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被拉黑了。
池鸢握着手机,手背青筋暴起。她像溺水的人,在窒息的边缘疯狂挣扎。
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无数被她刻意忽略的画面此刻却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那是刚入冬的时候,她发着高烧,迷迷糊糊中,是沈煜守了她一夜,用温热的毛巾一遍遍擦拭她的额头。
那是无数个深夜,她加班晚归,推开门总能看到蜷缩在沙发上等她的人,茶几上永远放着一杯温度刚好的牛奶。
还有那次,她在宴会上被刁难,是他挡在她身前,仰着下巴,张扬又骄傲地说:“我的鸢鸢,我看谁敢欺负。”
那些画面,曾几何时被她视为理所当然,甚至是负担。
她总是冷着脸推开他,斥责他“粘人”、“幼稚”、“不懂事”。
可现在,当这些温暖被连根拔起,留下的只有刺骨的寒风。
池鸢捂住胸口,那里像是被生生挖空了一块,尖锐的疼痛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所谓的白月光,所谓的执念,在这一刻轰然崩塌,露出了血淋淋的真相。
她爱的,从来就不是什么求而不得的幻影。
她爱的是那个总是热烈看着她的沈煜,是那个会笨拙地为她做饭的沈煜,是那个被她伤透了心,却依然在这个家里留下过满腔爱意的沈煜。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一滴,两滴,落在那份冰冷的离婚协议上。
“沈煜……”
她低声呢喃着,声音破碎不堪。
这一次,不是池总的命令,而是一个溺水者绝望的呼救。
但回答她的,只有这满室的死寂。
池鸢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双腿发麻,才被胸口的剧痛拉回神智。
她不能坐以待毙。
沈煜是在闹脾气,只要她肯低头,只要她肯给个台阶,他一定会回来的。一定是这样。
池鸢抓起车钥匙,冲出了别墅。
—
云京赛车场,大雨滂沱。
出口处的泥泞路边,停着一辆格格不入的黑色宾利。池鸢就站在车旁,昂贵的高定套装早已被雨水打湿,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狼狈的轮廓。她没打伞,任由冰冷的雨水顺着发丝流进脖颈。
周围是刚结束训练的车手和喧闹的粉丝,她却像是一座孤岛。
不知过了多久,那扇紧闭的大门终于打开。
沈煜穿着黑色赛车服,身姿挺拔,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出来。他没戴头盔,露出一张桀骜不驯的脸,正侧头跟身边的女队友说着什么,嘴角噙着一抹肆意的笑。
那笑容像把刀,狠狠扎进池鸢眼里。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和难堪,踩着高跟鞋快步迎上去,试图找回往日的掌控感。
“沈煜。”
她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发紧。
沈煜脚步一顿,视线扫过来,却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他甚至没有停下,径直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那种无视,比任何恶语相向都更让人窒息。
池鸢僵在原地,心脏猛地一缩。眼看着他就要走到停车场,她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快步追上去,在他拉开车门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
布料粗糙的触感传来,带着雨水的湿冷。
“别闹了,跟我回去。”池鸢的声音终于不再平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