统奖励的生存金细水长流,勉强糊口。她的精神,却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时不时就要被拽到B3摄影棚那个由谢峥掌控的、令人窒息又无法挣脱的领域。

谢峥的“教学”没有固定时间表,全凭他一条短信召唤。内容也毫无规律可言,有时是让她反复琢磨沈蔓某句台词的潜台词,有时是让她在空无一物的场地里,仅凭想象构建出沈蔓不同时期的生活空间,还有一次,他丢给她一本晦涩的心理学著作选段,要求她写出沈蔓在特定情境下的心理防御机制分析。

林晚觉得自己像个被随意调试的仪器,谢峥是那个冷酷又精准的操作员。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近期存在规律性‘高压精神作业’与‘被迫专注’状态。‘咸鱼’核心指数波动,当前偏离度:41%。请注意平衡,长期偏离可能导致核心信念松动及不可预测后果。】

松动?林晚看着提示,扯了扯嘴角。她现在只想把自己焊死在床上,奈何谢峥的短信比系统警报还准时。

这天下午,她刚完成系统发布的“连续**发呆两小时”日常任务,奖励了三十块钱和一点微薄的“心灵放空经验值”,谢峥的短信就来了。

“现在过来。B3棚。”

连个标点符号都透着不容置疑。

林晚认命地爬起来,套上那件洗得发灰的连帽衫。走到半路,手机震了一下,不是谢峥,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她点开。

像素不高,但画面足够清晰——是那天她在酒店试镜出来,在电梯口和苏雨短暂对峙的场景。拍摄角度刁钻,正好截取了她抬头看向苏雨(在图片里显得眼神有些冷),而苏雨微微后退半步的瞬间。图片配文:“新人挺嚣张啊,酒店门口就敢给前辈脸色看了?[吃瓜][吃瓜]”

发信人匿了名。

林晚脚步顿住,盯着那张照片。拍摄时间显然就在她进入“心如止水”状态前后,她当时心神被试镜和系统任务占据,完全没注意到有人**。

谣言这就开始了?还是苏雨的手笔?

她皱了皱眉,没回复,也没删除,只是把手机塞回口袋。这种事,上辈子经历得够多了,捕风捉影,开局一张图,内容全靠编。回应只会让话题发酵。

只是没想到,这辈子她连个正式角色都没捞到,麻烦就先找上门了。咸鱼果然不是那么好当的,你想躲清静,清静未必想躲你。

走到B3棚外,隐约听到里面有说话声,不是谢峥平时那种冷冽的调子,而是一个年轻活泼的男声。

推门进去,棚内除了谢峥和他那个沉默的助理,还多了一个人。

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男生,穿着潮牌卫衣和破洞牛仔裤,头发染成亚麻灰,眉眼英俊,带着一股被精心呵护长大的阳光气,但眼神里的好奇和打量毫不掩饰。他正围着谢峥说话,语气熟稔:“峥哥,你这地方真够偏的,我找了好一会儿……这就是你新发现的‘好苗子’?”

谢峥没理他,看向林晚:“过来。”

林晚走过去。

男生也转过身,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林晚身上,从她素净的脸看到洗旧的连帽衫,眉毛挑了挑,伸出右手,笑容灿烂,露出一口白牙:“嗨,你就是林晚吧?我叫周慕,在《白昼焰火》里演男主角陈野,算是你戏里的……嗯,后期有点纠葛的学长。”他刻意顿了一下,眨了眨眼,“峥哥跟我夸你有灵气,我特地过来看看,提前熟悉一下,培养培养感情嘛。”

周慕。林晚想起来了。上辈子好像听过这个名字,偶像剧出身,凭借一部爆款古偶跻身流量小生,粉丝战斗力惊人。原来《白昼焰火》的男主角是他。看来这项目,确实不是冲着纯粹的艺术片去的,有流量加持。

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周慕的指尖就迅速收回:“你好。”语气平淡。

周慕似乎对她的冷淡不以为意,反而觉得有趣,还想说什么,被谢峥打断。

“今天排第三十七场,天台对峙。”谢峥言简意赅,把剧本节选递给林晚,又看向周慕,“你,站到对面去。照剧本走,不用发挥。”

第三十七场,是沈蔓在彻底崩溃前,最后一次试图向陈野(她暗恋且信任的学长,也是间接导致她陷入困境的推手之一)寻求解释和帮助,却只得到冷漠回避和似是而非的警告。是信任彻底崩塌前,最后的挣扎与绝望。

周慕耸耸肩,走到了场景的另一端,那里简单标记为“天台入口”。他收敛了笑容,稍微调整了一下站姿,虽然依旧带着点偶像剧的范儿,但看得出在努力进入状态。

林晚捏着薄薄的纸页,走到“天台”中央。夜风,寒意,脚下的虚空感……她闭上眼,开始调动情绪。有了前几次被谢峥硬生生“磨”出来的经验,她进入状态比之前快了一些。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绝感,混合着最后一丝不甘的求证欲,慢慢笼罩上来。

“开始。”谢峥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

林晚转身,看向从“入口”走来的周慕。她的眼神里交织着脆弱的希望和深重的痛苦,嘴唇微微颤抖:“陈野学长……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她做的那些事……你都知道,对不对?”

周慕按照剧本,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和一丝不耐,眼神避开林晚的直视:“沈蔓,有些事情,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听我一句劝,别追查了,离开这里,对你最好。”

他的台词功底不算差,但表演痕迹明显,尤其在对上林晚那双仿佛凝聚了全部痛苦和质问的眼睛时,他下意识地眨了下眼,节奏乱了一拍,那份“为难”里掺进了一丝真实的无措。

林晚向前踉跄了一小步,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他的衣袖,又无力地垂下:“对我最好?哈……你们每个人都说为我好……可谁问过我想要什么?我只要一个真相!一个明白!”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泣血,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悲愤,让整个摄影棚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周慕被她的气场带得有些接不住戏,原本该说的下一句警告卡在了喉咙里,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卡。”谢峥喊停。

周慕松了口气,抬手抹了抹并不存在的汗,半开玩笑地说:“哇,林晚,你这情绪也太吓人了,我差点没接住。”

林晚没说话,迅速从沈蔓的状态中抽离,眼神恢复平静,只是脸色有些苍白。每一次这种深度的情绪投入,都像跑了一场马拉松,消耗巨大。

谢峥从监视器后走过来,先看了周慕一眼,语气平淡:“情绪接不住,是因为你根本没理解陈野此刻的复杂心态。他不是单纯的推诿,他有愧疚,有自保,还有一丝未泯的良知在挣扎。你只演出了‘不耐烦’。”

周慕摸了摸鼻子,有点讪讪:“峥哥,我这不是还在找感觉嘛……”

谢峥没再理他,转向林晚。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评估她消耗的程度,然后才说:“沈蔓最后的爆发,力度够了,但层次不够。在绝望的顶点,应该有一瞬间极致的愤怒,像濒死反扑的野兽,然后才是彻底的灰败。你直接从绝望跳到了灰败,少了那个‘燃尽’的过程。”

又是这种精准到令人牙痒的挑剔。林晚垂下眼睫,嗯了一声。

“不过,”谢峥话锋一转,难得地没有继续批评,“刚才和周慕对戏时,你带戏的能力,比他强。”

周慕:“……”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在谢峥平静的目光下,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看林晚的眼神,多了点复杂的东西,不再是纯粹的好奇。

“今天先到这里。”谢峥对林晚说,“回去把这场戏的层次再理一遍。尤其是愤怒的那一下,想清楚,沈蔓的愤怒指向谁?是她朋友,是陈野,是命运,还是她自己?”

林晚点头,转身离开。她能感觉到身后周慕的视线一直跟着她,直到棚门关上。

走出影视城,天色已近黄昏。林晚拿出手机,发现之前那条匿名彩信下,竟然又多了几条。内容大同小异,都是那张图的变种,配上各种阴阳怪气的解读:“听说试镜时就把同场的前辈怼了?”“现在的新人都这么狂了吗?”“据可靠消息,某L姓新人后台很硬,连谢影帝都亲自指点哦~”

传播范围似乎不大,但在某个小圈子里已经开始发酵。评论里已经有几个疑似苏雨粉丝的账号在带节奏,骂她“心机婊”、“还没红就耍大牌”。

林晚皱了皱眉。这手段不算高明,但恶心人足够。她现在毫无根基,这种谣言传开了,就算最后澄清,也会留下污点。韩莉那边恐怕更会借此为由,将她踢出备选。

正想着,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谢峥。

“网上的东西,别管。”只有五个字。

林晚一愣。他也看到了?以他的身份地位,怎么会注意到这种小圈子的谣言?

她还没想明白,谢峥的第二条短信又来了:“专注戏。其他的,没用。”

依旧是言简意赅,带着他一贯的冷漠和……某种笃定。

林晚看着那两行字,心头那点因为谣言泛起的细微烦躁,奇异地被压下去一些。

是啊,专注戏。其他的,现在去想,除了内耗,有什么用?她又不是上辈子那个需要处处维护形象、如履薄冰的影后。

她现在只是个“备选”,还是个想当咸鱼的“备选”。

把手机塞回口袋,林晚抬头看了看天边逐渐暗淡的霞光。

周慕的出现,苏雨(或其他人)的小动作,谢峥看似漠不关心实则隐含维护的提醒……

这个《白昼焰火》的漩涡,似乎比她想象的更深,牵扯的人与事也更复杂。

而谢峥那句“愤怒指向谁”的问题,却在此刻,不合时宜地在她脑海中盘旋起来。

沈蔓的愤怒指向谁?

她自己的愤怒,又该指向哪里?

咸鱼叹了口气,感觉自己的躺平之路,不仅道阻且长,还TM的开始出现岔路了。

谣言像一场湿冷的雾,悄无声息地弥漫在影视城某些角落,却又始终凝不成瓢泼大雨,将林晚彻底浇透。

那条匿名彩信和后续的添油加醋,在几个小群和八卦号上流传了一阵,激起些许涟漪,但很快被更多新鲜热辣的八卦淹没。林晚这个“L姓新人”毕竟太过无名,除了那张略显模糊的截图和几句语焉不详的指责,实在挖不出更多“实锤”。苏雨那边似乎也忌惮着什么,没有进一步动作。

林晚乐得清静,继续在系统“低能耗”指示和谢峥不定时“高压教学”的夹缝中,维持着一种摇摇欲坠的平衡。银行卡里的数字缓慢爬升,技能“本能沉浸”的熟练度龟速增长,而谢峥对她表演细节的挑剔,则日益严苛,精准得让她头皮发麻。

这天下着小雨,影视城灰蒙蒙的。林晚接到谢峥短信时,正缩在地下室唯一的窗户边,就着窗外漏进来的天光,试图完成系统发布的“观察一片落叶飘落轨迹并保持内心空明十分钟”的奇葩日常任务。

“现在。B3棚。”

任务完成提示音和短信提示音几乎同时响起。林晚认命地起身,套上外套。生存金+20,体力+1,熟练度+0。很好,很咸鱼。

推开B3棚厚重的门,里面比往常更安静。只有谢峥一个人站在监视器前,屏幕上定格着一段黑白老电影的片段——一个女演员的特写,眼神绝望而空洞,泪水无声滑落,没有歇斯底里,却让人心头发颤。

“看过这部片子吗?”谢峥头也没回,声音在空旷的棚里带着回音。

林晚走过去,看了一眼屏幕:“《永夜》,阮玲玉。”上辈子她研究过无数影史经典,这部片子是必看。“三十年代的默片,靠眼神和肢体传递极致的悲剧。”

“她的崩溃,是内化的,是沉默的嘶吼。”谢峥按了暂停,转过身,目光落在林晚脸上,“沈蔓后期的绝望,需要这种质感。不是哭出来,是哭不出来,是所有的声音和眼泪都被堵在胸口,变成一把钝刀子,慢慢割。”

林晚心头微微一凛。谢峥今天的状态有点不同,不是往常那种纯粹技术性的剖析,语气里似乎压抑着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情绪。

“试试沈蔓得知全部真相后,独自在出租屋里的那场戏。”谢峥指了指场景区。那里已经布置好,比之前更凌乱,沙发上扔着揉皱的衣服,地上散落着纸张,台灯倒在一旁,灯泡碎裂(道具)——象征着沈蔓世界彻底的崩塌。

“没有台词,只有环境和你。”谢峥补充道,“给你十分钟,和这个‘废墟’建立联系。”

林晚走到那片狼藉中央。雨水敲打着摄影棚高处的窗棂,发出单调的淅沥声,更衬得棚内死寂。她蹲下身,手指拂过冰冷碎裂的灯泡塑料片,拾起一张印着朋友笑脸的合照(道具),照片被撕开又胡乱粘合。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争吵和毁灭的气息。

这一次,她没怎么费力去“搁置自我”。连日的消耗、外界的暗流、以及对沈蔓这个角色日益深入的理解,让她几乎自然而然地滑入那种窒息的绝望里。不是激烈的悲愤,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渗透到骨子里的冰冷和麻木。好像全身的力气,连同最后一点希望,都被抽干了。

被动技能“本能沉浸”无声运转,将她的生理反应与心理状态同步。指尖冰凉,呼吸轻浅得几乎停滞,眼眶干涩,连流泪的欲望都没有。她就那样静静地蹲在废墟里,像一尊正在风化的石膏像。

十分钟到。

“开始。”

没有指令,没有走位。林晚维持着蹲姿,缓缓抬起头,目光没有焦点地扫过这片熟悉的、此刻却无比陌生的空间。她看到倒掉的台灯,眼神空洞地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仿佛那盏曾经象征温暖的灯,如今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破烂。她慢慢站起身,动作迟滞,走到窗边(一块标记位置的蓝色幕布),额头轻轻抵在冰冷的“玻璃”上,望着外面并不存在的、被雨幕笼罩的城市。

没有哭,没有喊。只是那样站着,背影单薄,肩膀微微垮塌,仿佛随时会融进那片阴郁的灰蓝色里。但一种巨大的、无声的悲伤和绝望,却从她每一寸紧绷又松懈的肌肉线条里,从她凝滞不动的姿态里,弥漫开来,充满了整个空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监视器后,谢峥一动不动,紧紧盯着屏幕。

不知过了多久,林晚极其缓慢地转过身,背靠着“窗户”,身体慢慢滑坐下去,蜷缩在墙角。她把头埋进膝盖,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是一个完全防御和退缩的姿势。依旧没有声音,只有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从她的肩膀传递出来。

像一只被剥光了所有羽毛、扔在寒冬雨夜里等死的鸟。

“卡。”

谢峥的声音响起,比平时更低,更沉。

林晚没有立刻动。过了好几秒,她才慢慢松开自己,抬起头,眼神还有些涣散,脸色苍白得吓人。每一次深度沉浸后的抽离,都伴随着剧烈的精神虚脱和轻微的反胃感。

她扶着墙壁站起来,看向谢峥。

谢峥已经离开了监视器,走到场景边缘。他看着她,目光很深,里面翻涌着一些林晚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不是满意,也不是挑剔,更像是一种……沉郁的共鸣,甚至是一丝极淡的痛色。

“这就是我要的,”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沈蔓的‘死寂’。”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却只是说:“今天到此为止。回去好好休息。”

没有点评,没有布置新任务。这反常的温和让林晚有些不适。她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林晚。”谢峥忽然叫住她。

林晚回头。

谢峥站在那片狼藉的场景里,灯光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他的表情恢复了惯常的冷峻,但眼神里那点复杂的余韵未散。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所有的坚持和信任,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他问,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你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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